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就能造好船吗?”
“不可能,早年我和大王造过船,光木材就要阴干两三年,我打听过了,这港口一共才建好不到一年,绝不可能造好船,除非是内河小船,或者这船用不了多久。我们别管他,还是买补给要紧。”
“人都去海边了,也没人卖东西,不如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好吧。”
新港第一艘大船出航,差不多所有百姓都来围观,码头外围人山人海。
“开闸!”
“哇,果然是大船啊,看着样子恐怕有上百尺吧。”
“是啊,码头上的人就像小孩子一样。”
少府或者说朱翊钧谋划的海军第一艘战舰驶出了船坞,安然漂浮在海面上。直接上马铁甲舰那时不可能的,不说整体设计,就连最基本的防锈漆南区都还没调制出来,这是不过是一艘小型铁胁木壳船。
船长120尺(一尺32厘米,38.4米),宽17尺(5.44米,长宽比1比7),舱深13.3尺(4.256米,长深比1比9),吃水8尺(2.56米),排水量250吨(主要炮和桅杆重)。装备14门2寸炮,两侧各6门,前后各一门,舰炮有效射程2500米,射速每分钟10到15发,极限25发。
船载一台新式三胀往复式蒸汽机,300马力,同时备有两根船桅硬帆。船内龙骨由铆接的工字钢制成,肋骨由铆接的角钢制成,桅杆同样是无缝钢管制成(这艘船最贵的部件,材质和2寸炮一样),与龙骨以法兰相连。工字钢由特制的蒸汽轧钢机制作,这个机器也是用来制造火车钢轨的。
锅炉产生的热蒸汽在经过第一次气缸运动排出后本身还具有很高的温度,这些热量就浪费了,于是在第一个气缸后面接上第二、第三个气缸,这样做完功的蒸汽流出后本身就不在存有多少热量了,大大提高蒸汽机效率。
正常的战舰由阴干的木材制成,龙骨还需要上好的巨树,而铁胁木壳船和蒸汽烘干技术完美解决了这两个难题,同样一艘船,铁胁木壳船只需要几个月就能造好,若是工匠齐备加班加点,甚至一个月就可以。
“出航,海试!”
“出航!”
“马哥,你看那艘船不和那些佛朗机人的船差不多吗,只不过装了我们的硬帆。中间还有一根奇怪的圆柱,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我知道,佛朗机人的软帆要很多人操控,肯定是因为他们人手不足,所以改成了硬帆,当年大王也试过,只是顺风的时候没有佛朗机人的软帆船快,逆风的时候还会因为船体的限制比不上福船,所以最后大王放弃了。看来这些北人也是瞎胡闹,这艘船肯定要改。”
“听两位的言语似乎来自南方,对造船也有经验,我们乐亭港近期在招收船匠,两位有没有想法,月俸优厚,子孙不受限制还能入学堂读书。”今天海试,外围百姓过多,杨三阳被派来维持秩序,意外听到两人专业性的谈话。
杨三阳的搭话令马哥两人大吃一惊,他们就像兔子一样飞快地向外跑去,只是四周的人实在太多跑得不快。
“快,抓住他们!”两人的举动太过怪异,令杨三阳想到了奸细,于是他掏出哨子就吹了起来。
“放开我们,你们凭什么抓人!”马哥两人被终结者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杨三阳将两人带入港口衙门,不久之后就听到港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很快也感染到衙门。
“新船试的怎么样?”
“好船啊,你想不到的快,听他们说正常逆风5节,加上蒸汽机12节,顺风最快16节啊!”
“不可能,佛朗机人的快船也不过6、7节,你们这种四不像船哪能那么快。”马哥脱口而出,旋即又察觉不对,赶忙闭口。
“看来这位也是船匠,还知道弗朗机人,恐怕是南方人吧。”
“肯定是了,只是两个人就是不说话。”杨三阳问道,“你们说的节是什么意思。”
“还是让奥特来说吧,船厂那里工匠还在总结,准备开建下一艘船,我还要去帮忙。”
奥特就是加列奥特,在永平南区待了几年,他取了一个汉名:贾奥特,参考的是终结者那帮贾开头的人。
“节是船速的计量单位,换算到大明里速就是一个时辰13里36丈(一节=1.852公里每小时,明一里=180丈=559.8米),新船逆风或者无风最快一个时辰158里72丈。”
“那么快,这不和飞一样!”
