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城中因为内斗,锡南手中的守军被极大地削弱,好在柯普律吕也不好过。
柯普律吕出兵前一直宣称部下将应对异端、异教徒、异国的进攻,士兵阵亡也会得到真主保佑,升入天堂,结果打了一年多,从东到西都是和自己人血拼,与那些犯罪作恶的人也没什么不同,死了要下火狱,刚开始这样的说法还被柯普律吕压制,连续攻城许久不破,传言再也压不住了,军营中人心惶惶,最后逃兵开始出现。
越是狂信者越是相信谣言,等柯普律吕安抚好营中将士,那些招来的炮灰民众差不多跑光了,只留下主力两万余人。
柯普律吕不敢离开,不然那些被鼓动(已经逃跑)的民众会把他当成骗子,他会淹没在民众的愤怒之中。柯普律吕只有继续攻城,而且是马上进攻,将士兵的注意力转移。
柯普律吕知道自己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于是这次攻城他亲自过海峡督战,他的出现确实也振奋了士气,攻城军奋勇直上。
而城中的锡南也好不容易稳住局势,为了取信民众和贵族,他不得不释放那些富人和贵族,而这些人也不想在城中呆了,他们一起向西逃离,包括忠于他们的将士,其他锡南招募来的炮灰民众也不再相信他,脱离了守城军序列,为了安抚众人锡南也不敢胡为,最后城中守军只剩下锡南手上不到一万的自家精锐。
人数不占优势,大明参谋建议锡南将城中的火炮搬上城墙,锡南照做了,然后他就和大明参谋一起离开了伊斯坦布尔。锡南还是惜命的,不能确定城池能守住,他不敢赌,所以他逃了,但他的将士还不知道,他们还在忠心的遵守锡南的命令,因为锡南承诺只要守住伊斯坦布尔,城中离开的富人、贵族所留下的财产都将分给他们,包括搬不走的房产,他们还会成为新一届的近卫军,贵族。
城外柯普律吕同样在鼓动士气,信念已经不能压制胆怯逃跑之心,柯普律吕只能用劫掠之心代替,他承诺只要攻下伊斯坦布尔,可以让士兵抢掠三日,所有战利品也都归士兵所有。他的士兵本还有些迟疑,等看到城墙上稀疏的守军,贪婪之心占据了上风。
当然,柯普律吕也不是无脑蚁附攻城,他将仅存的几门火炮带过海峡,一开始也没有动用这些炮,而是将它们隐藏在大军后部,对准了城门口。
伊斯坦布尔城门因为上一次的贵族叛乱事件有了损坏,守军防守住之后,锡南也只是派人草草修缮一番,在柯普律吕看来,这样的城门只需要几炮就能轰塌,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守军和攻城军的人数差距不大,若按正常情况,两万人是绝对不可能攻下一万人守的城池的,但伊斯坦布尔的城墙有数千米,守军不知道攻城方主攻哪一个方向,只能在每一处都安排守军,这样分摊下来,平均每一米不超过4人,这也是因为原本指挥战斗的大明参谋和锡南不见身影,仓促之间守军将领将所有兵力压上城墙,用来壮胆。
柯普律吕发现了守军的破绽,他在所有地方都安排了士兵,不过只盯着两三处地方猛攻。刚开始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后那两三处地方频频告急,这才明白柯普律吕的打算,于是在其他地方留下少量士兵,主力全集中在猛攻点。
渐渐的双方摆明车马就在五个地方交战,这下守城方的火炮发挥了强效,大量攻城士兵死于葡萄弹之下。
攻城战一点点进行,局势向守城方偏移,让守军看到了希望,这下守军的士气高涨,相反攻城士兵那点贪心又被惧怕压了一头,若是柯普律吕不再想办法,攻城战将以守军获胜结束,他也将泯灭了世间。
不过柯普律吕早有准备,攻城方的火炮开火了,只一轮就轰开了城门,一条坦途展现在攻城军面前,而且这一次城门后方没有埋伏的兵马,没有犀利的火炮。
大量攻城士兵涌入城池,守军这才反应过来,这时候他们还处在自我感觉良好(能守住城池)的阶段,下意识的分兵堵住城门,然而事实上没有城墙的加成,锡南认为的精锐不过也是乌合之众,人数不占优,被攻城军一点点压退。
眼看越来越多的敌军攻入伊斯坦布尔,还留在城墙上的守军胆寒了,他们丢下同样危急的城墙,扭头就走,进攻城墙的攻城军甚至比冲击城门的攻城军更快锁定战局。
