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李将军派人来传达大王命令,令我等收拢兵力,严密监视俄罗斯人与波斯人动向,随时准备后撤。”
“回告信使,倭军随时待命,保证万无一失。”
“是!”
内藤明田身边的家将内藤奉明(朝倭镇的倭兵不允许有家臣的出现,但诸王手下的倭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样更有利于诸王指挥)问道:“将军,俄罗斯人和波斯人都是我等友军,听大王将令,似有防备之意。”
内藤明田说道:“你现在虽然还不是明人身份,但此战过后,论功行赏,定能如愿,家中妻儿也能过上优渥的生活。作为明人,你要摆正心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间皆为蛮夷,不似我等黑发黑瞳,大王提防其心,乃高明之举。”
“是,末将胡言乱语,请将军责罚。”
“传令全军向阿尔达汉(卡尔斯北方城市)集结,将肥肉留给波斯人。”
“是!”
巴统
自从卡菲尔帕夏远遁,奥斯曼帕夏和费尔哈德帕夏被杀,北方战线已无人阻挡,俄罗斯军队、波斯骑兵和倭军合兵进击,倭军按照潞王要求先全占卡尔斯省,将黑海沿海地区让给俄罗斯人和波斯骑兵。
戈东诺夫取得格鲁吉亚后果然沿黑海进兵,俄罗斯人本身劫掠成性,加上波斯骑兵他们看奥斯曼人都是异端,沿途大小城市几近废墟。一些倭兵也随他们一起劫掠,而更多的倭兵却在内藤明田的制约下小心行事。
潞王与天竺的诸王他们手下的护卫军基本都有军校出身的将领指挥,这些将领明白军纪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坐视军队劫掠成性,这支军队很快就会堕落成乌合之众,所以诸王都让其他部队动手,护卫军谨守军纪,当然护卫军也能分其他部队抢掠的财物。
在帮助诸王的倭军之中有一些倭人,万事都要向大明学习,由明人组成的护卫军就是他们的榜样,他们压制心中的狂躁,努力使自己像王师的样子。
内藤明田这种已经获得明人身份,内藤奉明这种以追求明人身份为上的倭人,他们就是这类倭人的代表。也因为如此,占领的奥斯曼城市基本由倭军驻守,经过俄罗斯人和波斯骑兵的劫掠唱白脸,倭军唱红脸的效果显著。
内藤明田一声令下,分布格鲁吉亚、卡尔斯各地的倭军汇聚在阿尔达汉城中,俄罗斯人和波斯骑兵专注点放在攻城劫掠上,倭军在后方大规模调动也没有引起戈东诺夫的警觉,主要还因为各部军中都有倭军夜不收的影子(观察、记录各部动向)。
坐视潞王夺取两河流域的锡南终于收到了首都伊斯坦布尔的指示,合约可以谈,两河流域也能卖给潞王,就是亚美尼亚不能丢。伊斯坦布尔还强令锡南出兵,挡住俄罗斯人的脚步,不能再让俄罗斯人深入腹地。
潞王在两河流域的占领使得“波斯人”在奥斯曼东部声威大振,听闻这一届波斯领导人的信仰政策没有那么严苛,许多地方的封建主、帕夏等都开始观望,对锡南征召兵员、物资的命令阳奉阴违。
接到命令的锡南有苦难言,他不知道该拿什么夺回亚美尼亚,还要挡住俄罗斯人。这段时间锡南从俄罗斯人、波斯骑兵和倭军联手进犯中,已经感觉自己大概率被潞王欺骗了,只是他不敢也不能挑明。
一旦把这些事挑明,很可能锡南就要背负丢失大面积领土的全部责任,潞王也会“恼羞成怒”不再考虑和谈一事。
其实经过数月的征战,此时已临近冬天,天气转冷,已经不再适宜大规模征战,奥斯曼只需要击中国力,在来年初春前就能重新组织大军东征,即便不能击败、驱离潞王,也能使潞王没有时间消化新得的领土,给将来奥斯曼重新攻占创造条件。
但这样一来,锡南就要背负有罪之身,家族利益也将大丧,很可能整个家族都会受他连累,没有未来。
在国家和自身之间,锡南最终还是选择了自身。他并没有赶走潞王的使者,也没有杀了使者祭旗,而是以更和善的态度向使者商议和谈一事。
使者将锡南的善意回报给潞王,此时潞王正在欣喜两河流域的富庶。两河流域经过千百年的开垦,土地肥沃十分利于明人百姓耕种,安居乐业,并且近海,只要修建一座大的港口,就能很方便的和国内互通有无,是恒河流域之于诸王一样的根基之地。
只不过根基要真正发挥作用,成为龙兴之地,还需要努力耕耘,需要时间。恰好征战数月,将波斯抽调的粮草消耗的差不多了,波斯骑兵现在也是以战养战为主,冬季也即将到来,是时候停战了。
本来潞王将和谈之议当成缓兵之计,这段时间和李高、徐仁威商议,发觉和谈或许是现阶段波斯发展所需要的。正好猪也养肥了,是时候开杀了。
“你家国王想要帮助我收复失地,赶走俄罗斯人?”锡南有些惊异地复述了使者的话,虽说两家在商讨合约的途中说过一起对付俄罗斯人,那也应该是在合约签订之后。
“宰相切莫疑虑。”使者说道,“俄罗斯人野蛮无教化,兵锋所过之处人无全身,城无全屋,地无整体,我等天朝上国之人岂能与禽兽为伍。我家大王言愿助宰相收复失地,驱赶蛮夷,为两家和谈尽力。如能成事则两地百姓安居乐业,商贸兴旺。”
“你家国王准备怎么帮助我?”
