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鹿!马鹿!不战而逃岂是武士所为!”小早川隆景大发雷霆,却也没有办法,援兵主力都走了,光靠第六军团挡在明军面前,很可能步第一军团后尘,他只得一面加快收拾行装撤退,一面向丰臣秀吉告状。
“主君,明军得知我军撤离开城,正急速杀来,怎么办?”
“开城东南有临津江,临津江以东有坡州,明军欲追击我等或进兵汉城,此乃必经之路。坡州势高,我部可登高驻守,待明军半渡临津江而击。”
“只是明军勇猛,即便我等近战杀敌拦阻明军,恐也伤亡惨重。”
“我军先行,明军欲要追击必需战马,尔等断后不用近战杀敌,凭高而下,以弓箭射明军战马,战马一死,明军难以追击矣。”
“主君高见,在下这便去。”
“慢着。”小早川隆景有些担忧自身大军还没渡过临津江就被明军赶上,看了看开城周边地形说道,“此地青石洞,其处险阨,左右绝壁参天,只有中通一路,尔可再派数百精锐屯兵于此,大张旗鼓令明军闻知,明军惧伏兵必不敢轻进,尔等拖延数日确保我部主力渡江后便可撤退。”
“是!”
大明入朝大军离开平壤南下进驻海州,第二波攻击主力宣府镇麻贵率部逼近开城。本来麻贵是谦让,自愿领取攻略平壤以南黄海道的任务,随便得胜一仗就让人,没想到倭兵万线撤退,不战而逃,宣府镇的任务从普通野战进阶为攻略开城,送上门的战功麻贵没理由再让。
“将军,向导言前方为开城青石洞,山谷之上有倭兵旗帜,似有埋伏之相。”
明军有望远镜等辅助装备,一直保有战争迷雾,单方面的视野优势,也因为如此,宣府夜不收并不认为山谷上的倭兵是疑兵之计。
“全军暂驻,仔细查探,寻得伏兵主力位置,以炮击之,逼其出战。”
“是!”
明军往山上一登立刻发现了异常,看到的倭兵和旗帜完全不成正比,士兵立刻明白这是敌军疑兵之计,士兵一面回报敌情,一面飞速下山,等侦查主力下山,山上的炮兵立刻发炮。
只一发炮弹,南面的倭兵也不接战拔腿就跑,这下坐实了疑兵之计,山下的明军奋力直追,在山谷狭小的地段自行车意外好用,明军很快追上刚跑没多久的倭兵,此时倭兵还没有完全逃出山谷。
“嘭!砰!”
丢下自行车,明军先是丢了一波卵形手雷,击散了倭兵反身一战的勇气,也引发了倭兵的混乱,而后明军从后进攻,不着片刻山谷内的倭兵被全歼,而后明军杀出山谷追击没有逃多远的倭兵,倭兵见状只得分散四方从山林逃跑。
但是倭兵分散入山林并没有阻拦明军的脚步,明军山谷后方的炮兵为前方步兵看清了形势,倭兵没有第二波埋伏兵马,或者说没有大规模伏兵。只要没有大规模伏兵,明军没有丝毫惧怕,他们多年的演习中早就有过被少量士兵包围的训练,不怕倭兵小拨埋伏。
小早川隆景派出施展疑兵的三百余倭兵(半个备)只逃了数人,这些人最后也迷失在山林之中,不是被野兽吃掉,就是被朝鲜百姓杀掉。
击败了疑兵,明军向开城移动,前军意外发现城中已混乱不堪,而且似乎没有倭兵的身影。前军士兵再度发挥主观能动性,向后方汇报情况后没有等待回令,尝试攻击了开城。结果开城城门大开,朝鲜百姓恭迎明军入城,明军入城后原本骚乱的开城很快恢复平静,看来倭兵早已离开开城,开城的混乱是城内贼人引发。
轻松占据开城,麻贵向后方报捷,等待大军进驻开城,把真正埋伏在坡州的小早川隆景晾在一旁。等了明军几天,小早川隆景反应过来,自己埋伏在坡州也是为了确保撤退安全,如今明军不追击,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原来倭寇伏兵于此,幸得兄长几日前制止小弟追击。”
“前有大江,江后有山,地形太险,我军已取开城,战略、战术皆成,不必冒险。”
大军还没到达,被麻贵派来南面侦查的夜不收隔江看到了坡州行军的倭兵,长舒一口气。
汉城
“诸君,前方数败,三道全失,太阁传令,是否可与明国谈和。”前方一败再败,战线一退再退,吓坏了待在汉城的宇喜多秀家,这时丰臣秀吉又派人传信,问能否以优势与明国谈和,宇喜多秀家便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明国一路大胜,即便外出使者,其也不一定会答应谈和。”加藤清正说道。
