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战场彻底进入混战,奥斯曼士兵发挥优势,奥地利联军这才如梦初醒,联军的劣势再度发威,各军阵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向后方突围,完全不管马克西米连大公重组方阵对敌的叫喊。孤木难支,马克西米连大公也只得带着重新组阵的主力后撤。
显然前一天轻松战胜奥斯曼大军让联军上下轻忽了,居然忘记了奥斯曼军队常用技能:诱敌深入,两翼夹击。
没有阵型掩护,奥地利联军伤亡数字直线上升,但也因为维持着基本的小团体(雇佣兵),伤亡数字达到一定值后趋于平淡,更主要的是奥斯曼大军经过两天血战已经伤筋动骨,他们没有办法扩大战果,取得决定性胜利。
一场大战打下来,看起来是奥斯曼帝国大胜,但奥地利联军只伤亡一万五千人左右,且大都是雇佣兵和罗马尼亚联军,奥地利精锐部队损失不大,反而还俘获了奥斯曼的一百门火炮(击溃中军后拉去后方了)。而获胜的奥斯曼伤亡近四万人,其中有一万五千是苏丹近卫骑兵,五千西帕希,还有两万炮灰,奥斯曼帝国已经无力再战。
其实战术上奥地利联军已经获胜,但雇佣兵和其他联军伤亡太重,纷纷离去,奥地利孤木难支,也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奥斯曼帝国取得战略上的胜利,与往常一样,只是伤亡兵力多了。
联军的另一方主力,起到润滑剂作用的西班牙人,却因为尼德兰反叛,腓力二世干预法国宗教战争(企图将女儿嫁给吉斯公爵,扶持女婿查理德洛林上位,可惜被亨利四世击败),海上还要供给无敌舰队与英国争锋,腓力二世再度宣布破产。
本想着伺机夺取耶路撒冷,至不济也要夺取塞浦路斯岛,完成十几年前没有完成的对地中海的掌控。可惜西班牙国力已经不能支持腓力二世的四线作战了,联军之中西班牙人只有两千,只能负责后方镇守问题。
友军无力,奥地利本身也只是想要确保不被奥斯曼帝国背刺,大战一场已经奥斯曼帝国短时间内已经无力西进,奥地利达到目的,同时尼德兰反叛也对奥地利本身有影响,所以奥地利决定撤军回国,与西班牙一起先平定尼德兰反叛。
当然奥地利还留了一个心眼,因为波斯潞王已经发力,若是潞王在东线有大进展,奥地利或许还会再度起兵东进。
联军奥地利这个主力离开,雇佣兵散去大半,罗马尼亚联军也只得各自为战。不过这一战也给罗马尼亚各大公创造了崛起的条件,奥斯曼帝国西部的贵族军队大丧,对于罗马尼亚各大公的反叛无力应对,大公们收复失地也只有小规模部队抵抗,之后米哈依大公崛起成为可能。
穆罕默德三世带着三万近卫军出征,回来的只有两万,但好在他有获胜的名义。穆罕默德三世回到伊斯坦布尔,以胜利者的姿态大肆举办庆祝游行。
穆罕默德三世在外装腔作势,为之后东征鼓动人心,易卜拉欣帕夏找到太后萨菲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易卜拉欣帕夏从之前大战之中敏锐地察觉了火器在今后战场上会越来越占更大的比重,他想要萨菲耶允许苏丹近卫军获得一笔军费,用于制造或者购买火枪。
萨菲耶第一时间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回绝他,而是让易卜拉欣帕夏先回去,容她考虑考虑。萨菲耶考虑的不是苏丹近卫军战力的问题,而是近卫军势力有多少支持易卜拉欣帕夏的将领。
几天后,萨菲耶查清楚了,提高军费购买火器的提议只有易卜拉欣帕夏一人,萨菲耶认为这是易卜拉欣帕夏获得西线大胜,想要乘机谋夺利益,却没想过易卜拉欣帕夏是真的为了国家着想。这是多年权利斗争的恶果,也是奥斯曼帝国的悲哀。
萨菲耶十分反感,以易卜拉欣帕夏劳苦功高明升暗降,本来想让易卜拉欣帕夏继续东征,却临阵换将,找来了经过多方制衡,权利让渡后,依然待在宰相位置上的锡南为帅(原本还是应该穆罕默德三世为帅,却被奥地利联军冲散中军吓坏了,死命不敢再出征)。
