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缓进攻!先撤回来!围困明军!”
小早川隆景所部是继立花宗茂之后第一批向明军展开进攻的部队,而此时明军已经摆好阵型,甚是在围困立花宗茂,等待倭兵后部到来时,在预设阵地上架设了铁丝网。
小早川隆景一门心思救出立花宗茂残部,没有派兵紧随明军追杀,或者说后阵的明军也不会让倭兵追杀友军,他也没有派人仔细记载明军撤退路线,或者说第一次看到铁丝网,没有这个意识。
等到倭兵摆开阵势冲阵厮杀,被早有准备的明军轻松击退,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明军已经击退了倭兵五次冲阵,击杀击伤倭兵两千余人,这还是明军各部在戚金的指示下有意收敛火力的结果。
“主君,前阵数备伤亡惨重,正要冲近明军厮杀,为何下令撤退?”
“明军的火器犀利,200步以外就有很高的命中,而且明军火炮自从炸毁我方火炮后就一直不动,肯定有阴谋。这会已经死伤两千余人,不能再急着进攻了。”
“主君是想?”
“我等中国三川家多年与明国商贸,应该明白明军火器的厉害,一路从平壤到王京,可以看出明军并非战前太阁所言不堪大用,反而精锐非常。”小早川隆景说道,“此次设计伏击明军,不想因立花前部,伏击变遭遇。此战前军四阵多为我中国三川家之兵,若是急切与明军死拼,武士死伤过重,如何再保证后方中国安稳?”
“主君是想等后军宇喜多主将率部增援,再围歼明军?”
“不错,主将之军团入朝并未有许多死伤,且招募了一批朝鲜仆从军,我等可等主将到来,令朝鲜人为前部,掩护我军主力向前与明军近战。明军只有千人,一旦大军围困,轻松可下。”
“是,主君高见!”
坡州
“诸位将军,又有一支朝鲜兵将到来,其将言愿与我军共同出兵,收复王京。这支部队非朝鲜义兵,乃原朝鲜王京禁军一部,熟悉王京地理。”
“既如此,引来一见。”
此次来到明军大营的是金命元,他手下的朝鲜士兵是从汉城逃出来的,士兵的战力也比之前到达的李延馣(死守海州主将)所部义兵高一截。金命元的到来为众将带来了一个消息,汉朝西北方有一个幸州山城还在朝鲜人手中,城里有三千多人,能够配合明军偷袭汉城,但这个提议被众将一口回绝了。
金命元和李延馣等朝鲜兵将一见到众将就开始询问后方朝鲜主将的情况,只是他们不知道,为李昖任命为领议政并总管军务的柳成龙已经被百姓军的张守清杀了。
对于朝鲜人而言,柳成龙规划抵御倭兵,还算是个好官,但他抗拒朝鲜内附大明,认为这是李昖的乱命,要大明送还李昖,对大明而言,柳成龙有威望,如果他起来号召朝鲜人反对,会对大明顺利接受朝鲜有阻力。
不过柳成龙和普通朝鲜官员一样,深陷党争之中,并没有为朝鲜百姓带来多少实利,最关键的是柳家一样是高门大户,家里同样有一屁股问题。于是张守清堵住柳成龙的口,在朝鲜百姓面前西数柳家罪恶,并杀了他。
明军收复开城,朝鲜义兵就因为指挥问题、后勤问题、协调问题(朝鲜底层官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推卸责任敷衍了事,导致朝鲜义兵的粮草还要明军接济),两家很不愉快,还有黄瑗之类的从中挑拨离间。众将现在只希望朝鲜兵将不拖后腿,根本不指望他们的助力,而且汉城大功近在眼前唾手可得,怎么可能分一份给朝鲜人。
这些原朝鲜所属的暴力机构,终究要解决的,为了以后朝鲜的长治久安,放他们离开散于朝鲜各地,将来就是个麻烦,只好养在身边,也不让他们瞎动。
金命元的到来和补充也使得朝鲜部队的数量到达万余多人,但他提议共同攻击汉城被诸将所止,回到营地后十分纳闷,就找来李延馣商议。
金命元说道:“天兵于后坐视友军被敌围困,既不救援,也不令我等救援,不知是何缘故?”
