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据我的哨探回报,南方叛军正在向伊斯法罕进发,他们似乎找到了侵占南方沿海的葡萄牙人帮忙,军中已经装备了火器。”
阿巴斯问道:“我父王如何了?”
“殿下,恕我直言,为君者不能优柔寡断。叛军不管不顾北上,推翻先王退位之言,想必先王已遭不测,即便先王未死,也被其禁锢。为波斯百姓,为殿下伟业,不可投鼠忌器。”
阿拉威尔迪汗说道:“叛军不过两万人,火器虽然容易使用,但要形成战力尚需时日。陛下,我们可乘机与叛军交战,不给叛军时间熟练火器。我愿率古拉姆为先锋,斩下叛军首级。”
“阿拉威尔迪汗不可轻敌,叛军军中有葡萄牙教官,据闻葡萄牙国被西班牙国侵占后,他们在东方组建复国军,向大明购入火器,邀请明军教官操练,战力不俗。”
“牛二汗(为阿巴斯运来了上百万石粮草,还有一万套胸甲、钢刀,获得苏丹头衔),你也说葡萄牙人本国都被他国吞并了,他们就是离群之马,数量稀少,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些葡萄牙人侵占帝国南方沿海地区,时时北上劫掠,要不是有劫掠的帝国物资,他们怎么可能有钱粮组建复国军。”阿拉威尔迪汗说道,“陛下,我愿率部南攻,先破叛军,再平南方,驱逐葡萄牙人。”
“阿拉威尔迪汗,不可意气用事,出兵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难道坐视叛军占领伊斯法罕吗?伊斯法罕可是帝国重要城市,伊斯法罕半天下,要是被叛军占领,他们就不愁粮草了,一定会更强。”
阿巴斯制止了两人的争论,向牛二问道:“牛二汗,你给我的规划书中不是写着要先平定国内叛乱吗,怎么现在不同意阿拉威尔迪汗进攻叛军?”
“殿下,西面奥斯曼帝国的回复还没有送达,要是奥斯曼人乘我们平叛的时候东进,太危险了。可先维持军力,使奥斯曼人有顾虑,等西方之事定下来,再考虑平叛为好。正好乘此时机多多操练马什哈德来的军队和奇兹尔巴什军,平叛时可以大军齐出,一战而定。”
阿巴斯准备听从规划书中所言,将西北方领土让与奥斯曼帝国,领土可以给奥斯曼帝国,人和物资就不能给他们了,而且奥斯曼帝国不战而胜,如果还能获得大量物资补充,谁也不能担保奥斯曼帝国不会转头撕毁协定。所以阿巴斯听从牛二的建议,下令西北方领土的百姓全都迁往东面,坚壁清野,留给奥斯曼帝国一片白地。
阿巴斯派往见奥斯曼东征军的信使还没有回来,迁移民众的工作也还没有全部完成,牛二并不想阿巴斯太过快速平定叛乱。牛二要制止阿巴斯平叛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达云所部的明军,阿巴斯发现原穆尔希德库里汗所部将士很敬重明军,他就让明军教官进入军中任基层。
有明军加入的马什哈德军不但完全听命于阿巴斯,战力也在稳步提升,在一次演习中轻松击败了阿拉威尔迪汗率领的古拉姆(阿拉威尔迪汗也是师从明军,军中演习是基本操作)。看到此情形,阿巴斯又经过牛二请求,让明军再度调来一批教官,教导奇兹尔巴什。
牛二是想等一段时间,这样明军就能更加深入波斯各军,将来波斯王室灭绝,甚至有希望由明军“领头”争天下,若能发展成这样,大明吞并波斯的战略将更快、更容易达成。
牛二暂缓平叛的建议深得阿巴斯之心,他知道在加兹温的奇兹尔巴什只是明面上听命于他,要是有什么不对,他们将第一个反草。同时阿巴斯和牛二商议过,认为阿巴斯要快速平定波斯,中兴萨法维王朝,原本的既得利益团体已经是前进路途的绊脚石,收复外封的一个个部落领地,分给普通百姓,中央集权外派官员治理才是更好的治国手段。
有南方叛军的名义上,阿巴斯就可以放开手脚清洗,要是叛军很快被击败,全国各地封建主跟着投降,阿巴斯再动手就不好看了,也有可能反叛不断,内乱过长时间。
“陛下,哪怕奥斯曼人乘机进攻,也不差我所部古拉姆五千人,我只带五千人南下平叛,不需要其他人支援,而且西面边境很快就会成为无人区,奥斯曼人不会冒然深入。请陛下应允!”
