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君,我一早说过明军勇武非凡,自万历陛下登基以来大明开疆拓土没有停止,出征朝鲜是个错误的决定。此战必败!”
“宗君,不只是对马与朝鲜、明国有商贸利益,夺占朝鲜对众人皆有利。”
上千名士兵在短短数秒之间被杀,令原本就不愿出征朝鲜的对马藩藩主宗义智胆寒。不同于丰臣秀吉对大明一知半解,常年与朝鲜和大明商贸的宗义智深入了解过大明的实力,并且朝鲜商贸在对马藩整体年收入中占比很大,当时接到征朝令,宗义智就第一时间坚持。怎奈害怕丰臣秀吉没收自家藩地,不得不屈从。
因为对朝鲜的熟悉,还有杀鸡儆猴,宗义智被丰臣秀吉安排在小西行长的第一军。虽然倭兵一路高唱凯歌,长驱直入,但宗义智并没有一丝高兴。当时加藤清正战败的消息传来,宗义智就知道事情坏了,大明要进场了,于是原本已经占据平壤北方数城的他接连后撤入平壤。
宗义智不战而逃的举动使得第一批入朝的萧家兄弟以为倭兵占据平壤后不敢再北上,这才被黄瑗击退倭兵的言语忽悠,认为黄瑗还是有些能耐,所以让他帮忙侦查平壤敌情,没想到黄瑗真就没有半点廉耻和自知之明,为了自身利益,谎称平壤倭兵已退还想要夺取指挥权(开了被救援者要求救援者交出指挥权的先河),若是萧家兄弟轻信黄瑗之言,即便不可能惨败,也会伤亡惨重。
宗义智撤回平壤就一直对小西行长说退兵,本身小西行长就对宗义智不战而逃这件事很恼怒,要不是因为宗义智好歹也算藩主,小西行长开战前就要先杀了他。
如今战局不利,宗义智又在小西行长面前说兵败的言论。这时代的倭人普遍迷信,还很深,听到宗义智在蛊惑军心,小西行长抽刀就要砍宗义智。
“宗家撤退!”宗义智居然抛弃大部队,直接带着自家部队跑了。
“宗义智马鹿,我……啊!”
缺口手榴弹爆炸,致使倭兵不敢再前攻,萧如芷的神枪手又一次登上了城楼,解决了城墙附近的紧急情况,神枪手开始发挥原本的作用,寻找倭兵将领点名,其中铠甲鲜明,骑有坐骑的小西行长首先被攻击。虽然距离还算远,架不住十几个人一同开枪,一颗子弹击穿了小西行长的手臂,没有防备的小西行长落马。
此时倭兵已经在溃败的边缘了,突然后方数声惊叫传来,前线的倭兵转头已经看不到小西行长的身影了,这下倭兵不再坚持,全线撤退,小西行长咬牙重新上马但已经迟了,溃散之势已成,谁也止不住了。
明军这边萧如薰敏锐察觉倭兵的异常,指挥明军开始追击。倭兵惊慌失措的表情被城内朝鲜百姓看见,一些被倭兵劫掠毁家幸存的人伺机报复,倭兵面对报复非但没有回击,还跑得更快了,这下引爆了朝鲜百姓的复仇心,越来越多的人上街从后方偷袭逃跑的倭兵,当然也有许多贼人浑水摸鱼。
明军从西北方的七星门杀入,倭兵向东南方撤退,跑得快的还能从南面的含毬门安全撤离,一些被复仇的朝鲜百姓“冲散”的倭兵慌不择路,向东面的长庆门逃跑,结果被大同江挡住了去路,还有一些更惨,直接在大同门跳水才发现自己不会游泳。
“小西君撤退了吗?”
“主君,不要管小西殿了,西面有大军杀来,快撤!”
朱翊钧一向爱惜将士性命,怎么会真的让宁夏镇一军千人单独进攻呢。听闻萧家兄弟连日攻城,屯兵后方安州的明军大部队急行军赶路,在平壤攻城战最后阶段赶到了战场。
明军夜不收在北面牡丹峰上看清攻城战情况,明军分成两部,一部在西北方支援宁夏镇,另一部在转向南面渡普通江,从侧面追杀逃跑的倭兵。
平壤南面有两道门:芦门和含毬门,芦门在西,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倭兵特意脱离大部队,绕路从芦门撤退,没想正撞上追杀而来的明军大部队,全军覆没。
也因为这些“聪明”的人帮忙,给小西行长等第一军团主要藩主将领争取了时间,平壤一战倭兵没有大将阵亡,不过普通倭兵就很惨了,由于被明军冲散收割,还有许多倭兵误入乡村被朝鲜义兵斩杀,更有惨的喂了荒野的老虎。倭兵第一军团平壤惨败,一万六千众能或者逃到开城的不足五千。
倭兵能有那么“多”生还者还要感谢朱翊钧下的此次出征使用和熟悉自行车君令,要不然能回到开城的恐怕不到千人,甚至全军覆没,要知道来京城参加阅兵的部队全都有自己的战马(而且全都是一人双马)。
“千人便可攻陷平壤大城,自身只有数人轻伤,看来下次全军大比武,宁夏镇要迎头直上了。”
“戚将军抬爱了,若非众将支援,我等如何能取得如此大胜,倭兵早全身而退了。”
明军张榜安民,打扫战场,众将谈论接下去的战略,突然一个不速之客闯入帐中,正是黄瑗。
黄瑗说道:“拜谢天兵相助,使我部将士奋勇夺回平壤,请天兵暂退城外,容我等净街后再请天兵入内歇息。”
扯力克(蒙军副总兵,辛爱黄台吉儿子,俺答孙子)说道:“汝乃何人,竟敢擅闯军帐,大放厥词。左右,拉下去!”
