阿拉哈巴德,位于恒河与亚穆纳河的交汇处,两条河的夹角,城市西北方正对着德里。阿克巴的大军从德里向东而来,是必会进入两河之间,只要一军绕道后方,堵住口子,就能把莫卧儿大军团团包围,还能切断莫卧儿大军的粮道。
尼泊尔此时正是马拉王朝的三国时期,一小块地方分裂出坎提普尔(现加德满都)、巴德岗和帕坦三个王国。
一直在天竺北方之地发展的秦王府,发现尼泊尔人比天竺土著更像明人,于是在收到尼泊尔进攻时(尼泊尔在恒河平原上有一些领土,被朱谊澏攻下后想反击夺回来),各个击破,攻下了三国。
朱谊澏吞下尼泊尔后,并没有苛责尼泊尔人,反而将尼泊尔人置于天竺土著和明人之间,用尼泊尔人看守天竺土著(类同倭人、中南人),尼泊尔人发现被秦王府吞并后生活质量有了提升,不必在寒冷的山林间与野兽搏命也能吃得饱、穿得暖,少量的抵抗很快平息了下去。
统治了整个尼泊尔,朱谊澏认为尼泊尔人比当地瘦弱土著更适合当兵,于是将秦王府的土地一分为二,让他的弟弟朱谊漶成为秦王分府,用尼泊尔人建立新的护卫军(朱翊钧允许各宗亲增加护卫,但必须分家,名义上不是一家才能有新的护卫军,勋贵没有这条特例)。
各宗亲明白分家后看似他们一脉得到提升,但长久来看,朱翊钧的这条特例就是一个新版推恩令,分家越多,意见越难统一,势力也越弱,不过这年头各宗亲也才刚刚开始打天下,外面有大把领土等着占领,自然兵力越多越好。
莫卧儿大军出征,诸王合兵一处,地理上有优势的朱谊澏马上提议等莫卧儿大军过了亚穆纳河尽头,出兵截断莫卧儿大军粮道,将恒河与亚穆纳河的开口封死,只要能堵住缺口,饿也能把莫卧儿大军饿死。
朱谊澏的提议得到很多人的赞同,不过刘綎不以为然,在诸王的认知中,刘綎大言不惭,中南镇三万兵能在野战中轻松击败莫卧儿五十万大军。刘綎不配合,诸王也不好过于强求,毕竟中南镇是中土之兵,要是被朱翊钧认为手伸得太长,那哭都没地方哭。
诸王一番商议,既然刘綎本不需要他们的步卒参与作战,那就将步卒抽调绕道后方,有恒河与亚穆纳河拦阻,只要诸王的水师控制住水域,莫卧儿的大军击败中南镇后,想要长驱直入也不可能,至于阿拉哈巴德这座城,把人拉走一把火烧了也无所谓。
刘綎收到的朱翊钧军令是帮助诸王在野战中击败莫卧儿大军,其他一概不管,所以刘綎对于诸王烧城的举动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且中南镇的粮草也是利用恒河运输,对阿拉哈巴德这座城并没有需求,烧了也就烧了。
诸王这边对阿拉哈巴德无动于衷,阿克巴那里就不一样了,他“敏锐”地抓住诸王烧城行为的含义,认为己方大军压境,诸王逼不得已才烧城后撤,想利用恒河与己方周旋。
随后莫卧儿死了许多斥候才终于发现阿拉哈巴德城外有数万士兵防守,中南镇夜不收拦截莫卧儿斥候的举动让阿克巴认为这是诸王心虚,害怕他知道诸王主力后撤,只有少量士兵断后。
于是阿克巴果断召集全军将士鼓舞士气,利用阿拉哈巴德的特殊地位(圣地之一),并将诸王摄于兵锋后撤的情报公之于众,听完诸王的恶行,莫卧儿全军同仇敌忾,士气高涨,怒吼着杀光明人为阿拉哈巴德复仇。
“将军,敌大军已过亚穆纳河。”
“好,令前部谨守防线,随时准备出击;令炮兵架设阵地,孔明灯观测手升空指引炮兵。”
“是!”
孔明灯就是热气球,随着火炮技术的进步,火炮射程越来越远,只是炮兵登高望远已经跟不上火炮的发展,以孔明灯为原理的热气球应运而生。
丝绸、桐油、胶制成的布能承受高压且耐热,石油的提炼也提供了稳定的燃烧物,不过此时的热气球不能承受大风,基本要求无风才能升空,升空高度也不高,500米左右,升空的时间也不长,十分钟以内,但这些在这时代已经足够了。
这时代没有什么武器能击败炮兵再威胁热气球观测手,观测手能从容布置。大明强大的军力使得明军长期处于进攻方,进攻方有一个优点就是能比较自由地选择炮兵位置。
天竺北方一马平川,刘綎早早令炮兵占据了有利位置,并对预设战场标定了诸元,只要莫卧儿大军踏入战场,观测手看到敌军的位置,炮兵就能第一时间开炮。
“陛下,明人的断后部队成一字排开,不知道为什么?”