李延馣说道:“想必天兵已有大略,我等静观其变,又或许沿途官吏与天兵交恶,使天兵不信任我等。”
两人作为一线将领,自己也对自家的官吏很恼怒,他们本土作战还要吃援兵的粮草已经使两人很羞愧了,明军将领不让朝鲜士兵作战两人也能理解。
两人商议片刻认为明军是想以少量士兵引诱汉城的倭兵出城,再绕道攻击汉城,之所以不出动他们,是怕他们人多吓着倭兵,两人安心等待进一步命令。不过金命元还是派人通知了幸州山城的主将权栗,让他想办法找个好时机帮助明军。
其实两人想的不错,而且众将一早就已经派军出征了,如今明军主力已经从东面山区包抄向汉城,就等倭兵主力离开。
倭兵主力也很听话,听闻前军四阵作战不利,宇喜多秀家立刻带着后军向北支援,留下小西行长、加藤清正(兵败残部)和大友吉统(被治罪)留守汉城。
幸州山城
“权将军,在下于王京城外见到埋伏的天兵,而倭寇正在出城北上,在下以为倭寇已中天兵调虎离山之计,天兵不日将攻倭寇,复王京。”
权栗说道:“好啊,天兵从北至南战无不胜,此次王京之战,我等亦要助其一臂之力。传令,留一千兵丁守城,余众随我往攻王京。”
“是!”
明军绕道东面山区,是因为倭兵不敢深入山区,害怕朝鲜义兵埋伏,所以倭兵对明军主力的动向一无所知。但幸州山城却是倭兵主要监视对象,毕竟离汉城十分近,且早前已经打过一次,没攻下城来,倭兵也怕幸州的朝鲜兵将偷袭汉城。
这边权栗一动,监视的倭兵立刻向宇喜多秀家回报,此时宇喜多秀家已经和小早川隆景汇合,倭兵前后军对戚金部以前蓟镇士兵四面围定,最前方朝鲜仆从军也准备就绪。随着倭兵的号角,大战就此展开。
朝鲜仆从军投降倭兵之前没有胆量战阵厮杀,投降倭兵后反而为倭兵充当向导,并以残酷手段对待同族,而今仗着人多势众,胆气冲天无惧杀向明军,被明军当头一棒。
入朝时刚刚装备的无线发报机改变了以前的作战方式,当年一军分兵进击,必须约定好固定时间,否则两军配合很可能出现问题,哪怕有着固定时间,战场是一些意外情况累计到一起,原本很好的计谋很可能起到反作用。
装备无线电后,戚金从骆尚志(大同总兵,军校出身,骆宾王之后,基层军官一步步升迁)处知道了倭兵主力到达,可以放开手脚,不怕吓阻倭兵了。骆尚志也从戚金处得知倭兵开始进攻,明军主力可以突袭汉城了。
汉城之中小西行长五千人,加藤清正与锅岛直茂一万五千人,大友吉统也有三千人,还有片仓景纲所部一千五百人(只有五百战兵),兵力不可为不多。主战场碧蹄馆距离汉城十五公里,不长不短,即便明军偷袭加火力优势,也很有可能在短期内拿不下汉城这座坚城。这时前线的倭兵得知汉城遇袭,反身杀来,极有可能和城内的倭兵里应外合。
明军诸将原本的战略是留下一部分士兵在碧蹄馆后方,绕路汉城的一部大张旗鼓袭击汉城,诱导倭兵回身一战,而后绕路之兵再分两部,一部挡住城内的倭兵,一部挡住回身的倭兵。接着碧蹄馆后方的明军与戚金汇合,一起追击回身的倭兵,两面夹击吃掉倭兵主力。
不过碧蹄馆遭遇战开始之前,加藤清正派密探找到了明军,向明军透露了倭兵的详细战略,同时说愿意给明军开城,请明军绕路偷袭。
加藤清正毕竟刚刚投降,又没有什么重要亲人做人质,他邀请明军偷袭汉城,反倒令众将疑神疑鬼,最后商议决定,原本的战略不变,视汉城情况,由骆尚志和攻城明军自己决定。
碧蹄馆
“可恶,明军这是什么火器,怎么能连续发射?”
“主将,朝军死伤惨重,又退下来了。”
小早川隆景说道:“令主力在后方督战,敢有怯战者立斩不饶,朝军就是死也要为主力趟开一条路!”
“是!”
“报,幸州山城之朝军出城向王京进兵!”
黑田长政说道:“幸州山城内朝兵不过两千余,守城尚且不足,怎敢出城一战?”
“不好!”小早川隆景大惊,“必是明军主力已到,此间乃是诱敌之兵,明军主力绕路袭王京去矣。”
“若是王京丢失,大军后路断矣。”宇喜多秀家说道,“老将军,怎么办?”
“主将速速回返,我在此挡住明军。”
为了碧蹄馆的一千明军丢失汉城,这买卖太不划算,即便汉城内有重兵把守守住了,众人也想到了汉城屯粮的地点就在城北,这个屯粮点是朝鲜王京两百年来的屯粮点,说不定明军从朝鲜义兵口中知道过这个情况。
从小西行长的语气中众人明白明军火炮的威力,而且明军火炮能曲射,如果明军有意炮击粮仓,烧了倭兵粮草,本就缺衣少食的倭兵哪怕击退明军夺回汉城,也不可能再守。
情况紧急,宇喜多秀家听从了小早川隆景的建议,带着刚刚到达的后军火速支援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