“国舅(扯力克妹妹是蒙妃)勿恼,此等跳梁小丑理他作甚,待百姓军张将军至,千刀万剐少不了。”麻贵挥了挥手,一群人将黄瑗一行人拉走了。
百姓军总兵王大海卸任,由当年在冯家恶奴手中逃得一命的张守清继任,因为自身的遭遇,张守清十分痛恨劣绅地主,大明快速发展这些年,张守清带着麾下百姓军转战各地,清扫漏网之鱼和新晋之辈。
此次明军进入朝鲜,朝鲜使者说举国内附,朝鲜君臣都认为只是说说,大明不会要朝鲜国土,但朱翊钧不会留下朝鲜这块战略危地不管,有了现成的借口朱翊钧没道理不用。
明军进入朝鲜后,张守清在朱翊钧的指使下开始在朝鲜放火,相同的手段,相同的结果。朝鲜百姓本就对官员和贵族不满,不久前李昖不顾民众苦苦哀求,头也不回地逃往大明,深深刺痛了朝鲜百姓之心。
大明天兵到达,杀劣绅地主,平分土地,并说李昖已成为朝鲜公,朝鲜举国内附,大明将在朝鲜施行相同的耕种政策,只需要交一种田税,其他什么税都不用交。
朝鲜北部民众老早就知道大明百姓的幸福生活,许多人北逃入大明求生,以致朝鲜朝堂多次被大明内阁训斥,为了面子上好看,朝鲜没有改善百姓的生活,而是话重兵封锁边境,拦阻百姓逃难。
人一旦祈求一件事而不可得,人就会幻想这件事的美好,甚至将这件事想象的无比完美。朝鲜封锁边境确实没有多少人北逃了,但朝鲜北地百姓心中对大明的幻想一天天加重,大明的形象也一天天完美。
这一天明军天兵到了,幻想中美好的生活降临了,朝鲜百姓无不欢欣雀跃,在这最后阶段什么人挡在他们前面,他们就摧毁什么人。那些想要保住自家土地,保住自家地位的士绅地主,全都被奋起的百姓一扫而空。
黄瑗因为在更南边的顺安郡,一直专注平壤的情况,想着乘明军攻破平壤后摘桃子或博得名声,完全没有见到他的背后,朝鲜北境已经一片红,北逃的朝鲜官员也大都被愤怒的百姓砍死。
黄瑗一开始不认为明军千人就能攻下平壤,也就没有管义兵的死活,随义兵跟着明军送死,谁知道平壤一战而下,黄瑗赶忙带着家仆飞奔而来,他入城的时候明军已经占据平壤张榜安民,黄瑗只得想办法“驱赶”明军。
“你等为外兵,岂能如此无礼,如此作为岂不负天朝上国之名。”
“跳梁之辈竟敢如此言语,欺我手中之刀不利乎!”
“袍泽算了,百姓军张将军马上就到,彼辈活不了多久,休脏了手。”
黄瑗被赶出平壤,准备先回顺安,写奏章控诉前线的明军,哪知道等他回到顺安,张守清已经率部到达了,正撞刀口上。
平壤战败的消息很快向后方传递,刚开始还是近万人(义兵数千)攻打小西行长的万余人,传到后面就成了千人打万人(真实),甚至传成十个明军就斩杀了第一军团一万人。
倭兵众将自然不会相信妖魔化明军的消息,但他们从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的战败中明白,单一军团,甚至两三个军团一起都不一定能挡住明军兵锋,更不用说野战了。
本来兵败的小西行长想要先撤退到黑田长政第三军团所在的黄海道,与第三军团一起步步死守,以沿路城池扩大明军死伤,企图挡住明军。
平壤之战开始前,小西行长预感平壤守城战艰难(加藤清正战败,明军初战锐气正盛),于是派人向后方的第三军团求援。第三军团黑田长政招呼大友吉统(原名大友义统)商议是否要北上支援小西行长,大友吉统的家臣有的建议支援,有的建议不支援。
两家还没商议出个所以然,大友吉统因为比较靠北,第一时间得知了小西行长战败的消息,结果大友吉统居然在没有通知友军的情况下擅自撤退,或者说逃亡。
小西行长刚想说步步抵抗明军,没想到一路友军已经逃亡,看了看剩下不到万人的主力(黑田长政主力五千),不用说什么了,跑吧。
小西行长和黑田长政这一跑不要紧,连带着把周边的几个大名也吓坏了,小西行长、黑田长政、小早川秀包(毛利秀包)、立花宗茂等全部后撤入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