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北方有明国人封锁,其不让我等北上攻伐加贺国。我等不敢先动,请主君定夺。”
“明军几何?”
“不过三、五人,且不似军人。”
“报主君,明人至骏府城,带来明皇圣旨,请主君火速回返。”
“撤军!”
德川家康回到关东,第一时间出兵攻打骏府城,横扫三河、远江、骏河等转封前的大本营,他亲眼见到骏河国大名中村一氏在九州大战时阵亡(被一发炮弹炸死),三河、远江两国的大名也类似。这些忠心丰臣秀吉的大名响应他的征朝令带着主力到名护屋,结果没命再回领地,领地内兵士缺少,被德川家康轻松袭取。
扫平原来的大本营,实力大增的德川家康没有停下脚步,他明白要在明军到来之前尽量增加自己的实力,这样才不至于被明军一口吞没,还有转圜的余地。
德川家康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北面的前田氏,他亲眼看到前田利家被明军击溃,投河而死,虽然前田利家的儿子前田利长在家,不过前田氏武士大半被前田利家带往名护屋,本家没多少实力,德川家康相信自己还是能轻松袭取,毕竟发死人财容易。若是前田利家在,德川家康还真不敢对他第一个动手,会北上攻击相对孱弱的蒲生氏和上杉氏。
结果德川家康在骏府城休整数日刚出兵,朱翊钧的天使就来到了骏府城。天使带来了十一家大名都有的任命文书和金镶玉佩刀,接下这份任命文书就代表不再是倭国的大名,而是倭省的大名,金镶玉佩刀则代表手上的武力、权力来自大明,大明能给也能收走。
“德川将军,接旨吧。”
德川家康明白接旨后意义,心中不甘,迟疑一会也只得拜领。九州一战令德川家康明白,此时的倭国士兵在明军面前不堪一击,集合倭国大半主力的丰臣秀吉都被阵斩,他德川家康更没有说不的权利。德川家康忍了那么久,他还能再忍下去。
“德川将军,陛下有一言请将军静听。”天使说道,“倭国国王僭越‘天皇’称号,上天震怒,故降天兵惩戒倭国。陛下得天机,合该一统寰宇,号令世界,是为人皇。若德川将军杀僭越之贼,可得陛下喜爱,当为倭国之主。陛下之意我已传达,望德川将军好自为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德川家康最后屈服了,他也没有与明军将领详谈,但他还是很快明白倭国十一大名的深层含义,没有一丝犹豫,德川家康率部北上,在上杉景胜和伊达政宗联手瓜分最上氏领地时,全取了蒲生氏领地,让上杉景胜和伊达政宗有话说不出。
看到德川家康如此行径,前田利长立刻放弃南下攻势,转而向东接纳了堀氏,一则堵住东北两大名西向的最后机会,二则砍掉德川家康横断东西的企图。
前田利长转向东进,也给了德川家康染指近畿地区的机会,德川家康名义上是丰臣秀吉的妹婿、五大老之首,有大明在显眼的位置,德川家康不必与丰臣家反目,言愿意接纳丰臣家。
此时丰臣秀吉中道被斩,小儿子丰臣秀赖还没有出生,在京都处理内政的丰臣秀次(丰臣秀吉的外甥和养子)明白丰臣家不在大明接纳的范围之内,要想丰臣家安全,投奔十一家大名中的一家在所难免。
明军与岛津义久攻伐九州时,但凡遇到抵抗都会血洗当地,明军残暴的名声被毛利家添油加醋传向东方。其实本质原因是倭岛上的一些矿产被朱翊钧赐封给有功爵之人,包括毛利家依仗的石见银矿(赐封给刘应节),所以毛利家敢怒不敢言,搞一些小动作。
丰臣秀次害怕大明也清洗丰臣家,知道丰臣秀吉兵败、十一家大名订立后,丰臣秀次多次外派使者,想要请求这些大名答应丰臣家托庇。但哪怕是前田利家也不敢贸然答应,害怕激怒大明,惹来灭门之祸。
德川家康此前也收到丰臣秀次的求援信,他也有顾虑,而且当时他的主要精力也在东面,自然没有回复丰臣秀次。这次德川家康公开接纳丰臣秀次,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朱翊钧口谕杀死天皇的人可以为倭国国王,德川家康相信其他十家大名也有相同的承诺,这就类似囚徒困境,先动手的通吃。德川家康相信不可能永远有人忍得住,尤其是有大明这个高不可攀的大山当前,即便这一代人忍住了,之后几代人很可能忍不住。
