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阿巴斯王子出来连半日都不到,见到的猎物也不过区区几只,根本没有尽兴,如何就要回去!”
“阿拉威尔迪,不得无礼,我已经尽兴,猎物在这里永远不会消失,就先回去吧。”
阿拉威尔迪说道:“是,王子。”
“站住!别跑!”
“救命!救命!”
“王子,是乌兹别克人!”阿拉威尔迪抽出佩刀,转头对要求阿巴斯回去的护卫说道,“这里是马什哈德,居然出现乌兹别克人,看来穆尔希德库里汗养了一群废物!”
“王子稍候,看我们杀光那些乌兹别克人!”受阿拉威尔迪的激将法,王子身边的护卫说道。
阿巴斯说道:“前面逃跑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乌兹别克人,乌兹别克人要追杀他一定有原因,把他救回来。”
“是!”
阿巴斯身边的护卫并不是穆尔希德库里汗养的废物,他们刀马娴熟,还能骑射,这些护卫冲到适当的距离就开始骑射,受箭矢攻击,远处的乌兹别克人大乱。
“是乌斯塔吉鲁人大军,别管那个商人了,快逃!”
护卫虽然疑惑乌兹别克人怎么那么没有骨气,但也没有多想,护卫们没有远追,将已经晕倒在路旁的商人带了回来。
“王子,看这人面相和装束不像是乌兹别克人。”阿拉威尔迪查看了商人的一番说道。
“是汉人。”
“王子怎么知道?”
“我在宫廷典籍中看到过他们的描述,与这人一模一样。”
“东北方草原连年混战,又有乌兹别克人拦阻,汉人商队早就断了,这个汉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回到马什哈德王宫半天,商人醒了过来,问道:“我在哪里?”
“你在马什哈德王宫里,是我们王子救了你。”
“感谢王子救命大恩,牛二必定倾尽一切报答王子。”牛二苏醒,本身也好奇牛二身份的王子很快来到牛二身边。
“举手之劳。”阿巴斯有感叹道,“没想到你一个汉人居然会波斯语。”
“牛二你从哪里来?”阿拉威尔迪问道。
“我是大明的一个普通商人,从祖先的典籍中知道波斯的存在和丝绸之路,我在大明经商很失败,家徒四壁,为了我儿子将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决定冒险来波斯,希望重新连通丝绸之路,这才向国内的西方人学习了波斯语。”
“这里就是波斯萨非王朝,那牛二你卖什么,又想从波斯买什么?”
“我也不知道波斯缺什么,而且我经过布哈拉汗国时遇到了强盗,携带的商品被强盗抢去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请王子放心,我家中还有余财,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
“区区小事,牛二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就先在这里住下,也可以到马什哈德城中看看。”
“谢王子。”
阿巴斯和阿拉威尔迪离开房间,阿拉威尔迪问道:“王子,不过一个普通的商人,为何还要将他招待在王宫,赶出去就是了。”
“看来你忘了,不久之前,听闻乌兹别克人在东边大败而回,连阿布德阿拉赫二世的儿子阿布德穆明都受了重伤。”
“我知道,所以乌兹别克人这段时间没有来骚扰东边边境。难道?”
“不错,我从穆尔希德库里汗的口中得知,击败乌兹别克人的正是汉人。”
“可之前听王子叙说,汉人离我们很远,怎么会在东边击败乌兹别克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可以从那个牛二口中问清楚。”
“我这就去问。”阿拉威尔迪转身就要走,被阿巴斯一把拉住。
“不要着急,你以为我们在马什哈德怎么样,现在我还年轻,将来穆尔希德库里汗会怎样对待我?”十四岁的阿巴斯一改往日青涩、懵懂的表情,正色问道。
“王子是怕穆尔希德库里汗害死我们,他不过是一个普通边地贵族,他不敢吧?”
“没有什么不敢,穆尔希德库里汗保护我其实只是为了我有王子的名头,一旦穆尔希德库里汗的势力足够强大,他一定会杀死我,自己登上王位。”
“王子是想?”