“这都因为蒸汽机和关刀桨,我活那么久从西到东,就没见过那么快的船,我大明要是多几艘这样的船就可以独霸东西大洋了。”
关刀桨就是螺旋桨,最初朱翊钧提出螺旋桨的概念,只是工匠完全没有头绪,用的桨都是平的,还很直,结果在小船上试了下效果不好。上报给朱翊钧知道后,朱翊钧凭记忆画了一个,但他知道这都是精细的部件,所以一并告之工匠不必硬和他画的相同,他只是提供一个思路。
工匠们苦死许久一直没有突破,做出来的东西不是搅动后成了乱流,就是设计有偏差,船在转圈圈。最终有一个爱看三国演义的工匠想到了关羽的武器青龙偃月刀,于是他参照关王刀的样子制作了螺旋桨,没想到一次成功。再经过工匠们精修后,关王桨面世了。
“别做梦了,你们这帮狗官和佛朗机人勾结残害百姓,死后一定下地狱!”
“这两个是什么人?”
“是两个奸细,看来还对朝廷不满。”
加列奥特却不这么认为,他知道他原祖国葡萄牙现在和明朝的关系很不错,而且葡萄牙也绝对不敢残害明朝百姓,问道:“你们说的佛朗机人是葡萄牙人还是西班牙人?”
“什么葡萄、白牙,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加列奥特也不废话,简易画了两国国旗,继续问道:“你们碰到的哪一个?”见两人不说话,他一指葡萄牙的国旗说道,“我原本是这个国家的人,当然现在我是大明人。”
“马哥,看来我们误会了。要不和他们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官官相护,狗官都是一路人。”
杨三阳觉得能有所突破,于是说道:“我们这里的乐亭港属于乐亭府,深受陛下重视,陛下爱民如子,前不久才废除乐亭府所有的苛捐杂税,百姓只需要交田税,如果没有田,甚至一文钱都不用交。你们两个想清楚,你们的路引想必是假的,愿意说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要是你们死撑着,我只能当你们是贼匪,上报了事。”
“马哥,大家快要走投无路了,不如我们说了吧。”
“好吧。”
马哥两人一个叫马志善,另一个叫李成,是如今东南大海盗林凤的人。去年林凤因为大明的围剿,生活艰难,于是带着部下和家属六千多人前往吕宋。林凤常年于南海通商,知道吕宋被西班牙人占据,在吕宋外围截获西班牙一艘运粮船得知马尼拉具体位置后,带着部下杀奔马尼拉,想要鸠占鹊巢。
只是马尼拉防御工事很不错,林凤手上没有重武器,战船上的大炮也打不到马尼拉,他最初的目的只是给大家找一个栖身之地,顾念手下,在死伤200多人后撤往马尼拉北面的林加延湾,在这里扎下根来。并自立为王,招收四方土著。
林凤善待吕宋土著,与西班牙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所以许多吕宋人汇聚在林加延湾,这让西班牙总督拉维萨雷斯坐立难安。为了赢回被惊扰的当地居民的信任,同时拉维萨雷斯也打听到这伙人不是大明的殖民队,而是中国皇帝的“反叛者”,于是他率部北上进攻林加延湾。
只是西班牙人没想到短短时间,林凤已经修建了防御工事,而且林加延湾也距离海洋有一段路,西班牙战舰上的大炮不能增援登陆队,登陆队里的几门小炮口径太小,弹药不足,只能在攻下林凤的一些外围据点后开始围困林加延湾。
数月过去了,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可令西班牙人没有预料到的是林凤没有坐以待毙,他率众挖了一条运河,还新建了30艘船,奇迹般地乘夜从包围网中逃了出来。林凤一群人再度回到了中(厦)左(门)所港口附近的大官山岛上,他们走得急,有许多物资留在了吕宋,只能四处寻找物资补给点。
林凤在南海讨生活的时候,听闻大明北方有一支还算庞大的商船队在朝鲜和倭国之间往来通商,于是他就派马志善和李成北上打听消息,贸易或者北上抢劫视两人回报的消息定。
听完消息,加列奥特说道:“看来他们碰上的是西班牙人,没想到才过三十年西班牙人就来到东方,难道东方航线被西班牙人占领了吗?”
“既然是倭寇,我们还是送官法办吧。”
“你们不讲信用!”
“别急,我知道陛下一直想要组建船队南下开疆拓土,说不定这些人能成为先锋。”加列奥特拦下了杨三阳,“你们愿不愿意投降,如果愿意投降我可以向陛下求情。”
“我们愿意投降。”
“李成,你!”
“马哥,大王本来就数次请求投降,这一次有陛下做主,说不定陛下能招安我们,我们就不必去吕宋那鬼地方开荒了。”
敲定了投降,加列奥特找到贾壹,说道:“上官,下官想求见陛下,我与上官一同回京城报喜(战舰成功)。”
“不必了,陛下不久后就会到这里,那时再上报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