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希德,你想干什么?”
“做什么,请你们退位让贤。”
“穆尔希德你敢,你不要忘了陛下南方平叛的大军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只有区区不到一万的兵马,平叛大军一回,一战就能将你斩首。”
“哈哈,陛下就在这里,哪有派出什么南方平叛大军,倒是有东方助战兵马将要进城。”穆尔希德库里汗说道,“我敢率军入都城就有万全的准备,我早就探听了你们的消息,全国加起来也只有六万兵马,而都城不过两万人,现在还远离都城在南方。随我入都城的兵马虽然不到一万,但我后备两万兵马明天就到。”
“数十年来,我们的勇士都是世界最强,即便你这贼子有一点兵力优势,也绝不是我们大军的对手。”
“东面打不过乌兹别克人,西面打不过奥斯曼人,平叛了近一年,南方的叛军到现在还依然存在,就这也能称为勇士?”穆尔希德库里汗指了指身边的护卫说道,“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勇士,他们才是勇士。他们千人就敢冲击乌兹别克人数万大军,并打得乌兹别克人丢盔弃甲。我有他们,波斯东方没有人敢对我说半个不字。”
对着奇兹尔巴什发泄了一通这段时间以来憋着的气,穆尔希德库里汗将参加酒宴的奇兹尔巴什全都斩首,用的名义是他们主谋了暗杀阿巴斯母后和兄长。
“牛掌柜,准备的如何了?”穆尔希德库里汗以为大功告成,再一次喝醉了,在他熟睡时,黄雀已经在飞来的途中。
牛二说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明日进城的军队全都愿听命于殿下,至于留在马什哈德的顽固派,我也派人带着殿下的命令找到了阿里库里汗,想必阿里库里汗会为殿下解决这些顽固派。”
“很好,牛掌柜有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只要殿下允许我继续在波斯商贸,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不但可以继续商贸,以前的利润我也不会动,还会优先向你提供商品。”
“谢殿下。”
翌日一早,穆尔希德库里汗还没有睡醒,就被一群古拉姆抓了起来。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茫然的穆尔希德库里汗看到了阿拉威尔迪,“阿拉威尔迪是你,你竟敢如此无礼,不怕我杀了你吗?”
“你这糊涂虫,到现在还不明白自身的处境,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阿拉威尔迪说道,“奉陛下之命,处决穆尔希德,即刻行刑!”
“我有大军在手,小儿不敢杀我,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的勇士会为我报仇!”
败犬的悲鸣换不来活命的机会,只会让他人耻笑。被牛二腐蚀的将领不会为穆尔希德库里汗拼命,哪怕他们想,阿巴斯也没有给他们机会。
这些被牛二灌醉的将领,第二天醒过来,穆尔希德库里汗的头颅已经和那些奇兹尔巴什一样,挂在了广场展览。
没有了领头人,阿巴斯颁布法令,任命这批马什哈德远来的将士为京师,并将收缴奇兹尔巴什的在加兹温周边的土地赐予他们,又配以牛二的银弹攻势,这些将士放下了戒备,完全听命于阿巴斯。
“陛下,南方叛军停下了脚步,并四散劫掠地方聚集军资,似有反攻都城的打算。”
阿巴斯知道奇兹尔巴什一家独大的坏处,利用古拉姆平衡奇兹尔巴什的势力,现在掌权后自然也不会令古拉姆一家独大,他找到了一位愿意投降的奇兹尔巴什贵族法尔哈德汗卡拉曼尼,由他担任身边的大臣,辅助自己处理政务,并承诺以后的奇兹尔巴什由法尔哈德汗卡拉曼尼统领。
有法尔哈德汗卡拉曼尼这个润滑剂的存在,加兹温的骚乱很快平息了下来。阿巴斯让法尔哈德汗卡拉曼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诱导科达班达所在的南方平叛大军回都,好平息这个目前来说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法尔哈德汗卡拉曼尼确实如阿巴斯所想,没有说加兹温的风云变幻,只说一切太平,企图诱骗南方大军回都,但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天南方大军还回信很快回来,过了几天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并开始有反攻加兹温的迹象。
“法尔哈德汗,是不是你私自泄露消息?”阿拉威尔迪汗(因为剿灭穆尔希德库里汗的功劳,获得了苏丹的头衔,可以称汗)喝问道。
“我一切听从陛下指令行事,怎么可能私下泄露消息。”
阿巴斯说道:“法尔哈德汗不会这么做的,阿拉威尔迪汗稍安勿躁。”
牛二说道:“殿下,南方乱军劫掠四方,想必是因为无法再从都城补充给养。他们一定很忧虑,我愿假扮外商,以提供物资为由,进入乱军军营,为殿下打探消息。”
“我还需牛掌柜相助,离不得牛掌柜,至于乱军之事不必牛掌柜亲往。”
“是!”