锡南趾高气昂,带着紧急征召一万人,重新恢复三万兵力的苏丹近卫军向东出征。此次出征锡南信心十足,他认为波斯人当年正面被奥斯曼帝国击败,首都也被奥斯曼帝国占领,如今重夺大不里士也不过乘帝国应对俄罗斯人找得空档,只要帝国大军一到,波斯人一定望风披靡。
锡南一路东行,一路向东部各省发出命令,征集西帕希骑兵和炮灰,这样的传统艺能锡南没有忘记。锡南决定延续当年征伐波斯的战略,从卡尔斯出发,先取亚美尼亚地区,再夺阿塞拜疆地区,最后南下重夺大不里士,教波斯人做人。
锡南将各省士兵集结点定在卡尔斯,一路优哉游哉东进,锡南主力到达卡尔斯,两万西帕希、五万炮灰已经等候多时,卡菲尔帕夏、奥斯曼帕夏和费尔哈德帕夏三人也在此集结兵力,奥斯曼帝国再度组建一支十三万大军东征。
当年奥斯曼帝国东征,主力沿格鲁吉亚向阿塞拜疆进攻,波斯军队闻讯从亚美尼亚直插卡尔斯,在卡尔斯北面截断了奥斯曼大军后路,奥斯曼大军果断后撤,与卡尔斯城中守军夹击波斯军队,波斯人抵敌不过大败,自此大不里士门户大开,最终被奥斯曼帝国占领。
成功的先例就在不远之前,锡南也想套用。潞王攻下大不里士后又夺取了高加索东南地区,用波斯骑兵维持当地秩序,结果波斯骑兵只知劫掠,搞得当地怨声载道。亚美尼亚人听闻奥斯曼帝国大军东征,立刻找到锡南,想要为大军向导。
锡南正愁没人帮助,这些亚美尼亚人到来正中他下怀。锡南让这些人去找波斯骑兵,将奥斯曼东征的消息说给波斯人听,同时告诉波斯人奥斯曼大军还是以卡尔斯为起点向阿塞拜疆进攻,鼓动波斯人突袭卡尔斯,企图复制往年的战略。
“看来奥斯曼人想故技重施,于卡尔斯得大胜。”
“大王英明,我等正可将计就计。”
与奥斯曼帝国开战以前,潞王一方做足了准备,波斯人和奥斯曼人往年的战例烂熟于心,锡南一动手,潞王等人就明白怎么回事。
潞王说道:“老将军,我等于北方埋伏兵马,再派偏师诱奥斯曼主力回援,伏兵从后掩杀,可获大胜。”
“大王此计甚妙,若奥斯曼帝国只与我波斯一战可行此计。”
“老将军有何见解?”
“奥斯曼东路主将卡菲尔知我军战力,谨守城池派兵骚扰,不敢正面迎敌。奥斯曼国幅员辽阔,我波斯想一战而定奥斯曼无有可能。若奥斯曼国只与我波斯一地而战,必行稳妥之计,我波斯战力虽强,兵力不足,不敢长驱直入。而今奥斯曼主帅锡南寻求城外决战,必因西方受敌制约,想速平东方而后转战西方,此正中我军下怀。”徐仁威说道:“大王之计可轻取奥斯曼,然欲围歼奥斯曼大军实属难矣。奥斯曼战败而大军不损,必收缩坚守,如此我军兵少所取之地必不多矣,得不偿失。如乘奥斯曼大军汇聚一战而歼灭之,则奥斯曼国东方空虚,我波斯攻城略地易也。”
“老将军高瞻远瞩,孤受教。”
“老臣不敢。”
自朱翊钧登基,明军对外征战都是以歼灭战为主,各军镇出身的将士都习惯歼灭战,包括歼灭战后如何治理占领区。同时歼灭战会让敌国的某个区域有很长时间兵力空虚,明军能够从容调动,应对下一场战斗。面对一知半解的奥斯曼这样的大国,徐仁威还是想要尽量用自身熟悉的战术,这样不知彼也知己,哪怕战败也不会太惨。
亚美尼亚到卡尔斯地区的路途相对平坦,想要发动歼灭战就要动一下脑筋。徐仁威与潞王护卫军各级参谋、将士商议许久,决定兵分三路。
护卫军和两万倭军为主力大张旗鼓去切断锡南拱手送出的后路,一万五千蒙古女真骑兵紧随其后,等待奥斯曼军将主力包围后从侧面进攻;一万倭军隐身在主力后方,伺机在卡尔斯城内士兵出城南北夹击主力的时候夺取卡尔斯,真正切断奥斯曼大军后路;波斯骑兵从阿塞拜疆出发,佯装追击回军的奥斯曼主力,等到奥斯曼主力围攻己方主力而又攻不下主力的时候从后方发动进攻。
计划已定各部依次出发,唯独波斯骑兵出了问题,原本十万波斯骑兵,因劫掠足够自行逃散一批,不听指挥只想在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停留一批,两地陷入游击战消散一批,真正准备偷奥斯曼大军后路的波斯骑兵只剩下五万人。波斯将领害怕潞王责罚,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