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希德库里汗,进入都城后,你准备怎么办?”阿巴斯等大军一路向西,居然安全进入加兹温附近,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看着兴奋的穆尔希德库里汗,阿巴斯问道。
“自然是立刻推举王子为沙阿,若有人胆敢胡言乱语,全部斩首。”
“我兄长意外身死,我父王必定万分伤心,如果我们在都城大肆杀戮,我父王不但会起兵与我争斗,还会更痛苦,我不忍心。可否请你暂停举刀,等我先与都城的人商议,说不定都城的人欢迎我。”
“既然王子你这么说了,就先听王子的话,但如果有人反抗,那就怪不得我。”
“感谢你的仁慈。”
阿巴斯的假装深得穆尔希德库里汗之心,这才是他认识中的阿巴斯,和科达班达一样性情温和。但阿巴斯很清楚,不能让穆尔希德库里汗在加兹温大开杀戒,这样波斯都城就会有权利真空,会很快被穆尔希德库里汗占据。
只要第一时间不杀戮,穆尔希德库里汗就不会马上掌控局面,将留给阿巴斯一段黄金时间,使他可以整合古拉姆,这样阿巴斯才有把握反客为主。
另外科达班达虽然没有太过宠爱阿巴斯,但他同样没有迫害阿巴斯,当年穆尔希德库里汗用他的生命威胁科达班达,科达班达顾惜阿巴斯的命,出让了很多利益。这一次,阿巴斯也不想与科达班达搞得太僵。要是穆尔希德库里汗在加兹温大开杀戒,城中的奇兹尔巴什授意南下平叛大军裹挟科达班达反攻加兹温,甚至杀害科达班达,这不是阿巴斯希望看到的。
加兹温城中没有多少守军,穆尔希德库里汗的部队铠甲齐备,威风凛凛且数量众多,奇兹尔巴什们没有选择抵抗,他们认为只要南下平叛的大军回返,即便让穆尔希德库里汗先取了加兹温,也能反攻回来。
波斯宫廷内乱也令奇兹尔巴什认识到科达班达可能有“自强”之心,不再适合他们的傀儡,他们看到穆尔希德库里汗带来的阿巴斯,想到阿巴斯这么多年过往,觉得或许也是时候换个沙阿了。至于阿巴斯最后听他们的,还是听穆尔希德库里汗的,有丰富宫斗经验的他们认为穆尔希德库里汗就是个渣渣。
“没想到波斯的大臣居然坐视曹操(代指穆尔希德库里汗)入京,无有一人抵抗。”达云看着开城门恭迎穆尔希德库里汗的一群波斯大臣牙痒痒。
“达将军,正因为如此,波斯之辈才不配拥有此间千里沃土。”波斯大臣膝盖软对大明来说是个好事,说明以后大明夺取波斯,这些人大概率也会跪下来。
当天夜里,穆尔希德库里汗在享受胜利果实,与一群波斯大臣“歌舞升平”,假装不舒服的阿巴斯叫来了阿拉威尔迪,对于阿巴斯的“异常”,穆尔希德库里汗丝毫不在意。
“阿拉威尔迪,怎么样?”
“请陛下放心,我与他们说了陛下的承诺,古拉姆愿听从陛下号令。”
“好,我即刻令牛二调集军器入都城,你专注此事,军器一到立刻让古拉姆换装,这段时间请汉人教官教导古拉姆将士操练火器。”
“是!”
隔天晚上
牛二说道:“达将军,阿巴斯令我将军火转运加兹温。”
“本将也收到邀请,请求我教导一群士卒,看这些士卒的面相,和阿拉威尔迪差不多,看来阿巴斯对牛掌柜还留了一手。”达云又向骆秉良问道,“骆千户有何妙计?”
