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整顿江南,除了少部分一条道走到黑的,大部分江南大商人、大地主和手工厂主适应环境飞速转型,等到朱翊钧组建江南镇,那些早早转型的家族不但没有损失,反而收益比原来大了好几倍。
不知道是谁从经营少府中体会到朱翊钧爱财的属性,在朱翊钧组建江南镇时提出了捐献,士兵不接触捐献的商人,不怕士兵变质,那些商人捐献多少朱翊钧照单全收。演变到后期,仿佛不捐献给江南镇到成了有异心的表现,捐款数大增。
其实最初捐献的商人也是有私心的,他们知道朱翊钧重建江南镇,对原本水师的战舰看不上,需要全面更新换代,这些商人都是有自家的造船厂的。以其他几镇海军造船就近原则,除非特殊部件如蒸汽机、火炮等从少府订购,其他都是本地船厂解决。
那些船厂主正准备大吃特吃,没想到朱翊钧只给江南本地分配了很少一部分资金,用于建造木质战舰的船体和一些木质零件,大部分资金被送到了北方少府船厂。
资金被抽取,江南商人们还以为是朱翊钧察觉了异常,心疼的同时也只敢背后议论。其实这件事朱翊钧还真没有特别上心,抽调资金的原因是建造铁甲舰所需的前提条件成熟了。
江南舰、吕宋舰、东海舰、暹罗舰为四艘同级姐妹舰,舰长72米,宽10.4米,吃水5.12米,排水量2500吨,两座蒸汽机,4座锅炉,双轴推进,航速16节(纯蒸汽动力)。带有3根铁桅杆,有风帆索具,极限速度18节。装甲层表面为钢,之后为熟铁,内衬木材,最内也是钢板。武器主炮为前后各一门160毫米主炮(倍径比陆军所用的高,360度全向旋转装甲炮塔,人工、蒸汽混合动力旋转和装填),两侧各四门(共8门)64毫米速炮(无炮塔,纯人工),还有相间排列十挺机关枪。船体比以前的木质战舰增大了许多,水手却只需要200人(可增加)。
铁甲舰钢甲厚25.6毫米,熟铁层厚51.2毫米,之所用用两层甲是因为光用一层缺点明显。如果只用铁甲,造价确实低廉,只不过防护力不强,用少府卖给诸王的火炮(加长型)能够打开一个洞;如果只用钢甲,防护力是高了,但造价贵不说,持久力还不强,很容易被火炮打裂开。
钢甲和铁甲混合,钢甲提供正面防护力,铁甲提供韧性,完美防护了现有所有火炮的轰击,包括自己的主炮(都是近距离的水平穿深)。水压机可以直接将钢坯锻造成成品钢甲,还能模锻出预定的弧度,船匠组装时可以直接使用。
这四艘战舰建成交付海军,引起海军上下一片哗然,才知道铁也能漂浮在水上,士兵熟悉完战舰立刻喜欢上了她们。
这次朝鲜之战能够指挥四艘铁甲舰也是陈璘自信能大获全胜的底气和保障,陈璘让俞咨皋率部与吕宋镇绕路往北挡住倭朝联军前路,自己带暹罗镇快速往东抄后路。
“李统制,岛上动手厮杀了,崔将军摇旗让我等增援。”
“如何增援,倭寇水军近在眼前,又隐隐包围我部,我部一动倭寇必动杀心。”元均说道,“李统制,我等本不该与倭寇合谋,莫如先撤往北方,保住水师要紧。”
“北方……北方有大船!”
“速速登高瞭望!”李舜臣说道,“看清是否是明国海军?”
“统制,没有错!是明国旗帜!有十艘大炮船,还……还有……一艘……”
“还有什么船!”
“灰的,看着像铁……铁船。”
“竟敢胡言乱语!”元均认为瞭望手动摇军心,大骂出声。
“速速调头向东北方撤退,不要管倭寇!”
李舜臣在全罗道当官时就听说过大明的木质战舰,还有幸见到过东海镇海军清缴海盗,当然这个海盗其实是朝鲜人假扮的倭寇。当时海盗全速逃跑,还是没能逃得了,只一炮,海盗的那艘小船就上了天,深深地震撼了李舜臣。
李舜臣答应夺取济州岛也是因为岛上港口内没有海军的战舰,以李舜臣估计,如果大明战舰只有两艘以内,或许朝鲜水师还有机会接舷战获胜,这还要双方在特地水域交战。
如今大明十艘战舰当面,周围是空旷的海域,与大明海军为敌和送死无异,李舜臣不想再管岛上的友军,也不管隐隐包围在外的倭兵,下令全体水师强闯撤退。
此时九鬼嘉隆也看到了明军,不过此次征朝鲜随他来到的水军都是没有见识过明军真正威力的,他们还是习惯以战船数量和大小来辨别敌方实力。九鬼嘉隆看到明军只有十一艘船,虽然都是大船,但预估兵力一定没有自身多,自信能取得胜利,他起了夺取明军战舰的想法。
九鬼嘉隆嘲笑一番亡命奔逃的朝鲜水师,发号令前军进攻,牵制住明军,同时后军接上岛上的倭兵,准备合围接舷战。
俞咨皋同样也看到奔逃的朝鲜水师,以为倭兵水军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和动作,立刻下令急速向前行驶,准备追击战。不曾想倭兵水军没有跑,还迎了上来。这一来一去之间,原本两军的距离进一步接近,令九鬼嘉隆感觉更有包围的机会。
“轰!”
