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朝鲜人逃了!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我等精锐之师都不能近明军之身,难怪小西行长等人守不住明军攻城。”
“主君,北方老将军受伤败逃过来了!”
“主君,明军出城了!”
宇喜多秀家一走,隐藏在坡州的明军两千余人杀入战场,作为诱饵的戚金也放开手脚,小早川隆景等大名所在不远处一发迫击炮爆炸,小早川隆景被一块飞溅的石头击伤头部,另外几个大名也不同程度受伤,幸好爆炸点离得远,没有人被炸死,但各大名也不能指挥了。
明军反攻,小早川隆景等大名受伤,倭兵前军溃败,戚金将这个消息发送给汉城内的明军,骆尚志率部开城门两面夹击倭兵。倭兵后军抵御不住,加上朝鲜人逃跑诱发整个倭兵后军溃败。
起初倭兵前后两军各自向对方逃跑,认为后方有援兵,等待两方汇合才发现大家都败了,这下刚刚提起一点勇气的倭兵彻底丧失了士气,有许多倭兵不再顾忌大名的呼喊,向两面山林四散逃跑。一众想要稳妥撤退的大名面对如此情形也没有办法,只得随众逃跑。
汉城一战倭兵大败亏输,出城的三万余主力和一万余朝鲜仆从军全都逃散,最终各部完全没有了对敌明军的勇气,他们一路退到了东南沿海的蔚山和釜山。各部收拢败军不足一万,朝鲜仆从军更是一个没有。
当然倭国众大名也得到了一个好处,可以将许多死于朝鲜义兵手中的伤亡数按在明军头上,这样他们就不必让他人耻笑自身勇武,自身威名也不会有大的损伤,但这样一来报上去的明军杀伤就增加了许多,也令丰臣秀吉更加惊惧。
汉城一战震惊朝倭两国,丰臣秀吉指令加快和谈步伐,同时命福岛正则的第五军团和毛利胜信(吉成)的第四军团进攻朝鲜人把守的晋州,打开大部还在朝鲜人手中的全罗道,为和谈增加筹码。
汉城之战后明军也被后勤缚住了手脚,朝鲜多山路,又没有系统修建道路,明军从辽东运送粮草到汉城时间过长,当然还有另一个大明和倭国都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什么,殿下承诺内附?朝鲜公?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朝鲜已是大明国土,汝等原属朝鲜内外文武大臣皆需往建州卫叩见陛下,听从陛下旨意,帮助我等顺利接收朝鲜,以百姓春耕为重。”
随着后方张守清的动作越来越大,许多原本朝鲜的官员亲属和自己家被清算,有些朝鲜官员被张守清抓起来杀了,更多的是逃离在外,包括率部在南方抵御倭兵的一些将领。
这些朝鲜将领发现自家亲属无缘无故被明军所杀,联名来向众将讨说法,众将认为倭兵直接退往釜山,很可能离开朝鲜退兵,他们也不必演戏了,直接告诉了一众朝鲜官吏详情,并指挥兵士控制了他们。
“老将军,天兵居然鸠占鹊巢,北面还传来消息,天兵鼓动乱兵杀害良善之士,分其田地,百姓愚昧赢粮景从开门揖盗,何其可恶!”
“轻声,我等已被明军监视,或许不久之后明军就会杀害我等。我早有明言,请明军入朝并非全是好事。只是没想到明军不只要我朝供给军需粮草,尚要鲸吞我朝。”李延馣说道,“不过诸位义士也不必担忧,我早已联系南方全罗道的权巡察使,告之北方情报。朝鲜之事不似天朝陛下所为,必是明军将领为争军功,妄言殿下内附一事,若明军战事不顺,为陛下细查,陛下当罚明将,我朝亦当得保存。”
“可是老将军,明军连战连捷,夺三京而只损数十人。反而倭寇一退再退,如今其云集釜山,似有撤回倭岛之意。我朝战事如何得有转机?”
“这便要行非常之法,亦要看权巡察使与各城众将之决断。我等已无可奈何,惟有祈祷。”
李延馣他们的祈祷成功了,也可以说不用什么祈祷。一方是原本的宗主国,为朝鲜民生和发展出力很多,但这个宗主国居然要刨他们的根,严重损害自身利益;另一方是恶邻,时不时有海盗劫掠,近期还出兵侵略,在国土内杀戮无数,但恶邻只不过让他们换一个效忠对象,于自身利益很可能没有大碍。
两方一对比,朝鲜那些官吏贤者士绅哪还管什么国家、什么忠孝,更加无视了无数国民惨死在恶邻刀下,转头就将恶邻死伤惨重也攻不下的晋州拱手送上。
“愿投降,所言非虚?”
