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位便是加列奥特,也是葡人出身。”
“本官已是大明伯爵,不是早年那个被国王抛弃的小卒,迪奥戈你早知此事,不必与我套近乎,欲求购少府货物,直接找各处经理即可。”加列奥特都不正眼看迪奥戈两人,说了没两句就要送客。
“我们随上国陛下信使而来,上国陛下有信给你。”
朱翊钧的信上只写了“美人”两个字,加列奥特心中恍然,又看了看迪奥戈两人,呲笑道:“我本以为这事是由西班牙人,或是英国人参与,没想到还是你们。”
“不知上国陛下有何见教?”
“陛下仁慈,得知欧洲贵族不恤民情,百姓困苦不堪,圣人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大明富有四海,物阜民丰,当兼济天下,愿收容天下百姓入我大明,得三餐饭食,不至穷困而死。”
迪奥戈眼前一亮,不等加列奥特说完就问道:“明国可是要买黑奴?”
“但是!”加列奥特故意提高语气说道,“但是,虽然陛下不说,但我大明不是藏污纳垢之所,不收野人,本官也知欧洲连年征战,青壮男丁是各国紧要,想必不会太过严苛,是故我大明可收女丁,容貌上佳者更善。”
自元朝之后,中原结婚的彩礼从象征意义向注重实在钱粮转变,明朝建立后朱元璋有过律法规定,可随着大明内地安稳,钱粮彩礼重新开始抬头,到朱翊钧登基,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为约定俗成。
当然此时的彩礼还都是送给新婚夫妇建立新家的资本,并不像后世那样“卖女儿”,但彩礼总归是要有的。这样一笔彩礼需要普通百姓辛勤劳作近六年,不吃不喝才够,对于一些底层百姓来说太多了。
而且这时代男丁是家中劳力,生女孩嫁出去后就不是自家人了,导致重男轻女思想十分严重,许多地方因为养不起多余孩儿,会将女婴杀死。
朱翊钧登基后,大明百姓生活开始改善,但以前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即便朱翊钧严令不得杀女婴,还以皇后名义收养弃婴。但大明向外征战伤亡轻微,没有战争这个消除人口的因素,男多女少的局面开始向严重方向演变。
民间缺女孩,又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朱翊钧想要推广晚婚都不可能被执行,朱翊钧极力坚持,才把女孩婚龄变更为16岁,就这还被上下官员定义为恶政,民间也不认可。但女孩没有长成就早婚的恶果是显而易见的,难产一死很多都是两条人命。
想要解开女性的束缚,改变重男轻女的思想,若说增加女性的社会地位是治本,那调整男女比例就是治标了。
而且朱翊钧的雄心是征服整个星球,大明两亿多人口,打下整个星球确实有可能,要想长治久安却绝非可能。因人口不足,利用本地人治理本地人,后世日不落的英国给了朱翊钧结果,只有无休无止的造反,日落之后也被人踩在脚下。
大明开始从海外汲取养分供养本土,本土百姓的生活也开始改善,原本到海外搏一搏的想法也随之消失,不利于朱翊钧的战略,长此以往又会重新变回“闭关锁国”。
分钱、分田或许对百姓诱惑不大了,再加上个分女人,相信会有质的改变。虽然不好听,若说男性是重要劳力,生产资料,那么女性就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加列奥特已经开始从朝鲜和倭国进口女性,效果十分明显,原本人口增速减缓的北原、吕宋等地重新有了移民热潮。
“加列奥特,你也知道从欧洲到东方需要航行一年多,想必你们也不会允许我们像运黑奴一样运女人,这就对极大增加我们的成本,你给的价格还不够。”
“足够了,欧洲是什么样子我清楚,你们只要宣称能吃饱饭,愿意东来的女人非常多,根本不要花费一文钱。而且我们也不是只要欧洲人,波斯猫也可以,只要你们送来,只要听话,都可以。”
“加列奥特,你或许忘了,奥斯曼人还挡着路呢,要不是他们,我们何必绕道好望角,走万里海路,寻找东方航线?”