战场上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仿佛给交战三方点下了静音键,原本还高喊着冲锋的倭兵,怒骂着撤退的朝兵,士气高昂呼喊着的明军,齐齐失了声。谁也没有想到东海舰的主炮威力那么大,一炮就炸碎一艘、炸沉两艘倭国战船。
东海舰炮兵发觉倭兵上空有空间让炮弹飞跃(冲锋的倭兵战船都比藤堂高虎的旗舰矮小),收到开炮命令的炮兵商议片刻,艺高人胆大,第一发就对准了后方的倭兵旗舰,还真就命中了。
世间第一个感受到160毫米舰炮真正威力的人是藤堂高虎,他作为前军主将在旗舰上于后方督战,身边还有两艘护卫船。只可惜藤堂高虎没有机会说出体会了,猛烈的爆炸将他和他的旗舰完全撕碎,快速沉入了海底。受到炮火波及的两艘护卫船大损,倭兵只有几个人条船逃生,其他人和船一道葬身海底。
明军短暂地失神后立马反应过来,无视包围上来的倭军小船,以“>”形列阵迎敌,东海舰和吕宋舰在尖头。
藤堂高虎的死确实震撼了倭兵,但也因为他的死激发了他所部水军的血性,主将身死部下哪怕活着离开战场,只要部将敌军击败,他们大概率也需要为藤堂高虎殉死。
目睹藤堂高虎阵亡,九鬼嘉隆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下令全军撤退,不过战场上倭国水军已经完成了对明军的包围,他还是决定继续全线全线进攻。九鬼嘉隆下令小船靠近明军战舰登舷,稍大船上的水军作为远程攻击力量以铁炮杀伤明军士兵,当然他也怕步藤堂高虎的后尘,自身旗舰没有上前。
“副炮瞄准后方敌船,机关枪扫射前方敌船。”
“是!”
倭国水军自信满满地围攻而来,迎接他们的是凶猛的炮火,经过改良的64毫米火炮射速飞快,倭国水军的战船二十五倍于明军(前军五百比二十),但也于事无补。
倭国水军没有多少火炮,远程力量也是用铁炮交战,倭兵想要接近到一百五十米左右,永远没机会了。明军炮兵分工明确,演习时也经常演练被包围后快速各自进攻。
只要倭国水军哪艘战船最前出,那个方向最接近的火炮就会对准他开火,由于明军保持着300-500米的开火距离,火炮的命中率高于60%,平均两炮就能炸烂一艘船,有时候一炮下去两艘挨得近的船一起完蛋。
相比于远程火力的“大”船,倭国水军更多的是近战小船,他们千辛万苦摇动船桨前行,迎接他们的是金属火舌。倭国水军的小船也有顶盖,为的是防御敌军的弓箭,不过这层薄木板在机关枪面前如同纸张,甚至还不如用纸糊。
机关枪扫射到船体之上,弹丸穿透木板,同时也带起了木刺飞溅,挤在船舱内的倭兵不但要接受金属子弹的洗礼,还有漫天飞舞的尖木刺。机关枪的子弹动能强劲,有时能穿透整艘战船,一颗子弹就能射杀好几个人。
友军被一个个点名,许多“大”船上的倭兵忍不到射程就开火了,那么远的射程根本打不到明军战舰,哪怕打到了也射不穿明军战舰木板。
如果只是木质战舰,或许倭国水军还能再坚持一会,但有幸打在铁甲舰上的弹丸冒出的火花和叮叮当当的声响令他们明白,那艘奇怪的到底是一艘什么样的船。
“铁甲舰,是明军铁甲舰!”
倭国同样有铁甲舰,他们的铁甲舰只是木船盖层薄铁板,因为船小、动力限制,倭国铁甲舰只能在近海航行。正因为倭兵自身有铁甲舰,所以他们知道铁甲舰的威力,一股绝望的情绪在战场上蔓延。
“火船挡住去路,撤退!”
“撤退!”
阵亡的倭国战舰虽然多,但大都是被火炮击中沉没,海面上其实没有太多的限制,通向明军战舰的航线依旧畅通,然而许多倭国水军还是以海面上残骸太多为由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