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亚美尼亚地区地势较高,比之四方可成猛虎下山之势。”出兵南下前李兴找到潞王,“以亚美尼亚之地征伐四方,稳且安,大王需调兵留守此地,此地可为御敌前站。”
李兴出身军校,明白情报的重要性,对敌方情报的收集再多也不为过。之前李兴劝说潞王出兵南下后并没有就此放松,而是派出了更多的夜不收与卡尔斯城中的投降之人配合侦查,还有以前找到的向导。
大军休整这几日,从汇总的情报中李兴了解到,波斯和奥斯曼两地的国家经常争夺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其中亚美尼亚地区的地位很重要。只要哪一方有亚美尼亚在手,另一方想要进攻美索不达米亚,就要以东西方更远的地方为起点,道路难行、后勤压力大,很难攻下来。
就比如四川之于汉中,有汉中在手,攻击四川可以顺势而下。当年罗马拜占庭想要攻击美索不达米亚,因为没有亚美尼亚在手,只能从叙利亚之地出发,结果因为补给困难总是半途而废。最后罗马拜占庭取到亚美尼亚,之后可以直插波斯萨珊王朝统治中心,打垮了萨珊王朝,结束了两国数百年的战争。
奥斯曼帝国如果以后想要争夺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很可能继续先攻亚美尼亚,所以李兴找到潞王,想要潞王留下一支部队守备亚美尼亚。
“李参将,不知为何,原先亚美尼亚百姓并未有过行,然此战过后西方之民反而叛乱不断,短短数日倭军已平定十数其反叛,留一支部队在此,恐有危。”
“此事末将却是不知,大王可知其内情。”
潞王还没有回话,李高从外面跑来,说道:“大王,大王,我已寻得叛乱缘由。”
“速速道来。”
“大王,奥斯曼与波斯两地之民信仰绿教,然两地信仰不同分支,以致两地之民时有争端。起初我等取亚美尼亚之地,此地之民观我等非异端,我部又秋毫无犯,故而百姓爱戴。”李高解释道,“数日前大战波斯骑兵前来支援,为此地百姓所知,故百姓以为我等同为异端,故而叛乱四起。”
“如此国舅可派使往见贼首,孤愿亲见解释。”
“大王,我已向数个叛贼之首解释,其也派人求见大王。”
“快传。”
异端永远比异教徒更该死。
早年奥斯曼与波斯争夺亚美尼亚地区,波斯取得当地后就强制要求当地百姓信仰自己的分支,对异端残忍严苛,以致当地的库尔德人怨声载道。之后奥斯曼扶持相同分支信仰的库尔德人,与库尔德人里应外合夺取了亚美尼亚地区,并给了库尔德人一定的权利,所以库尔德人认可奥斯曼的统治,也帮助奥斯曼人与波斯人交战。
之前明军以强悍的军力击败奥斯曼主力,库尔德人看明军不像异端,甚至是异教徒,因为明军秋毫无犯,所以当地的库尔德人没有反抗。直到彻尔德尔湖之战结束,库尔德人发现明军到底还是异端,为了以后不被压迫,库尔德人群起反叛。
潞王了解的详情,又见了叛军使者,向使者阐述大明宗教信仰自由的宗旨,并承诺不会有宗教迫害的事情发生,同时承认库尔德人贵族在当地的特权。叛军使者回去后,叛军商议还是暂时停止反叛,不只是潞王占领亚美尼亚后确实没有宗教迫害发生,更重要的是倭军平叛时的残忍镇住了库尔德人。
对于库尔德人这样偏安一隅,族群人数不多的种族,大明之后有的是办法平定,还能利用他们对付人数多的族群,潞王先给他们一点甜头也是基本操作。
潞王的承诺传达后数日,库尔德人发现波斯骑兵确实不在当地耀武扬威,反叛渐渐也平息下来。潞王稳固了后方,留下一部分倭军,正式向美索不达米亚进兵。
迪亚巴克尔,东部主要城市卡尔斯丢失,锡南一路撤退至此。这是奥斯曼东南部主要城市,人口、物资众多,锡南到达此地后立刻下令周边省份再度抽调兵力和粮草支援。
“宰相,斥候回来了,与我们为敌的人真的是东方大帝国明国,波斯人早在数年前便被明国征服了。”
“我国与明国多年贸易,关系尚可,为何明国出兵攻打我国?”