阿拉威尔迪汗也有自己的打算,对于阿巴斯而言,古拉姆和明军一样是外人,定位基本相同,阿巴斯令达云暗中统领马什哈德军后,阿拉威尔迪汗就感受到了危机。
阿拉威尔迪汗他们都是俘虏出身,身后没有明军一样有个强国撑腰,将来的日子,阿巴斯很可能会因为国际关系,加强与明军的合作,给达云更多的权势。阿拉威尔迪汗在波斯拼搏了许多年,就连信仰也改成绿教,临到成功的阶段被明军横插一杠,他心理很不平衡。
但不平衡归不平衡,受过明军教导的阿拉威尔迪汗知道明军的强悍,他明白古拉姆与马什哈德军公平竞争,很可能争不过马什哈德军,所以他才急着在明军还没有发力机会的时候抢先争夺下更多的军功,这样一来,他和他的那些同乡人就能有更好的生活。
“既然阿拉威尔迪汗你坚持,那我就派你为先锋,驻守伊斯法罕,阻挡叛军的进攻。”
伊斯法罕这样的大城市就这么让给叛军,阿巴斯也很不甘心,阿拉威尔迪汗有勇气,阿巴斯不好拒绝,正好让他率部去防守伊斯法罕,守城战死伤较轻,说不定叛军看到伊斯法罕守卫严密,不敢进攻了。
只要阿拉威尔迪汗能拖延几个月,依照达云的说法,奇兹尔巴什就能初具战力,马什哈德军也会更强,最重要的是牛二运送的第二批刀甲还要几个月后才能到。
“既然如此,我可派部下哨探与阿拉威尔迪汗同往,为阿拉威尔迪汗提供消息。”
“好,感谢牛二汗。我得胜而归,请牛二汗喝明国美酒。”
晚上,牛二府上
“既然阿拉威尔迪汗找死,我等就成全他,正好乘机清除阿巴斯一个忠臣。”骆秉良说道。
“不错。”达云说道,“单单只是攻下伊斯法罕还不能震动整个波斯,如果阿巴斯仰仗的古拉姆一战尽墨,到时波斯很可能分为两派,如此波斯内乱将起。”
牛二说道:“既然两位都认可,那我们如何计划?”
“牛掌柜翌日将我当成斥候送入阿拉威尔迪汗军中,南方叛军中同样有我的密探,届时我将古拉姆行军路线送到叛军手中。波斯南方多山,叛军很容易就能找到地方埋伏古拉姆。居高临下,古拉姆只有四千余人,即便军中多有火器,也不会是叛军对手。”骆秉良说着看向达云,似乎是询问古拉姆的战力。
达云点头说道:“确实,叛军与古拉姆所有的火器相同,叛军人多,占据地利优势,又是有心算无心,一战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牛二说道:“既然如此,是否不需骆千户亲往?”
“无事,我自有脱身之计。”
“好。”
阿拉威尔迪汗急于获取军功,也怕叛军抢先一步进入伊斯法罕,两天后骆秉良进入古拉姆军中,阿拉威尔迪汗即刻率军南下。
但这两天时间锦衣卫密探已经先行一步,找到了叛军军中的自己人,接着葡萄牙人向叛军提议围点打援,不马上进攻伊斯法罕,先派一支精锐骑兵绕道北上,埋伏在南下必经之路上,只要击败了援军,伊斯法罕城内的守军惊惧,可以不战夺城。
伊斯法罕作为波斯重大城市,城中还是有好几千守军的,而且叛军得知守军听从阿巴斯调遣,斩杀了叛军派去的信使。叛军想要夺取伊斯法罕,只能强攻。叛军两万人,分为好几个封建主势力,他们都不想自己的部队损失过大,葡萄牙人的建议正中他们下怀。
叛军封建主各派一队骑兵,凑足五千,让葡萄牙教官带领北上,葡萄牙人想让他们派出一半一万人,可封建主不愿意。葡萄牙人没有办法,只得作罢,他们带上了叛军军中所有的火炮,以防万一。
叛军的火炮不是外贸战舰上的重型火炮,重型火炮贵,叛军和葡萄牙人都买不了多少。少府为了适应市场,参照以往明军改良的佛朗机炮制造了一批轻型火炮。这种火炮是子母炮,后方的子筒能预先装填,作战时可以很快更换,战力不凡,又由于是钢管制造,重量较轻,两个人就能抬着走。这种火炮深受葡萄牙复国军和波斯叛军喜爱,买了许多。
“阿拉威尔迪汗,叛军离伊斯法罕还有很长一段路,我们可以先一步进入伊斯法罕。”
“很好,不枉我们长途奔袭。”
骆秉良专业技能优良,进入古拉姆军中后,很自然被阿拉威尔迪汗任命为斥候队主将,在骆秉良的指引下,古拉姆一路疾行,没有遇到任何问题。这一天,距离伊斯法罕只有一天的路程,骆秉良建议阿拉威尔迪汗不必浪费时间休整,直接咬牙进入伊斯法罕后再休息,阿拉威尔迪汗同意了。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