柯普律吕士兵的欢呼响彻天地,只有柯普律吕自己一脸忧愁,他没有入城,仿佛不忍看到城中接下来的惨状。
伊斯坦布尔城中的居民听着城门处的欢呼,知道城池易主了,但他们并不担忧,锡南也是驱赶了近卫军才占据的伊斯坦布尔,如今不过是近卫军的人马杀回来了而已,居民们只是紧锁房门,安心待在家中,等待数日后一切平静。
可伊斯坦布尔的灾难刚刚开始,获胜的攻城军都没有休息片刻,他们就冲入城中夺取和享受胜利果实。离东城门(不只一个城门)近的居民率先被杀,这时候的攻城军脑中想的是财物,所过之处屋主被杀,房屋内的财物被抢夺。
很快城东的惨叫传遍整个城市,城中的居民开始向西方逃跑,然而能安全逃出城的只是少数,大量的居民拥挤在城西几个城门口进退两难,一些赶来的攻城军居然将火把丢向人群,以致人群中燃起大火,踩踏、焚烧都成为居民的死神,死去的人甚至堵住了城门,而工程军士兵还在哈哈大笑,认为肥羊逃不出城了。
攻城军士兵主力向城西祸害,直到士兵赶到疲倦,他们发现身上的宝货太多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这下士兵脑中财物变成次要,享乐升为主要诉求,女人进入他们的视线。
城东没了人声,城西响起男人怒吼惨叫和女人的哭求声,这些声音一连三天都没有停下来,柯普律吕承诺抢夺的时间到了,但没有任何人停手,这些士兵早就进化为禽兽,已经没有秩序和纪律可言。
柯普律吕招呼亲信制约士兵,又连续斩杀数百名不听命令的士兵,城东一面的局势才得到掌控,然而城西施暴的士兵依然不听命。柯普律吕派收拢的士兵前去维持秩序,居然有一些士兵在某些将领的带领下武装反抗。
这些武装反抗的将士都是当年做过叛贼的,在抢掠的这几天他们想清楚了,锡南被打跑了,柯普律吕手上也没有多少士兵了,当年想的高官厚禄,是因为统治阶级兵力强盛,只能妥协祈求。如今统治阶级的兵力可能还没有他们多,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夺取高官厚禄呢。
锡南跑了,皇宫还在那里,怀孕的柯塞姆还在皇宫,这些跑不了。金灿灿的皇宫正是攻城军士兵抢劫的主要目标,而怀孕的柯塞姆也没有被这些士兵放过,死得很凄惨。
杀太后轻松过杀羊,皇宫的财物也是想抢就抢,奥斯曼皇室的神秘和威望被一扫而空,这些士兵已经对奥斯曼皇室没有敬畏可言,他们想要自己谋夺高官厚禄。
那些反抗柯普律吕的士兵认为,只要赶回自己老家,东部地区,柯普律吕鞭长莫及,等到柯普律吕重新整顿国家、军队,向他们进攻的时候,他们早就成势了,说不定他们也能当一回皇帝。
这些将士从西门逃离,划着攻城的船只到达东岸,而后一路向东而行,这样的士兵也没有军纪可言,他们一路东向,一路烧杀抢掠,变相的给柯普律吕收拾国家制造了难度。
初步估算,柯普律吕想要重振奥斯曼,没有十年那是不可能的,而大明会给他这个时间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伊斯坦布尔围城战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大明就收到消息,朱常润和朱常瀛也发兵了,先锋是克里米亚汗国。作为奥斯曼的附庸国,克里米亚人的日子并不好过,有一些人将这些难过的日子怪罪到奥斯曼头上,听闻朱常润招兵进攻奥斯曼,许多人应征(两兄弟的血统和克里米亚人的习俗都有关系)。
那些叛逃出伊斯坦布尔的将士想要回到东部老家,然而他的老家已经没有了,全被克里米亚人破灭了,这些士兵也没有好下场,被明军伏击,全军覆没在回家的路上。
东部两兄弟进攻,西部也没有停下,朱常洛的征北洲军南下进攻,攻占了所有巴尔干地区。
本来这些地方也都算奥斯曼国土,都是朱常润和朱常瀛两兄弟的封地,但他们明白,他们两人毕竟是蒙妃所生,占据这么大的一块封地,很容易惹人非议,要是没有人罩着,很可能死于非命。
将巴尔干地区划分为北洲地区,这样两兄弟就交好了太子朱常洛,太子继位后也不好向他们发难,老朱家可是有削藩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