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看来倭寇想要围攻我等。”
“我等这边防堡垒不似驿站堡,有水泥内含钢筋,便是军中虎蹲炮也难炸塌,倭寇围攻自寻死路。”
“百户,堡内人少,只是死守,若是看顾不周让倭寇摸到近前,似有不妥。不如以大虎蹲炮打开倭寇缺口,我等伺机冲杀一番,使倭寇不敢正视我等。”
李铁江说道:“军中将令,边防将士不令不得私自出兵,冲杀是否不妥?”
“百户,军中禁令是因甘肃镇之兵私开战端而起,我等此时乃受敌攻城,岂能同日而语,再说我等只要不杀过江去,也不违将令。”
“是啊百户,后方既是木厂、皮革厂,将士家属多于其中做工,若我等死守,此间倭寇侵入后方劫掠,我等岂能对得起乡邻,罪责深重矣。”
“好,既如此,令堡外炮手瞄准敌军主将,待敌骚乱,随我杀贼。”
“是!”
前锋200米左右大量死伤并没有引起加藤清正的重视,他还是和倭国内战时一样,带着亲卫到前线督战,等待时机亲自冲阵。
“明军铁炮不开,是何缘由?”
“想必此前是早有准备,用数十支铁炮一齐开火,故而前备进攻受挫,而今主君四面围攻,明军手足无措。”
“言之有理。”
“砰!”
“轰!”
加藤清正话音刚落,数声闷响传来,不等倭军反应过来,加藤清正所在的地方就被火光笼罩。
“杀啊!”李铁江全副武装,领头杀出堡垒,堡内留下十名士兵操纵机关枪扫射其他三面进攻的倭军。
五发大炮弹落地,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加藤清正,扩散的冲击波也把他击倒、震晕。其他三面围攻的倭军眼中,主阵被敌军炮火击中,全员阵亡,使得倭军大惊,又见明军杀出堡外,也顾不上堡垒了,怪叫着杀向李铁江,想要杀死明军为主君报仇。
多年战乱,倭军士兵的组织度很高,尤其是加藤清正带着北上的这五千人,是他的本阵精锐,主将生死未卜、友军大量死伤、敌军犀利的铁炮等等都不能令他们溃败,再说他们溃逃回去也没用,比主君后死,又没有抢回主君尸体,逃回去也要切腹自尽。
就因为倭军不逃跑,使得明军能够以极少数伤亡和极短的时间内歼灭这五千精锐。
倭军从四面围攻,北面的倭军看到主阵变故想要回返主阵,相当于要在一挺机关枪面前奔跑近五百米,东西两面好一点,只有三百米。
能够操作机关枪的明军都是经过长时间操练的,消耗的弹药不计其数,精通长短点射,不过此时堡内的明军机枪手用不上了。倭军排着密集的阵容一窝蜂杀向南面,机枪手扳机扣到底,一阵突突。
“嗵!嗵!”
在堡垒顶部操作迫击炮的副百户也动手了,他看到因为射击盲区,东西两面的倭军有大量逃出射击区域的可能,李铁江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他选择东西两面较为集中的倭军开了两炮(被机枪射击后,人员疏散了)。离开机枪射界,堡内的明军开始用步枪一一点名,跑得慢的倭军还没到倭军主阵就倒下了。
原本三个方向共计四千的倭军,经过枪炮的洗礼,能够与李铁江对阵的只剩下数百。此时李铁江已率部检查了倒下的加藤清正主阵,发现加藤清正的运气很好,只是被震晕了过去,暂时看不出是否有内伤。
李铁江看出了倭兵的想法,敌军主将已经被自己俘虏,没可能被敌军抢回去。看着一群宛如小儿般瘦弱的倭兵杀向自己,李铁江与明军怡然不惧,射击几枪后,挺着刺刀迎敌而上。
在小小的建州左卫堡垒下,面对一百户明军,加藤清正在战国依为屏障的精锐主力和家臣团尽墨,而明军只付出了三十多人受轻伤,五人重伤(断臂)的代价。
李有升(建州卫指挥使)率部赶到建州左卫,看到的是一心求死的加藤清正与一言不发的饭田直景(加藤发小兼家臣,看到加藤没死后请降),还有不到百人的幸存倭兵。
李有升是李成梁家仆出身,自小与李如松一起长大,关系密切。不过朱翊钧整编九边后,不喜欢家丁类军队,勒令李成梁整顿,李成梁不得不将许多将军外派驻守。
李有升说道:“看来本将来迟了,李百户,此战若何?”