“加藤君,若非你擅自越江征伐明国,明国何以如此快速出兵,前方战败皆因你之过。”小西行长听到加藤清正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进兵过速,后勤跟不上,小西行长便没有过于逼迫平壤北方的朝鲜君臣,为的就是怕过早引出大明,哪怕给他几个月时间从后方筹集粮草,也不至于让部下饿着肚子与明军交战(小西行长自认为兵败的理由)。
谁知道加藤清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入明国境内,关键还大败而回,挫伤己方锐气,还使明军士气大增。之后在开城,本该与他们一同死守城池的加藤清正又不告而别,引发开城内数个军团骚乱撤退,小西行长把前线一系列战败都怪到了加藤清正头上。这真是我开无双前线大胜,全怪队友无能才输了对局。
“子治军无能,平壤坚城,占尽地利,城内两万大军,却被明军一千之众击败,我之战败乃遇明军主力,腹背受敌,无能为力,又复何言。子临阵数败,只得仰仗小早川老将军,却不战先逃,陷老将军于不利之地,何似商贾之人哉?”加藤清正嘴上不饶,疯狂开火。
小西行长奋起,加藤清正也不甘示弱,一旁的锅岛直茂赶忙上前劝阻:“私斗使贻笑于外邦。”
众人看着两人相斗,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两人之前进攻汉城时也引发了相同的争吵,也是锅岛直茂劝解。
“太阁令出使明国,小西君可有良选?”
“我部内藤如安,通晓汉语,可为使。”
“主将,明军大胜,出使又有何用?”
“这……”
宇喜多秀家毕竟年轻,压不住一众经历战国厮杀的老将,还是小早川隆景出面,制止了众人的吵闹,他说道:“我等齐聚汉城,必要与明军一战,但临敌大略尚未商谈,遣使往见明国将军,或可拖延时日,为我等争取时间排兵布阵。”
“老将军所言甚是。”
小早川隆景既解了宇喜多秀家的围,又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商讨迎敌上来,众人不再胡搅蛮缠,开始讨论据城死守还是出兵野战。
“主将,我部桑折宗长亦熟知汉语,常与明国商贸,可助内藤君一臂之力。”出征朝鲜到现在不发一言的片仓景纲突然出声,众人还以为伊达政宗的军师有何高见,没想到只是细枝末节的事,众人没有在意,宇喜多秀家也不多想,随口答应了他。
一天的讨论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坚守和野战两派各持己见,人数又分布均匀,宇喜多秀家和小早川隆景一时无法决断,就下令休会,令众人回去再细想。
回到住所,桑折宗长说道:“军师,军中尚无决断,何必令我往明军一行?”
伊达政宗接到征朝令率部来到名护屋,坚持想要帮助丰臣秀吉征服朝鲜,而且要第一批杀入朝鲜。朝鲜是丰臣秀吉碗里的肉,是留给自家亲信的,怎么能给伊达政宗这个外人,却也不好明言拒绝,于是丰臣秀吉令伊达政宗负责后勤补给。
伊达政宗本也不想为丰臣秀吉出死力,他身在东北,临近虾夷,对虾夷上的明军战力有一定的了解,而且他有上杉家出兵金银岛的全部战报,知道丰臣秀吉必败。丰臣秀吉令他管理后勤正合他心意,伊达政宗派出片仓景纲随第一批征朝倭兵进入朝鲜。
伊达政宗千方百计加入征朝大军是接收了大明的指令,只要帮助大明战胜丰臣秀吉,大明也会资助他在丰臣秀吉死后倭国争霸。丰臣秀吉儿子太年轻,统一倭国用的还是外交手段为主,只要丰臣秀吉一死,倭国再乱许多人能看出来,有大明帮助,伊达政宗自信能取得一番功绩,或许还能称霸倭国。出卖必败的丰臣秀吉征朝大军,换取自身利益,伊达政宗答应了大明的要求。
大明找到伊达政宗一是为了寻找将来征服倭国后明面上的傀儡;二是战略上重视丰臣秀吉,哪怕纸面上有再多的优胜点,能够再增加己方获胜的条件,也不放弃。
片仓景纲说道:“正巧要派使者,此时随去明军之中,他日汉城有情报,我可光明正大派人见你,不必偷偷摸摸令人察觉。而且我闻听你嫡子于汉城病重,大明医术昌明,你带你子求大明医治,或可得活。”
“谢军师。”桑折宗长一愣,赶忙拜谢。
桑折宗长的嫡子摄津政长随他一同出征朝鲜,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又或许其他原因,摄津政长到汉朝后就一病不起,要不是桑折宗长抓来许多朝鲜医官吊住他的命,现在都过了头七了,但朝鲜医官也只能吊住他的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