“请宰相放心,大王早有定计。俄罗斯人能长驱直入,全仗波斯骑兵相助,如今波斯骑兵还受大王管辖,只需大王一声令下,宰相便只需与俄罗斯人一战即可。”使者知道奥斯曼没有那么多成体系的计谋,压低声音解释道,“宰相率部迎战,俄罗斯人必然欣喜出战,无有防备。届时我等向宰相传递俄罗斯人情报,一切尽在宰相掌握,宰相只需择一地埋伏俄罗斯人,此战必胜。”
“我的部下只有两万余人,而波斯骑兵有好几万,加上俄罗斯人,怎么可能埋伏成功。”
“宰相放心,待开战前夕,我家大王会命令波斯骑兵暂缓进兵,等到宰相击败俄罗斯人,波斯骑兵也会即刻撤兵,不会与宰相交战。”
使者又详细解释了一番操作,锡南有些心动,但他手上只有两万多苏丹亲卫军了,这些士兵是奥斯曼东方的镇国石,一旦这两万人被歼灭,奥斯曼东方将无大军防守,完全丧失机动力量。毕竟两国之前和现在名义上还是交战方,若是被潞王蛊惑出去被歼灭,潞王很可能完全攻占整个东方,锡南还是不敢冒险。
锡南不敢冒险,潞王决定帮他竖立信心,很快为锡南量身定做的聚沙成塔战术出炉了。
俄罗斯人和波斯骑兵长时间没有遇到敌军,心思都放在劫掠上面,潞王下令倭军夜不收掌控军中情报,很快得到实行。之后在倭军夜不收的引导下,俄罗斯人碰到了一群当地反抗军,他们今天吃掉几个人,明天吃掉一个小队,但对整个战局没有影响。
戈东诺夫以为碰上了什么顽固势力,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反抗军就是苏丹亲卫军假扮的。己方没有损伤,结连打胜仗,苏丹亲卫军的士气渐渐涨了起来,最重要的是锡南认可了潞王的善意,决定试一试。
俄罗斯人一路高歌猛进,已成骄兵之势。攻陷重镇里泽,向更西方的重镇特拉布宗进兵的时候,俄罗斯人与往常一样派出五千人先头部队。
因为想要独享特拉布宗的财货,也自付奥斯曼人不敢抵抗,这五千俄罗斯人行军速度很快,甚至放弃了侦查(也有习惯仰仗倭军夜不收的原因在内)。
结果五千俄罗斯人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锡南五千人的伏击,本来锡南想要出兵一万(心中还想着哪怕出了问题,手上还有一万),使者看出锡南的担忧,主动劝锡南减少伏兵人数,说五千人就足够了。果然麻痹大意的俄罗斯人被锡南夜袭全军覆没,只逃回去几百人。
这次“大胜”给了锡南信心,也接受了使者一战定乾坤的战术。
戈东诺夫闻听败仗大怒,这时波斯骑兵在潞王的命令下与俄罗斯人汇合,主动要求和他们一起解决反抗军。戈东诺夫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答应了共同进兵,并邀请波斯骑兵为前部,首先享用奥斯曼的城池。
实则波斯骑兵已经知道奥斯曼人与潞王达成协议,约定共同解决俄罗斯人,那些被俄罗斯人抢劫来囤积在巴统,准备运回国内的财物将由波斯骑兵获得。波斯骑兵感谢了潞王的恩赐,完全按照潞王的剧本演戏。
里泽城西十数里外的山谷之中,已经被苏丹亲卫军布满了火药和柴草,走在前头的波斯骑兵明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告诉后方的俄罗斯人。等待俄罗斯人大部分踏入山谷,锡南拉响了引火的地雷,大火瞬间在山谷内燃烧,苏丹亲卫军适时堵上了山谷的出入口。
一顿火烧,俄罗斯大军尽丧,幸好戈东诺夫在后方压阵,要不然连他也要被烧死。有些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戈东诺夫,放弃了所有辎重,全速向国内撤兵。就这样还被早早安插在半路的波斯骑兵追杀,戈东诺夫带了四万大军入奥斯曼,随他安全回国的只有不到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