“禀指挥,此战大获全胜,在下这便写报告上呈。”
“不必了,倭寇袭扰朝鲜,陛下决定亲征,不日即到。你准备一番,随我往抚顺觐见陛下。”
“是……是!”
朱翊钧考察了沈阳附近,浑河边的发电厂,已正常供电一个月,电厂附近的铝厂也已正常生产,制作的铝质器具被少府精美打包,用作奢侈品贩卖。电厂正常,朱翊钧下令继续修建,同时在沈阳附近修建电炉,用以提升高品质钢铁产量。
安排好工作后,朱翊钧率军来到抚顺驻扎,并向各军镇展示新的发明——电报收发机。
火花发报机和矿石机,一发一收结构简单,不需要二极管、三极管等“高科技”电子元件的帮助(只利用线圈提升电压,与打火机类似);操作方便,只需要一两个人,用战前定下的密码本,就能使信号传递数十里,快速传递军情。
“滴滴滴,滴、滴、滴。”
像是小孩拿到一个新鲜的玩具,十几个大将围着小小的发报机眼中闪着惊奇的光芒。
“陛下,这是何原理?”
“电流强弱变化产生电波,将信息通过特定的电波传递。”看着一头雾水的众将,朱翊钧说道,“爱卿等不必了解过于详细,且回军中挑选伶俐之人,内军会教导士卒学习,待士卒学会后,爱卿等再细细询问不迟。”
“前日陛下掌控天雷于尺寸之间,今又得此神器,我等此生得随陛下,实乃三生有幸。”
“李将军,溜须拍马莫如勤加操练,免得再落人后。”
“陛下教训的是。”
“报陛下,建州卫捷报传来!”
“他便是加藤清正?”
跪坐在地的加藤清正低着头没有反应,李有升说道:“回陛下,此人就是加藤清正。”
“我要和你决斗!”李有升拉着李铁江正要解释战斗经过,加藤清正一口还算标准的汉语说道。
“倭奴竟敢无礼!”刘綎越众而出,“我来与你过招。”
“一败军之将,哪值大刀出手。”朱翊钧说道,“俘你不过我军中一百户,身为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我战败,乞望自裁。”
一旁的内藤和田(虾夷倭民组建的倭镇主将)向朱翊钧介绍了加藤清正的藩领,朱翊钧说道:“汝若为朕所用,待天兵登上倭岛,你为向导,朕就封你为九州岛主,汝若执意寻死,可自去。”朱翊钧说完将加藤的短刀丢在他面前。
朱翊钧还不知道许仪后正在努力劝说岛津义久联合大明,明军要登上倭岛,有一个本地人为向导可以减去很多麻烦,听闻加藤清正是九州肥后藩主,朱翊钧尝试劝说一番。
加藤清正脸色数变,想要去拿刀,旁边的饭田直景一把抓住加藤清正的手,连连摇头。
“看来有识时务之俊杰,朕有一人也够了,既然他一心寻死便随他去。汝投降朕,领天兵登倭岛亦可领九州。”朱翊钧说道,“汝为何人?”
“鄙人饭田直景愿投陛下,乞望陛下给予时日,鄙人必劝主君投陛下。”
“带下去。”有人投降了,朱翊钧就不想说什么了,实在不行进攻朝鲜的时候还能俘虏劝降。
“陛下,侵朝左路倭寇止步平壤城,不知是何缘由?”
“贼不来,我往。”朱翊钧环视一周,“平壤城便是天兵入朝第一战,何人引兵攻之?”
朱翊钧话音刚落,几乎所有随朱翊钧出征的将领一起上前请令。
之前朱翊钧召四方军镇阅兵,各军镇有的主将至,有的副将至,十分重视(除了有任务在波斯的甘肃镇)。之后阅兵改出征朝鲜,大喜过望的同时,众将也有了指挥问题,这也是朱翊钧亲征的一个原因。
到达抚顺后,朱翊钧与众将商议,只要敌军人数不多,各军镇就分批次应战,打完后不再参战,看似与添油战术相同,但众将了解了倭军的战术与装备后很有信心。
平壤作为朝鲜三大城,攻下平壤的战功只会比恢复汉城和全军大决战低,自然一堆人抢。朱翊钧让各军出一份计划,再选择主攻之军。
翌日,饭田直景带着加藤清正来了,两人决定投降朱翊钧,朱翊钧令二人写下效忠书,就放两人回去了,还布置了任务。
加藤清正在大明境内全军覆没,后方的锅岛直茂都来不及救援,但他知道了这一情况(只知战败,不知具体情况)。这个变故吓坏了锅岛直茂,他率部从会宁撤军,退往镜城,同时将加藤战败的消息传给第一军团的小西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