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远来何不早说,我当派人迎接,免得贤侄满脸黄沙。”还在两河流域安置明人百姓,分配胜利果实的徐仁威意外见到了雷坊。
原本在徐仁威卸任后,雷坊仗雷龙的资历,也是有资格升任甘肃镇总兵的,不过雷龙虽老脑子却很清醒,他在军校亲自写信给雷坊,令雷坊放弃,让位给功成归国的达云,最后朱翊钧果然看在雷龙的面子上依然给了雷坊副总兵的高位。
“小侄前来是为太子打前站。”
“太子?太子怎会远涉蛮荒?”
“太子此来是为寰宇一统最后一战。”雷坊说道,“想必叔父亦知天下大事,我大明已取世界半数,而今国力日盛,将士常思建功立业,求战心切,是时候一统世界。陛下精选强勇士卒,由太子统帅,主力已至天竺休整。”
奥斯曼帝国的体量不比连年混乱的波斯,当年波斯都是由甘肃镇主力攻打,朱翊钧自然不可能令还没有彻底整合波斯的潞王一己之力硬抗奥斯曼帝国。
去年反奥斯曼帝国同盟建立,朱翊钧的太子朱常洛正好十八岁成年,朱翊钧便在军中挑选十万精锐(各军镇都有,包括海军),命朱常洛为主帅,先到天竺休整,熟悉地理环境,同时为潞王后备,一旦潞王掌控不了局面,就由朱常洛的主力接手。
朱常洛带走的除了十万将士,还有一整个太医院医疗团体(军医另外),他们将为朱常洛保驾护航。这个医疗团体由庞宪(李时珍徒弟)、陈实功(明医李沦溟的徒弟,外科高手,正在编撰《外科正宗》医术)、张景岳(温补派创始人,早年军医出身,正在对黄帝内经进行全面、系统地分类、注释)、万邦忠(名医万密斋的儿子,世人有“万密斋的方,李时珍的药”之说)等为主治医师,吴有性(字又可,专注瘟疫治疗,将来的瘟疫学派创始人)、赵献可等年轻的新生代从旁辅助,甚至还有喻仁、喻杰两兄弟这样专门的兽医。
朱翊钧二十余年努力宣扬,士农工商的鄙视链被打断,匠人的地位得到极大地提升,其中医匠这个本来就地位特殊,受人尊敬的职业更是发光发热,涌现出一大批有成就者,朱常洛的医疗团队不过是其中的九牛一毛。
自平定南北方,朱翊钧回到皇宫就只做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教导诸皇子、皇女。以往常的文官选拔皇子教官,只会教习圣人书经,很可能教出书呆子或被一众大奸貌忠的文官忽悠瘸了,哪怕朱翊钧千辛万苦打下整个世界,说不定就和秦始皇一样,一代人就丢了。
朱翊钧的手中有神书《毛选》,以此为依托,总结适宜当代的理论和将来可能出现的问题与解答等,教导诸子习惯寻找事物隐藏的内在本质,揪出政务的脉络点,能够一刀正中要害。
作为泥腿子、宅男出身的朱翊钧一直很有自知之明,他认为自己是政治菜鸟,万事都不会过多参与,只抓最后的决断。但在上下官员和其他深入了解朱翊钧的人心中,朱翊钧的手段可比肩各类千古一帝。
众人认为朱翊钧深谙制衡之道(分化各部职能,征募大量官吏但不会产生冗员),还惯用堂堂王道压人(常拿出别人无法割舍的名和利,驱使人为自己所用),也绝不吝啬霸道(紧抓军队不松手,有掀桌的能力和决心),处政老道非常。
朱翊钧也知道后代不可能一直出现圣贤之君,而且只要出了一个老鼠屎,很可能就完全挖空朱氏的根基,所以通过二十几年孜孜不倦的努力,朱翊钧将政务交到了文官手中,追重要的,也将文官推上了前台。
以前文官和乡贤治世,他们掌控国家舆论,一旦国策出现问题,民不聊生,他们就将责任推卸给皇帝昏庸,或者皇帝错信奸佞,自己永远都是白莲花。官员们享受着权利带来的利益,却不想负权利附带的责任和义务,这是朱翊钧所不能容忍的。
完全掌控军队,武功赫赫的朱翊钧回到皇宫,所有人都认为朱翊钧“休养生息”了,但其实朱翊钧立马投入了新的战场——舆论战。近二十年的时间,朱翊钧终于成功了,这时候官吏、乡贤等团体也察觉了不对,但为时已晚。
百姓转变了迷信乡贤的话,报纸成为大明舆论的喉舌。此时的大明百姓主力大都是文盲,不过不妨碍他们要求后代读报纸的方式督促孩子学业。大明报纸令他们明白国家、民族等大概念,国家政策、法规等切身利益相关。