“未雨绸缪。”阿巴斯说道,“或许这个牛二,就能助我一臂之力。”
牛二自然还是那个少府牛二,京城粮店钱富贵,他来到这里当然不可能被沿路的乌兹别克人打劫,不过是少府的助手演戏而已,还没和阿巴斯的护卫照面就调头逃跑了。
万历十年不但是张居正致仕的日子,还是朱翊钧嫡长子满周岁的日子。朱翊钧特意没有早早行房,王皇后十八岁后果然一击即中,有李时珍调理的调理,改变了原本连产四女儿的命运,当年冬天产下了一名男婴,名为朱常洛,是为皇长子。
皇长子诞生,大臣们喜笑颜开,同时也注意到了皇太弟朱翊镠的存在,本来许多大臣对皇太弟就有微词,皇长子诞生后,皇太弟的名头就特别显眼。
宫中的李太后其实对朱翊钧中兴大明很满意,也很自得,对当年强要立皇太弟的行为很自责。李太后虽然溺爱朱翊镠,但身为皇太后也明白皇家的冷酷无情,若是让朱翊钧认为朱翊镠妨碍到他的统治,朱翊镠将死之日不远。
李太后多次提出罢免朱翊镠的皇太弟之位,只是朱翊钧一直推脱等待,搞得李太后愁白了头。
到了朱常洛诞生,不但李太后忧愁,满朝文武更忧虑,朱翊钧又拖延了一段时间,一些新宦官(只结扎,第一批已经成才隐藏身份加入朝堂)推波助澜,令满朝文武以为是李太后从中作梗,不愿朱翊镠退免,朱翊钧孝顺李太后,不得不听之任之。
朱翊钧回宫整顿了皇宫,如今皇宫内外全都听从朱翊钧,李太后的意志并不能传达到朝堂,李太后和文武官员的误会也没有人从中调和。
这样的误会到了一个领节点,在一次大朝会上,上下官员联名请愿,请朱翊钧立朱常洛太子之位,朱翊钧“犹豫”数日,不得不答应群臣之请。
此事过后,朱翊钧驳斥了李太后将朱翊镠封地立在本土的想法,斩断了李太后利用孝道逼迫朱翊钧的可能,保障了宗亲外封的战略。
为了安抚李太后,朱翊钧答应为朱翊镠打下封地,这个封地正是波斯。牛二请命为波斯战略做“前期工作”,自学了波斯语,朱翊钧答应牛二完成使命后,前罪一笔勾销,还可封爵。
牛二的长期任务是削弱波斯,最重要的分割波斯,减少波斯人口,为将来大明占领波斯降低抵抗。其实此时的波斯西边受奥斯曼帝国进攻,东边受布哈拉汗国入侵,北面有灭亡了阿斯特拉罕汗国,已经与波斯接壤的沙皇俄国虎视眈眈,南面的波斯湾现在是葡萄牙的池塘,因为波斯猫计划,葡萄牙人也开始大肆劫掠沿海城市。同时内部的部落贵族专横僭越,各地起义不断,正是明军杀入波斯的好时机。
然而大明与波斯的距离太遥远,西域地区还没有完全平定,更不要说从西域进攻波斯了,天竺之地诸王刚刚站稳脚跟,还不是一个很好的后方。朱翊钧改革军制,装备新式枪炮,明军已经成为一支近现代军队,保证战力全靠后勤。
从本土发兵远征波斯,后勤压力过大,很可能会打乱本土发展,得不偿失。只要给诸王数年时间,将天竺治理好,修建一条贯通东西的铁路,天竺这个后方就稳定了,明军就可以从天竺进兵波斯,快且安。
战乱是危险也是机遇,波斯经过数十、上百年的外敌入侵,难保国内不会出现什么雄才大略的国王,要是这位国王乘势而起,一整波斯,等到大明完全准备好,发现对面已经从一个病入膏肓的瘦弱之人长成一个彪形大汉,哪怕明军可以获胜,也会有许多不必要的死伤,波斯国内的抵抗也会很强大,不利于大明后续统治。
雄才大略之人可遇不可求,谁也不能确定是谁,但以大明的资源,可以认为创造出一个雄主,少府侦查了波斯国内的形势,选择了阿巴斯。
萨非王朝在此时已经过了三代,现在在位的是第四代沙阿(波斯语皇帝),阿巴斯的父亲穆罕默德科达班达。科达班达因为视力原因,早年不受上一代沙阿的重视,继位后为人温和却缺少决断,且能力薄弱,导致萨非王朝日渐势弱。
阿巴斯作为科达班达的三子,平日很不起眼,早年在波斯东北方的赫拉特城(呼罗珊行省首府)为总督,受大贵族阿里库里汗教导。不过等科达班达继位后,阿里库里汗政治斗争失利,并没有取得自己想要的利益,于是裹挟阿巴斯自立。等到阿里库里汗与科达班达和解,另一位大贵族穆尔希德库里汗与阿里库里汗反目,劫走了阿巴斯,带往马什哈德。
可以说阿巴斯的前期都是傀儡的生涯,少府认为阿巴斯与汉献帝刘协是一类人,是一个很好的掌控对象,且阿巴斯所在马什哈德靠近东面边境,利于少府行事,于是牛二被派往接近阿巴斯。
可是令少府没有想到的是,阿巴斯正是历史上的那个雄主,他十分早熟,外人面前的懦弱都是装的,差点让大明的战略成为狗包子打狗,资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