奥斯曼卡在北洲和大明之间,在老丝绸之路上当二道贩子,从北洲身上吸血,从十年前开始有零星的大明商贩到达奥斯曼,都会受到奥斯曼热情接待,两国关系可谓不错。
“听闻西班牙人行使明国,邀请明国一起加入反帝国同盟,再者数年前明国的一个大王占领波斯,想必此人为了在波斯站稳脚跟,想要反攻以前的首都大不里士,故而起兵与北洲人联盟进攻帝国。”
“我记得明国是个强国。”
“听我的族人说,明国的领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骑马要好几个月,途中还要乘船。还说明国有几百万大军,国中的人口有好几万万。”
“明国人远来,肯定要宣扬一番,他们的话不能相信。”
迪亚巴克尔城中的百姓也是以库尔德人为主,锡南派出的斥候从本族人口中探听了一些消息,最主要的是说明攻占亚美尼亚的明国人信仰,不是异端。锡南作为奥斯曼宰相,对大明的了解肯定比普通人高,但也不是全知全能,他也不会让斥候将潞王宣扬的情报说得满城风雨,他才好不容易鼓舞人心,汇聚一点将士的士气。
“宰相,怎么办,还是等待援军到达吗?”
锡南想了一会说道:“或许可以派出使者去见见这个大王,顺便探听一下明国人今后的战略。”
锡南派出使者正中潞王下怀,他先如实叙说了大明的强盛(在使者耳中就是夸大其词),接着说自身成为波斯王,对以前阿巴斯与奥斯曼签订的放弃领土的条约有异议,所以才在西班牙人的劝说下进攻奥斯曼。
接着潞王安抚了使者,说大明与奥斯曼没有世仇,只要奥斯曼将高加索、亚美尼亚、美索不达米亚等一线的领土让与他,他就会立刻收兵,同时多多建立与奥斯曼的商贸,商品价格也是优惠价。
之后潞王带着使者观摩了军营,举办了一场小型阅兵和演习,明军的强悍深深地震撼了使者。达到目的的潞王顺势说,只要奥斯曼重新和他签订条约,他还会和奥斯曼一起北上对付俄罗斯人,同时帮助奥斯曼建立新式军队,对付北洲人。
使者将所见所闻汇报给锡南,锡南很是心动。他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几年东方商品大减,以致他的收益大减。潞王占领波斯后,与北洲商贸全都变成海贸,从葡萄牙人口中知道奥斯曼进价和倒手价,贩卖向奥斯曼的大明特产价格翻翻往上涨。
但两河流域这个产粮重地,还有东面大片领土也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锡南将潞王的条件和自己的分析派快马传回伊斯坦布尔,同时派出亲信,让亲信劝说同在大明商品上有利益的贵族帮忙劝说萨菲耶,争取促成与潞王和谈。
只要和谈达成,那东方丢失土地的责任就不会全部自己背上身,宰相的位置也能多坐几年。彻尔德尔湖一战打掉了锡南的信心,他现在更想从其他方面维持自身利益。
几天后锡南邀请潞王派出使者会面,这让潞王欣喜,看来缓兵之计成功了,为了使锡南更加相信他有和谈的心意,潞王让使者会锡南说,只要锡南促成和谈,他可以让锡南成为大明特产代理商,第一手商品永远经过锡南。
锡南得知消息后也大喜过望,此时他心中仅有的警觉和战心随之而去,每天与潞王使者协商,就只为自身利益,同时锡南又派出几拨亲信,加紧劝说各地贵族。
锡南在迟疑的时候明军没有迟误,由于得不到锡南和国家的支援,已经被抽调一批士兵的两河流域抵抗十分薄弱。两河流域本身也不是奥斯曼的核心地区,几十年前这里还是波斯人占领,这里的人不习惯为了奥斯曼尽忠。
两河流域各城只是仰仗城防,面对明军的炮火完全无用,从巴格达开始明军一路高歌猛进,很快打到波斯湾,完全占领了两河流域,这时候锡南还在天天做着发财的美梦。
终于两河流域的噩耗和北方卡菲尔帕夏的求援同时到达,锡南一瞬间火冒三丈,想要杀死潞王使者泄愤,但很快被使者劝说平息怒火。
潞王进攻的地方都是预备条约中应该得到的,完全没有多取一分,劝说锡南为了自身利益,也该默认潞王取得这些领土,之后奥斯曼皇帝和掌权之人也会算账,他锡南才有机会发大财。
锡南让使者回去休息,自己思考不到一天就决定坐视潞王攻城略地,自然也无视了卡菲尔帕夏的求援。
有波斯骑兵数量优势,有倭军帮助攻城,俄罗斯人很快在格鲁吉亚地区推进。利用波斯骑兵的机动力和卡菲尔帕夏等人不敢出城野战这一点,俄罗斯和波斯骑兵将三个帕夏分割开来,以致三人无法联系,卡菲尔帕夏的求援还是由海军从黑海转送到锡南手中。
俄罗斯人先攻破奥斯曼帕夏和费尔哈德帕夏两人坚守的城池,杀了两人,又集结大军进攻波季,重新打通与后方的联系。卡菲尔帕夏不敢面对俄罗斯与波斯骑兵的大军,退守波季南方的大城巴统,等待锡南的援军。
怎奈援军迟迟不到达,卡菲尔帕夏乘波斯骑兵还没有到达勉强出城一战,还是因为人数过少,被重新鼓舞士气的俄罗斯人战败,无奈乘船撤回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