因为大明圈进了天皇,以后也不允许大名上洛,或者说带兵上洛改成了孤身去京城觐见明皇,大明把天皇唯一的作用(橡皮图章)剥夺了。其实天皇一脉前些年就穷困潦倒,要不是毛利元就等人贡献金银,现在的正亲町天皇都没钱举行继位仪式。之后丰臣秀吉上台,因为自身出生卑微才有意提高天皇权威,本来有深厚底蕴的大名家就不那么看重天皇,尊重天皇也不过是政治手段,德川家康相信用不了几代人就会有人先动手。
与其将先机让与他人,不如自己率先动手。德川家康西进的时候就决定杀掉天皇,接纳丰臣秀次,正是为了找一个标靶。有丰臣秀次配合,德川家康很快平定近畿地区。
“高将军。”
“原来是德川将军,不知德川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高国春阵斩丰臣秀吉,威名远播倭国。论功行赏时,内藤和田向朱翊钧请求,朱翊钧思虑片刻后同意了内藤和田的意见,高国春被特别提拔为倭朝镇副总兵。
之后倭朝镇在东海镇铁甲舰、炮舰的支持下攻入京都,高国春掌控天皇御所,断绝内外,不过天皇也被高国春时时拉出来晒晒,以彰显大明并没有杀掉天皇。时间一长,京都的倭国百姓也习惯了,反正他们也只是要一个泥菩萨供在那里。
德川家康占领京都前已经和高国春报备过了,此时带着丰臣秀次特意来到天皇御所,被高国春拦住去路。
高国春继续说道:“德川将军可知陛下禁令?”高国春提醒德川家康朱翊钧的禁令,任何大名在没有得到大明认可前都不得私自见天皇。
“我来此乃为陛下排忧解难。”
“哦?”高国春有些诧异,“果真?”
“千真万确。”
“如此,本将率部撤离京都,如何?”
“请将军移屯他处。”
“哈哈,好!好!”高国春大喜,“德川将军果能如此,本将必上奏陛下,为德川将军请功。”
高国春本以为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天皇御所,没想到这才过了几个月自己就能离开继续建功立业,满心欢喜,当天就连夜撤离了京都,当然高国春撤离的时候大张旗鼓,整个京都的倭国百姓都知道明军的离开。
隔天已经进过城的德川家康再度率兵举行入城仪式,明军也十分配合,立刻驾船远离京都,给德川家康造势,或者说提前支付酬劳。
德川家康进入天皇御所,发现正亲町天皇已经病入膏肓,这也让德川家康心里好受些,可以自欺欺人,自己没有杀天皇,自己只不过杀了一些皇子皇孙和皇室成员。
德川家康进入京都,丰臣秀次向德川家康请求到骏府城居住,将自身作为人质,确保丰臣家一脉安全,不过德川家康没有允许。在丰臣秀次解开疑惑之前,德川家康动手了。他率亲信火烧天皇御所,杀死所有皇室成员和天皇仆从,除了没有动正亲町天皇。只不过正亲町天皇也不需要德川家康动手,惨烈的呼号声、火烧的声响、浓烈的黑烟“吵醒”了病重的正亲町天皇,他看到此情形脑中少有的清醒,长叹一声,气绝生亡。
天皇御所冲天火光引来全城百姓救援,但有德川家武士四处放火,大火只单单没有蔓延开来,一直到天亮才熄。德川家康假惺惺带着百姓搬开已成废墟的天皇御所,发现了被火烧死的皇室成员,并在紫宸殿发现了正亲町天皇的尸首和“自裁”的丰臣秀次。
看起来是丰臣秀次不甘失败自裁,临死前还要拉天皇一家垫背,其实都是德川家康假扮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德川家康大肆宣扬。为了扫除后患,德川家康公布丰臣秀次罪行后第一时间诛灭丰臣家满门,永绝后患。
德川家康在京都的举动通传天下,其他十家大名立刻明白德川家康的用意,他们害怕大明全力支持德川氏,赶忙派使者求见朱翊钧,包括德川家康也一样。但他们的使者都被内藤和田和高国春挡了回去,并得到了一句话——倭国可以一统。
十一家大名听完这句话,明白倭国战国再开,开始互相征伐。作为解决天皇的德川家康也有优待,他能以极低的价格从少府无限量购入军火、军器和粮草,其他大名都有限制,价格还高,要是这样德川家康还不能一统倭国,合该德川氏没有这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