现如今世界上的军团作战都需要紧凑的阵型,以应对冷兵器的厮杀,就连诸王的军队也以空心方阵这样较为严密的阵型为主,但中南镇的部队完全以散兵阵对敌,他们以旗为单位设立一个个小阵地,每个阵地有自己的机关枪或迫击炮,在阵线最前面左右两翼还有突出部,这是单独的机关枪阵地,各有五挺机关枪。
火炮数量和质量上的提升令明军不再需要以密集阵迎敌,敌军不可能大批量冲过火炮的封锁,哪怕骑兵也不例外,这是明军各镇以蒙军多次演习得出的结果,散兵阵能最大限度发挥明军的火力。
“那不是正好,令两翼骑兵掩护中军进攻,分割歼灭明军。”
此次莫卧儿大军以“出”字型排兵布阵,主力步卒安排在中路,两翼前阵是主力骑兵,两翼后阵为二十万壮丁。这一次阿克巴一把压,也不在乎什么主力损伤了,此次一旦兵败,万事皆休,保存实力也没用了。
两次与诸王交战,阿克巴认为主力骑兵还是能够“包围”明军的,哪怕这种包围不能冲散明军的阵型,但绝对可以为中路的步兵方阵挡住明军的火力,争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要步兵与明军短兵相接,就能发挥兵力优势,取得大胜。
莫卧儿被诸王接连击败,领土被一点点蚕食,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人心了。阿克巴发现明军居然如此自大,完全没有迎敌阵型,心中窃喜,也没有犹豫,一开场就是全军出击。
“西北方45°,距离十里!”
“校定一发,放!”中南镇炮兵装定诸元(只有水平和垂直角度)后,初期的校准弹落入了莫卧儿大军阵中。
这一发校准弹落在了莫卧儿大军右翼的骑兵阵中,此时莫卧儿骑兵已经开始疾驰,分散的也比较开,这一炮只炸死了十数人,阿克巴也没有在意。
“向北修正,校定一发,放!”
第二发校准弹落地了,这一次很准,正正落在莫卧儿中军步兵方阵之中,这一发炮弹威力十足,差不多一整个方阵的步兵死伤殆尽。
莫卧儿帝国以葡萄牙人操练军士,葡萄牙也是以西班牙大方阵操练,这年代欧洲西班牙独霸天下,自然西班牙大方阵流行,葡萄牙复国军起初也是用西班牙大方阵操练的,直到诸王在孟加拉以空心方阵大胜莫卧儿骑兵后,才在迪奥戈的坚持下操练空心方阵。
被阿克巴雇佣去的葡萄牙教官是老思维了,他也不会空心方阵,自然教给莫卧儿的是西班牙大方阵。
莫卧儿一个方阵宽100米左右,纵深150米左右,突然被64毫米山炮发射的榴弹炮命中,中间几十平米内的人无一生还,外围也有许多人被飞溅的弹片射伤,全阵的士兵都被突如其来的冲击破震倒(外围许多人是被友军带倒的)。
突然覆灭一个大方阵令阿克巴大惊,正要下令停止进攻,见方阵外围士兵陆续爬起来,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有平复了心情,下令受损的方阵向左右移动,让开道路,并吹响号角,加快进攻脚步。
阿克巴认为明军火炮只有这种烈度,炮火的间隔还很大,完全不必理会。
“全卫(炮兵旅)十轮急速射,放!”
刘綎带来的这个炮兵卫是加强炮兵卫,隶属于中南镇(集团军)直接指挥,全卫有火炮216门,清一色的64毫米步兵炮(200公斤左右,分解后炮兵都能扛着走)。随着刘綎一声令下,这216门步兵炮发出了怒吼。
后方炮兵开火,分散到阵线上的迫击炮也在熟练炮手的瞄准下陆续发声,这些迫击炮同样是64毫米口径,威力并不比步兵炮小多少,而它们的数量是600门。
明军很喜欢迫击炮,就像以前喜欢佛朗机炮一样,重量轻威力大。朱翊钧下令中南镇增援,刘綎口中轻视,看似自大狂妄,但从他将中南镇所有的800门火炮全部带入天竺看来,他深得朱翊钧说的“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真髓。
前一秒,战场上还云淡风轻,只有莫卧儿士兵的怒吼和脚步声;后一秒,战场上爆发成百上千的火团,这些火团每一个都能吞噬大量莫卧儿士兵。
“轰!轰!轰!”
“难怪当年蒙东军面对陛下兵锋望风而降,火炮之神当之无愧。”刘綎虽然与新火炮打了几年交道,可此刻这样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