“不敢欺瞒将军,原朝鲜国王懦弱无能,舍弃国家百姓逃跑,而明国身为父国反要夺儿子基业,于北方大肆残杀良善。我等深慕倭国勇武,愿献地于倭国,自请托庇倭国,乞将军莫要迟疑,乘明军南下之前接手两道,稳固边防,挡住明国逆军。”
宇喜多秀家退往釜山,接连战败令他这个总大将颜面尽失,威严扫地,此时倭国兵无战心,将无战意,宇喜多秀家一筹莫展,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本需要他们攻取的晋州居然主动派来了使者,还说要举城投降。
宇喜多秀家很想一口答应,但这件事太古怪了,他也害怕朝鲜人给他设下圈套,只得好言安抚来使,召集众大名商议。
“老将军,晋州朝人欲降,我不知其中蹊跷,老将军以为如何?”
汉城战役,前后军同样是战败,主将也同样有八千人,宇喜多秀家因为手足无措,导致自身所部逃散大半,与他一同回到釜山的士兵不足一千余人,之后陆陆续续逃回来数百,刚刚凑足两千人。反观小早川隆景,即便是受伤了,他也能带回来近五千人,甚至比之后一心只想着逃跑的黑田长政死的人还少(黑田长政作为后军第一阵,最先攻击汉城,也最先受到明军反击,伤亡最大,原属五千兵丁,回到釜山后不足一千,家臣也死伤惨重)。
众大名回到釜山,认为小早川隆景更适合总大将的职位,虽然没有明说宇喜多秀家也体会了出来,宇喜多秀家自己也觉得之后的作战太过凶险,将大部分统战职责指派给小早川隆景。
小早川隆景自己此时也是有苦难言,老成持重就是年龄大见得多,但也代表着很难学习新知识,偏偏明军的作战方式完全不同,小早川隆景也没有应对明军的方法,虽然接到后方丰臣秀吉进攻晋州、全罗道的命令,又加重了倭国联军的权势,可他一点都不开心。
“明军炮火犀利,且釜山四周平坦,利于明军野战,即便修缮蔚山与釜山城墙,恐怕笼城战亦难逃败北,故而太阁令北上攻取晋州与全罗道,以两道山地阻拦明军进兵,促使和谈成功。”小早川隆景说道,“今晋州遣使欲降,不论其真假,我等皆需前往一观。”
“老将军言之有理。”
宇喜多秀家最后决定还是去看看,这次小早川隆景依然还是自告奋勇,毕竟全罗道名义上是分给自己的地盘,虽然一直没有拿下精华之地。
小早川隆景到达晋州令倭兵和朝鲜普通士兵诧异的是城门真的打开了,一种朝鲜官员恭迎倭兵入城,许多朝鲜义兵(义兵大都是普通百姓,很多亲人和乡人被倭兵杀害)感觉被出卖想要反抗,但被入城的倭兵镇压。
晋州不攻而下,不久后全罗道也兵不血刃。全罗道靠近三国贸易中心,本身也是朝鲜繁华之地,地主、乡绅特别多,之前倭兵进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朝鲜士绅们害怕倭兵侵害自身利益顽强抵抗,北面张守清的动作吓坏了士绅。
朝鲜士绅其实并不反对朝鲜内附大明,毕竟背靠大国有保证,以后商贸也不必再交关税(实际是关税,名字不同),但大明不但要分他们的田地,还要当众抄家斩首,朝鲜士绅无法忍受。
经过晋州投降,宇喜多秀家代替丰臣秀吉答应确保朝鲜士绅的利益(丰臣秀吉的朱印状也很快到达),倭人还是很懂得变通的,他们知道内情后明白朝鲜士绅会全力支持他们挡住明军。
果然确保利益文书一到,全罗道和庆尚道的朝鲜士绅、地主向倭兵踊跃捐款,提供了倭兵急需的粮草,当然这些粮草也不是白给的,倭兵需要帮朝鲜士绅一个大忙。
朝鲜士绅在南方与倭国结盟,消息不可能保密,哪怕大明不专门探查,那些与士绅背道而驰的朝鲜义兵也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明军。
朝鲜士绅这一举动给大明和倭国双方都帮了一个大忙,士绅背离人心,将朝鲜百姓更快地推向了大明一方;倭国这里有士绅帮助,许多朝鲜义兵的行踪被倭兵知晓后遭清扫,倭兵不必再害怕朝鲜义兵埋伏偷袭,同时一些义兵据点也给倭兵带来额外收入,单个数量是少,但总体数量上去了。
因为得知了朝鲜士绅的“脑残”举动,朱翊钧特意命令明军在汉城驻屯一段时间,向各地朝鲜百姓散播这个消息,使朝鲜民心彻底倒向大明。
朝鲜士绅这一倒戈也带来了另一个独属他们的坏处——圣香肉没有了。
全罗道之地的士绅富裕,也因为如此更早、更多的食用圣香肉,以致于瘾更大。朝鲜士绅还在大明方的时候,他们可以用商船到济州岛购买圣香肉,此时背离大明,济州岛彻底封岛,他们再也买不到圣香肉了(其实是少府收到朱翊钧命令断了供应)。
朝鲜士绅和地主等有钱人连续半月没有圣香肉吃,受不了了,他们供应倭兵粮草,提出了一个条件,派出水军进攻济州岛,把济州岛上的明商货物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