不过区区数日,阿巴斯就完全掌控了局面,令牛二等人深深地忌惮阿巴斯,少府怕南方叛军完全不是阿巴斯对手,摧枯拉朽之下,明军教官无法百分百暗中杀死科达班达。
于是众人商议,尽量帮助阿巴斯,在阿巴斯的政权中掌控一定的权利,如果能主导接下来的南面平叛行动就更好了。另一边,阿巴斯同样认为牛二等人都是外人,这些人不会想,也不太可能夺走他的权势,将牛二捧上了财政官的位置。
牛二利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帮助阿巴斯平定了加兹温的骚乱(法尔哈德汗平息贵族,牛二平息平民),接着还给阿巴斯提供了一份少府拟定的国家复兴计划。
这份计划是真实有效的,对国外入侵势力,暂时忍让,可以将西北地区让与奥斯曼帝国,让奥斯曼帝国与沙皇俄国接壤,使这两个国家的注意力转向双方,让波斯暂时置身事外,留下时间处理东方的敌人和国内的矛盾。又建议阿巴斯与大明协商,形成战略合作关系,共同对付相同的敌人——布哈拉汗国。
计划的第二部分是振兴波斯国内的,首先和大明形成商贸互惠国,大明为波斯提供廉价的粮食,使阿巴斯能够降低国内平民的压力,获得平民的支持,这些粮食还能支持阿巴斯征战。大明还提供军火,教导波斯军队操练,提升波斯军队战力,使阿巴斯能够快速平定国内,转而再将拳头缩回,打击东西方入侵势力。而波斯只要提供牛、羊等牲畜和波斯猫等这样的高价值商品,就可以换来大明廉价的粮食(比波斯国内低)。
得到牛二的战略规划,阿巴斯喜不自胜,更加信任牛二,在如今波斯文官里牛二是第一人。
看起来牛二的这份计划全面适合波斯,其实却暗藏杀机。如果波斯完全按照这份战略实施,将来波斯将完全受到大明掌控。
锦衣卫、少府怕波斯战略再遇到其他变故,所以上奏了一份情报给朱翊钧,请朱翊钧定夺。朱翊钧调集了国内的文官协商,最终给了这么一份战略规划。
规划中最隐藏、最主要的点恰恰是阿巴斯最满意的点,用“高价值”商品换来粮草、军火这样的战略物资。
如果牛二等人的前期战略成功,波斯四分五裂,那规划也就无从说起,但要是阿巴斯真的天命附身,被他整合了波斯,那么这份规划就会发挥它的威力。
粮食是一个国家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物资。长期从国内进口廉价粮食会打击国内农民的积极性,农民会想办法改变。波斯是一个游牧和农耕混合的国家,上层贵族还都是游牧民族,在高价牲畜的吸引下农民改耕变牧很容易。
可是牲畜的高价是波斯自以为的高价,大明提供的粮草和军火都是波斯需要的,而波斯贩卖的东西大明可以从其他地方购入,这样一来,商品的定价权就在大明这边。大明可以压制波斯牲畜的价格在一个临界点(只要放牧比农耕收入高),再将贩卖粮食的折扣从军火、奢侈品等商品中找回来。
有牛二在波斯国内任高层,波斯的税收和政策就不会违背大明的利益。这样一来数年,一旦大明决定对波斯动手,可以很快在波斯国内人为制造经济危机和粮食危机,使波斯国内动荡。当然这样的战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这个规划对于牛二等人(牛二等不及回国与家人安享晚年,军部等不及建功立业,少府也等不及攫取波斯利益)来说是第二选择。
为了确保短期内杀死科达班达和阿巴斯,就不能让南方乱军过于孱弱,牛二申请去南方探听消息是真的,不过不是为了阿巴斯探听,而是为了有计划地增强南方乱军的战力。
少府找来葡萄牙人,自从在莫卧儿帝国身上干了一笔,这些葡萄牙人都已经轻车熟路了。他们进入南方乱军之中,以低廉的价格提供粮草(大明提供),以强悍的战力折服南方乱军,乘机在其军中推广火器,又以教员的身份参与战略、战术规划,完全掌握南方乱军的情报,提供给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