利用报纸,朱翊钧将原本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皇家塑造成国家守护者,而文官则被朱翊钧推向前台,不说父母官演变为百姓子孙,至少也让百姓明白官吏应该为百姓服务。最重要的是百姓明白国策出现问题,以前是将信将疑皇帝错信奸臣,朝中出现奸佞,而今是明明白白一定是官吏出了问题,说不定就是内阁首辅。
张四维登台,想着朱翊钧暗中输送给他的利益,结果世间风气变了,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不得不放弃一些唾手可得的利益,表现得更加大公无私。朱翊钧看他可怜,将预留给下一任的黄河改道工程提前实施,也算给张四维的补偿。
经过十数年,老中青三代人的努力,黄河改道工程在万历十九年(1591年)正式实施,一举成功。东南地区水患大幅减少,北方干旱也相应减轻,为张四维卸任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除了沉入河床,被人无视的几十万各族劳力。
两件事做完,朱翊钧才稍稍松懈了一下,很快诸子年长,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有朱翊钧参与教导,诸子枪马娴熟,喜爱武事,都有重武轻文的迹象,包括十个皇女。
首先朱翊钧新组建了一支海军,由太子朱常洛统帅,诸子也在海军之中实习,培养诸子海洋意识。直到朱常洛成年,正式决议远征北洲,抽调远征新军。
大明军方自朱翊钧整编二十年发展,已经分为两种意识,一种以百姓军为主,他们扎根中土,绝对贯彻“保家卫国,急百姓之所急”等战略思想,凡有灾百姓军必至。
另一种是对外征战的边军,他们除非碰上或军部下令,不然不会特意辗转千里只为救灾,他们的职责在向外扩张。这些边军也分为两派,戚金、李如松等为首的老一辈相对温和派(鸽),其实代表已经有足够的既得利益,比较追求稳固;以达云等为首的新生代严酷派(鹰),他们渴望功勋。
朱翊钧抽调的远征新军精锐就是以严酷派为主,其中三人为朱翊钧特意给朱常洛培养的左膀右臂——熊廷弼、孙承宗和毛文龙。
其中毛文龙比较年轻二十岁左右,是武进士出身。朱翊钧重塑武科举,将武科举的规格和重要提拔到文科举相同的地位,毛文龙在当年的武科举总论排名不高只是一众进士中游,不过他的海战方面得分第一,后被朱翊钧亲点为朱常洛海军实习时的伴读。
熊廷弼和孙承宗相对年长,三十岁左右,他们两人就比毛文龙厉害了,是武科举改制后第一批文武双进士的全才。学子能参加文科举,也能参加武科举,自然引得众学子攀比,文武全才也引得世人推崇(报纸宣扬,推波助澜)。
熊廷弼善战略、战术,各方底层实习后又习得统兵之术。被朱翊钧调往太子府后出任参赞,远征新军组建后任朱常洛亲卫统帅,是朱常洛信用副手。
孙承宗同样善于大略,不过他以后勤见长,习惯以堂堂之兵压阵。同样被朱翊钧调往太子府参赞,远征新军组建后职务更重熊廷弼,任大军后勤副将,也为朱常洛所重。
早在朱翊钧打舆论战的时候,他就预估北洲的解决方案,决定将北洲之战成为太子的炼金石,为朱常洛塑造声威。为此朱翊钧令锦衣卫将重心稍加偏移向北洲,由少府商人和葡萄牙、西班牙搭载,锦衣卫密探遍布北洲各国。
这些密探有的只是城中商贩,了解各国风土人情,有的出任各国君主幕僚,为国王操练新军,或出谋划策。像西班牙、法国、英格兰、奥地利等大国都有密探出任幕僚,这些密探每年的汇报也是朱翊钧派朱常洛亲往征伐的信心之一。
有大明强悍的国力,广袤无垠的版图为本,少府优质军火为骨,广大自干明粉、慕明北洲公知大肆宣扬为皮,来到北洲各国,假装有识之士的密探深受各国国王重视。
最具代表的就是法国亨利四世的幕僚贾法,在他的谋划下,亨利四世以极快的速度平息了国内的宗教战争,将国内矛盾转移到了国际争端上来,并率领由他操练的法国新军击败了西班牙腓力二世率领的干涉军,平息了法国南部混乱。
受贾法刺激,原本自视甚高的腓力二世也开始重视自己招募的夕佳,夕佳用自身的经济能力,重新整顿了一番西班牙财物,使得腓力二世能够抽出一大笔钱购买少府军火,组建新军。
还有在英格兰的营伽、奥地利的甲熬等,各自有各自的机遇。重要的是北洲各国还没有太强的国家保密意识,使得各地密探轻松收集了许多重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