加列奥特仿佛就等着这句话,立马笑道:“你不是有复国军吗,要想与西班牙争锋,光光训练肯定是不够的,从天竺就近进攻波斯,一举两得。”
“萨法维帝国可不是什么小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本官记得巴林是葡萄牙占据,你们可以从巴林北上进攻,以劫掠为主,你们又不是要占领更大的土地,你们也没人统治。”加列奥特说道,“这便是本官为你们想的办法,听不听随你们,要不是看在本官以前葡萄牙人的身份,本官一个字也不会说,至于价钱本官一个子也不会加,愿不愿意做这笔生意随你们,本官不强求。”
加列奥特当然是强求的,买女人这项战略是朱翊钧的指示,他要是完不成任务,一定被朱翊钧责罚,但朱翊钧没有定死价格,而是给了加列奥特一个空间,上下浮动不小,这么大的利润,加列奥特自然要吃一口(最低价格谈下来朱翊钧肯定与往常一样给加列奥特奖励,上下瞒报私吞钱粮,加列奥特是不敢的)。
“好吧,我先运送两批看看情况。”
“不要说本官不念旧情,本官再给你想一个办法。本官知道你们资金全投入复国军了,没有本钱,本官可以向大明海商银行建议,让他们向你们借贷,你们可以用这笔贷款购买少府的大型运输福船,这样你们一趟就能运送许多人。”
大明海商银行是专门给海商、海船工厂等进行借贷、抵押等行为的商业银行,与大明农业银行和大明商业银行等相同,起初是大明银行分裂出来的部门,之后脱离大明银行自成体系,至于大明银行则向“人行”转变,不再经营个人业务,地位也响应提升。
大明海商银行不但给本国人借贷,还给信用良好,常年跑吕宋贸易的西班牙人借贷,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利率很高,同时借贷的款项也没有真金白银,只能向大明购买货物,多数是向沿海的船厂订购船只。
这样的借贷很有保障,哪怕借款人死了,或者不再来大明商贸,海商银行用出去的钱说到底还是用在了本土,刺激了本土的发展,而且海商银行向船厂订购船只比国外人订购船只便宜,相当于这笔借款九出十三归,或者说六出二十、三十归。
“加列奥特,你也知道东方航线不比明国四周,海盗盛行,福船并没有什么大用,我们可否借贷买战舰?”
“你不用瞎想了,建造福船的船厂是普通船厂,能够允许你们借钱买。战舰可是军部相关产业,少一文钱也不可能让你把船开走,你还是安心先用福船运人赚钱再买战舰吧。”
“也只好如此了。”
“加列奥特,如果你加入我的复国军,葡萄牙复国之后,我任命你为侯爵。”加列奥特看都没看说话的安东尼奥一眼,自顾自地喝着茶水。
迪奥戈与加列奥特协商虽然没有取得重大进展,但如今的局面也比来之前想的要好,迪奥戈怕安东尼奥惹怒加列奥特,不敢久留,带着安东尼奥与加列奥特告别了。
“总督,之前你不是向我推荐明国福船,怎么加列奥特说的时候你又不想要了?”安东尼奥问道。
安东尼奥全程如吉祥物,没有一点参与感,让安东尼奥很不满,认为迪奥戈不尊重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善。
“殿下,圣米格尔岛海战为什么失败难道忘了。西班牙人的战舰就是明国的外贸战舰,我们有了这种战舰,才有可能击败西班牙无敌战舰,才有可能复国。”迪奥戈说道,“加列奥特深受明国皇帝重用,殿下的话会激怒他,对我们没有好处。”
“怎么,一个侯爵还比不上他的伯爵吗?”
“当然比不过,明国的伯爵有2450阿兰萨达(50公顷,方圆70里,长70里,宽70里)的封地,殿下可以给加列奥特那么多封地吗?而且加列奥特有上万的奴仆,殿下能允许加列奥特有这么多奴仆吗?”
安东尼奥被迪奥戈反问的哑口无言,迪奥戈继续说道:“殿下还是住在天竺,先熟悉东方事物,复国之事由我来办。”
迪奥戈话中之意是不想让安东尼奥参与复国之事,他也是这么做的,两人一回到天竺,迪奥戈就派了几个亲信之人给安东尼奥,名以上是伺候安东尼奥,其实是监视、软禁他。
在天竺的葡萄牙复国军是由迪奥戈一手操办,许多葡萄牙士兵并不认同安东尼奥这个私生子,如今又见迪奥戈这般对待他,一众葡萄牙士兵更轻视安东尼奥了。
安东尼奥自己也不争气,天竺衣食无忧的生活居然很快腐蚀了他,还爱上了圣香土,每日昏昏沉沉,完全不像是一个英主,更加深了迪奥戈换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