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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四分五裂的天竺

作者:大XH小X 当前章节:3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14

炮火的轰鸣声停歇了下来,战场上的莫卧儿大军也所剩无几了,万余骑兵部队因为先攻避过了炮弹的袭击,但到底是没能冲过机枪阵地的封锁线,倒在了自认为胜利的一步之前。

阿克巴死了,他所在的车架太过华丽,炮兵观测手是以他的车架为目标,阿克巴避过了前两轮齐射,第三轮齐射时连吃两发炮弹,阿克巴与周围的主将、大臣一起归西了。

莫卧儿帝国的士兵能全须全尾站起来的凤毛麟角,他们木然地待在原地,什么荣华富贵、信仰、神明,通通都从脑子里消失了。

与之相对的是后方的二十万炮灰,他们眼睁睁看着己方友军凭空消失,本就很少的胆气迅速消散。

“跑啊!”后方的莫卧儿士兵纷纷快叫着逃跑。

“将士们,出击!”回过神来的刘綎下令。

万炮轰鸣同样震撼着刘綎,他摸了摸手中的大刀,在中南山林之地刘綎用它争得了“刘大刀”的美名,如今看来这柄大刀真的该束之高阁了。

中南镇冲锋抓俘虏的时间,越来越多的莫卧儿士兵坐了起来,炮火虽猛,但要说把三十万人全都炸了,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死的人也只有十万余。

“把溃军堵住,其皆为青壮劳力,此战过后便分与众将士。”朱谊澏看着奔驰而来的溃军两眼放光。

因为朱翊钧的推广,本土和名义上是本土(如吕宋、小琉球等)的地方都有蒸汽机和热球机的加入,这些机器为本土农业添砖加瓦,减轻了本土农民的负担,提高了农业生产的效率。

也因为机器的重要性,朱翊钧不允许蒸汽机和热球机外流到天竺、南洲等诸王封地,或者说还不到时候。

没有机器的加入,人力和畜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这几年红薯在天竺年年丰收(相比来说诸王认为是丰收,其实都是红薯的正常产出),养活一个劳力不再像以前一样困难,诸王对于人力的渴望那是多多益善。有圣香土这种隐形的剥削手段,诸王在攻下一地之后都不再像孟加拉最初时期那样大肆杀戮了。

朱谊澏提议自己带兵堵住两河之间的缺口,断莫卧儿大军的后路,真正的诉求就是现在,能第一个收拢溃军,增加封地内的人力。不知朱定燿是同样的考虑,还是单单为了增加断后军队的实力,帮助朱谊澏,在朱定燿的见一下,朱定燿和朱翊鈏等第一批登陆天竺的人派出了雇佣的倭军。

“皇明万岁!陛下万岁!”

“大王千岁!”

倭军和尼泊尔雇佣军高喊着口号冲了出去,但被朱谊澏给予厚望的卫所护卫军却逡巡不前,甚至有几支总旗还被溃军奔腾的景象吓住,向后方逃窜。

“我等往昔吃空饷、侵占士卒良田,为陛下不喜,驱逐出本土,来此化外之地,幸得大王看重,分赐土地、奴仆,家用不缺,生活无忧。此正当我等报效大王,报效国家,向陛下展现自身乃有用之人,老时或可落叶归根。前方新军以小胜多,大败强敌,敌已成惊弓之鸟,若我等面对此等败军也要遁逃,如何对得起陛下?如何对得起大王?岂不令他人耻笑?”

大明卫所士兵腐败,朱翊钧整编卫所时,将那些失去土地,遭剥削的基层士兵收纳为六扇门捕快,负责各地治安。这些人得到实利,生活有了质的改变,大都数对朱翊钧感恩戴德,同时基层士兵也对本地情况更加清楚,他们进入六扇门后加速了朱翊钧“皇权下乡”的战略。

至于处于中上层剥削阶级,识相的就卖地给朱翊钧,受雇于宗亲、勋贵离开本土,不识相的很可能被部下绑了绑送到朱翊钧面前。

当然朱翊钧也不是一棍子呼死一船人,那些名声好的,家中土地也是数代人一点点积攒的将领,还是能够继续在本土当官,这些人有许多都成为了六扇门上官。

被分化瓦解,离开本土的卫所将士,有怨恨朝廷的(怨恨朱翊钧也不敢说),更多的人感到羞耻,他们认为自己是被流放了,寄希望于在海外建功立业,戴罪立功,有朝一日能落叶归根。

这类人已经有了榜样,唐守仁是孙世忠手下千户,孙世忠在孟加拉站稳脚跟后给部下分配土地,经过几年的丰收,唐守仁积攒了一些本钱,加上离开本土时比较识相,等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财。