“今日我观察了一番波斯王宫,其内人员嘈杂,并不适合我们锦衣卫行动,既然阿巴斯的后手与阿拉威尔迪有关,我调人监视阿拉威尔迪,相机行事。”
“好。”
就在牛二等人相机行事这段时间,阿巴斯开始展现“杀伐果断”的雄主英姿。
事情和阿巴斯想得差不多,前一天穆尔希德库里汗还和奇兹尔巴什杯酒交错,第二天奇兹尔巴什就开始发难。奇兹尔巴什将穆尔希德库里汗奏请的提拔名单全部打回,只让穆尔希德库里汗做一个小小的守城官。
这件事令穆尔希德库里汗万分愤怒,当即就要和奇兹尔巴什他们开片。不过阿巴斯劝住了穆尔希德库里汗,阿巴斯说奇兹尔巴什就是在试探穆尔希德库里汗,现在他还没有坐稳沙阿之位,让穆尔希德库里汗先忍让,只要军队在手,加兹温以后还是穆尔希德库里汗说了算。
穆尔希德库里汗听从了阿巴斯的话,先委屈一段时间,并要求加大奖赏。穆尔希德库里汗的举动果然麻痹了奇兹尔巴什,前一晚的酒会让他们以为穆尔希德库里汗就是个莽夫,既然穆尔希德库里汗没有发飙,说明穆尔希德库里汗没有什么野心,不过区区钱财,大臣打开国库,送了一笔钱给穆尔希德库里汗。
“搞定”了穆尔希德库里汗,奇兹尔巴什反手向阿巴斯上奏了自己人的封赏名单,阿巴斯还是和往常一样懵懵懂懂点头认可。
阿巴斯的举动完全顺了奇兹尔巴什的心意,他们快马传信到南方,此时南方的科达班达已经知道了老家被自己儿子偷了,率军回返。军中将领本准备与穆尔希德库里汗死拼,意外收到城中之人书信,觉得阿巴斯是个更好的傀儡人选,当即向科达班达摊派。
科达班达人在首都之外,四周都是有私人的将领,无奈也只得答应退位。有了科达班达的背书,阿巴斯的沙阿之位是稳了,消息传回加兹温,牛二的军火也已经早到一步。得到达云“初具战力”的认可,阿巴斯决定继续他的谋划。
阿巴斯以中间人的身份去信奇兹尔巴什,让他们来王宫与穆尔希德库里汗饮酒,明面上是调和双方的矛盾,大家排排坐吃果果,其实暗中与穆尔希德库里汗商议,埋伏人马在王宫,一旦奇兹尔巴什到达,立马下杀手。
当然这样的深远计谋不可能阿巴斯自己说出口,于是阿巴斯叫来牛二,让牛二说给穆尔希德库里汗听,穆尔希德库里汗听完牛二的建议,露出残忍的笑容,下去准备了。
穆尔希德库里汗走后,阿巴斯让牛二与穆尔希德库里汗的手下沟通好,一旦奇兹尔巴什的人解决,立刻反手对付穆尔希德库里汗,两方都搞定后,他们的部下如果听从阿巴斯君命就留下,如果不从就让古拉姆清楚干净。
“未曾想,小儿不是汉献帝,而是汉文帝,我们都看走了眼。”牛二说完王宫之事,骆秉良感叹道。
“杀伐果断,手段毒辣,有雄主之资,留不得。”达云变了脸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小儿一并杀了。”
“不妥!”骆秉良说道,“此地为波斯中心,远离边地,我等部下支应不及。且科达班达尚在,其身边还有大军。若我等冒然动手,波斯人会以为此间之事皆出自我等之手,如此我大明想要攻略波斯,当千难万难。”
“那你等有何妙计?难不成坐视小儿成大功?”
骆秉良向牛二问道:“牛掌柜,他日阿巴斯与穆尔希德库里汗一并身死,你可有办法收拢穆尔希德库里汗部下?”
“只要不让其以为是我等杀死穆尔希德库里汗,便可成,反之则不然。”
“好,既然如此,事尚可为。”骆秉良说道,“阿巴斯现在杀不得,加兹温之波斯大臣也不可让阿巴斯一网打尽。牛掌柜,你即刻令所部波斯人(在波斯经营的一年间,牛二养了一些波斯人,以方便将来的战略)通知他们之中的一半人,让他们小心谨慎,最好不去王宫赴宴。”
“好,我即刻就办。”
达云马上理解了骆秉良的意思,说道:“骆千户是想让波斯大臣远遁?”
“不错。”骆秉良说道,“我部下窥听阿拉威尔迪,得知在外的科达班达身边皆是波斯大臣部将,只要让他们逃离加兹温,他们必然不甘心,定会裹挟科达班达反攻加兹温。这样一来,波斯大局便与我等所料相同,那时再依前计行事,便可成大功。”
“便先依骆千户之计行事,若行有不得,我自向陛下请罪。”
奇兹尔巴什收到牛二的示警,但只有一部分人警觉,这部分人还分为准备逃离和观望两种,牛二怕这些人势单力薄,搞不定穆尔希德库里汗安排的守城门兵士,牛二带着美酒佳肴到南门犒军,随时准备支援奇兹尔巴什。
那些没有收到消息,收到消息也认为阿巴斯不可能有这样谋划的人轻身赴宴,酒还没喝完一轮就被突然出现的刀手杀光了。王宫里的仆从有许多是奇兹尔巴什的人,一开始他们被阿巴斯软禁起来,但主厅凄厉地喊叫让他们明白事情不对。
人不能离开王宫,但这些仆从还是想办法将王宫的消息传了出来,收到消息早早有所准备的大臣知道王宫的消息大惊,赶忙离开加兹温。
牛二的准备起到了作用,他们匆忙逃离,根本调集不到多少人手,而且他们在城中仅有的人手也被穆尔希德库里汗的部下看顾,逃得一命的奇兹尔巴什只得自己想办法逃离,最终在牛二所部波斯人的指引下从南门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