有了本钱,唐守仁没有继续扩大在天竺的家产,而是辞去了千户之位,带着这些银子到小琉球投资蔗糖工厂。唐守仁能有如此长远的眼光不是自身能力出众,而是经过身处六扇门的发小好友周守义提醒。

周家和唐家同为千户,几代人相互“扶持”,一直是以温和的手段发展家业,可惜唐守仁的父亲贪心不足,临老昏庸用了许多手段,朱翊钧清算时苦主还在,唐守仁为他父亲背了锅。

周守义写信给唐守仁,让他用海外的收益在本土投资发展,唐守仁先在小琉球开办蔗糖工厂,一年回本,两年翻了数番,而后又在老家创办了纺织工厂,赚了钱的唐守仁无偿修桥铺路,捐钱给慈幼局,“买”回了名声,得到了乡人的接纳,将家人重新迁回了老家。

唐守仁从被乡人唾弃背井离乡,到被乡人重新接纳衣锦还乡,不过短短数年,感觉就像到海外游玩一般,他的故事被赶出本土的卫所将校奉为正途,许多将校以唐守仁为榜样。

与唐守仁有相同故事的人不只一个,有卫所士兵搏命获取第一桶金的,有普通百姓挖矿获取第一桶金的,身份不尽相同,但他们有一个相同点就是以海外的资源供养本土发展。

这样的风气自然是朱翊钧有意煽动的,周守义从六扇门得到的内幕消息也是少府之人刻意散播的。

被人喝骂,那些胆寒逃跑的卫所士兵羞愧难当,止住了逃跑的脚步,调头向莫卧儿溃军冲锋而去。那些甘于现状,只想在天竺得过且过,没有野心归乡的人,见逃跑的人只有小猫两三只,朱谊澏还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几人也只得随大流反冲锋。

事实证明,溃军就是溃军,被倭军和尼泊尔雇佣军一冲,就四散而走,原本没有的阵型更乱了。而少府提供给诸王的胸甲在天竺也是降维打击,溃军手上的铁片并不能伤到明军分毫。

攻击顺利与血腥的场面刺激着明军,肾上腺素使明军忘记了刚刚的胆寒。莫卧儿溃军其实也没坚持多久,这些溃军也不过求生而已,在明军翻译“投降免死”的呼喊声中,大片大片的溃军跪地请降。

“这便是新军的勇力,陛下之凭仗。”朱定燿赞叹道,“果然非比寻常。”

“叔祖,新军不过依仗火器之利,我若得此火器,一样可胜。”朱翊鈏不以为然。

“似这般无勇气对敌败军之人,你如何可胜?”

朱定燿等人也从望远镜中看到了后方的景象,毕竟自家花钱雇佣的倭军还在后方,嘲笑朱谊澏治军不严的同时,也不禁狐疑地扫视了一圈自家护卫。

“火器之利也需人为,你可莫忘了,此地中南镇之军尚不入甲等,更遑论戚南塘蓟镇之军了,那是何等的勇力。”

“叔祖说的是。”

朱翊钧巡游全国土改,整编了南方的军队,组建了中南、西南、东南和南海四镇,同时将全国军镇划分为甲乙丙三等,参加过全军大比武的十八个军镇列为甲等,新整编的四镇为乙等,随着预备役军制的完善,预备役军镇为丙等。其中乙等军镇会随着大明国土和人口的增加而增加(朱翊钧计划军队人口比在0.5%左右),甲乙两等军镇也会比拼,乙等可以升级,甲等会降级。

朱定燿感叹被朱翊钧整编后新军战力的同时,也下定决心向朱翊钧学习。卫所士兵被朱翊钧嫌弃,不是没有道理的,朱定燿决定此战过后就开始整编自家护卫,一点点解雇卫所士兵,想办法雇佣招募而来的普通明人百姓,也随了卫所将士心心念念回本土的心意。

“诸位大王,此战得胜,天竺将无大军抵抗,末将也将回军交令,就此告辞!”刘綎知道带兵将领与外放藩王深交的坏处,没有与诸王多说什么,解决了莫卧儿大军后也不多带,休整数日后告辞回返中南了。

诸王同样不敢挽留刘綎,一则害怕朱翊钧误会他们私交将领有反心,二则害怕朱翊钧打他们天竺领地的主意(养熟一块地被夺,又外迁他地),假意准备了一些宝货送给刘綎,刘綎不受后也不坚持,派人一路护送中南镇大军东返。

中南镇在阿拉哈巴德一战彻底清除了天竺抵御诸王侵袭的最大力量,自此以后莫卧儿帝国分成数王互不统属,天竺南方的王公也不敢再面对诸王兵锋。

中南镇一战灭莫卧儿五十万大军深深地震撼了诸王和勋贵的心神,他们将还没有发芽的小心思又深埋了起来,刘綎很好地完成了朱翊钧的战略,为大明夺取整个天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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