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技术工匠的预估,原本的东洲运河要挖掘五到十年才能通航,这正好符合朱常淑和朱常洵两兄弟的东洲开拓战略:先陆地后海洋,先西岸后东岸,东洲运河也成为一个前期投入的赔本买卖,所以两兄弟并没有将所有资源都向运河倾斜,大头还是放在陆地开垦上。
两兄弟着重于陆地开垦,之前俘获的西班牙人还有招募来的殷商人大都被分配到墨西哥各地开荒种地、畜牧,运河这边只有万余人,之前瘟疫病死了上千人也没有补充。两兄弟打算挪用一部分金银矿的收益挖掘运河,等西岸陆地发展的差不多了,运河也完工了,再开展东进运动。而今运河的位置变了,战略也需要做出改变。
挖掘的路途缩短了一倍(巴拿马运河中也有湖泊,减少了挖掘长度),挖掘的地点也变成一处,不用再两头施工,这条运河或许就能在短期内开通,给了东洲开拓战略不同的选择。
两兄弟商议过后决定加大运河投入比例,这一年中大明完全接管了南东洲的银矿,产出还得到了提升,两兄弟现在很有钱,但只有钱是不够的,之前的奴隶和雇工都很少,想要加速运河修建也没有前提条件,于是两兄弟想到了朱轩媖。
朱轩媖利用西班牙人磨炼她的海军将士,产生的附加产品——西班牙奴隶正巧是运河上所需的,于是海盗们不管抓来多少西班牙人波多贝罗都能收下,并不全都是朱轩媖出的钱,她也出不起。
令两兄弟决心改换运河位置的另一个原因还是利益,中南运河挖通后哪怕有马六甲海峡竞争,每年也为中南省和林(林道乾)家带去了许多收入,可以预见东洲运河在以后的收入。最初朱翊钧定在原先的位置修建运河,用运河来分开北东洲和南东洲,其实也是给几个皇子划分为封地范围,那这条运河的收益也将为几个皇子共有,若是将运河北移,那这笔收益就能少两家人分,修建费用和时间也降低了,何乐而不为呢。
有大明作为背后金主,原本收入飘忽不定,只能劫掠西班牙珍宝船队的海盗们找到了固定收入,纵横加勒比海,劫掠四方的海盗船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一些西班牙海盗。
卡塔莉娜率部击溃大量海盗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便收到东岸西部群岛大面积沦陷,居住在上面的西班牙人被人像猪仔一样拉去当奴隶贩卖,西班牙将士听闻这是另外两群海盗动的手个个群情激愤,谣言立刻出兵剿灭这些海盗,只有卡塔莉娜依然保持理智。
卡塔莉娜明白,东岸西部群岛的各个港口虽说已经没有了海军护卫,但各港口的炮台依然犀利,普通的海盗船根本承受不住几轮炮击,没有人清除岸上的炮台海盗根本上不了岸。能做到的只有那艘公主号,那个大明女海盗。
朱轩媖和卡塔莉娜各自率领自己的舰队纵横加勒比海,虽然没有正式正面交战,但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感叹命运的奇妙也互相派出了斥候。朱轩媖利用那些早期与家人一起投降的西班牙人或葡萄牙人,这些人的家人在东洲西岸定居,不怕他们当双面间谍。卡塔莉娜则乘波多贝罗成为海盗港,派出部下假扮海盗加入其中,还找了一些容貌像法兰西人的士兵加入朱轩媖的队伍,这也是卡塔莉娜能准确计算出东向劫掠海盗行军的时间点,卡着时间点先打中路再打后路的原因。
攻略完新月岛之后朱轩媖收到了本土传来的情报,明军已经正式进攻北洲,不久的将来北洲的国家都将成为大明讨伐对象,让东洲早做准备。
东洲的另外四个皇子手下没有北洲的仆从,只有俘虏或投降的北洲人,即便他们知道了北洲与大明全面开战,他们也不可能帮助原属国家与大明为敌,四个皇子并不担忧,有问题的只有朱轩媖。
朱轩媖手下的海盗团有许多是官方的私掠舰队,还有一些零散的海盗(例如法兰西人)也是因为本国与西班牙争夺海上利益,若是这些人得知本国与大明开战,很有可能反手攻击朱轩媖。
为了解除这个隐患朱轩媖决定清扫一批海盗,正好东岸西部群岛已经落入她手中,加勒比海也不需要这么多海盗了,再加上这些海盗因为劫掠所得养壮了,可以拉去挖运河了(海盗也是北洲人,对朱轩媖来说和西班牙人一样),于是她加大了手下明军将士的外派数量,并筹划对付若即若离的私掠舰队群体。
卡塔莉娜派来的西班牙斥候作为军事侦查人员是合格的,但作为卧底式的间谍却完全不入流,都不用正规训练的锦衣卫出手,几名朱轩媖手下,考核锦衣卫落榜的士兵就看出了他们的异常,稍微一试探立马露出马脚。朱轩媖也没有立刻清除这些人,毕竟她也知道卡塔莉娜派出的间谍不知这些人,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利用这些人施展反间计。
这天,修缮完海盗船,又在卧底海盗的帮助下购入了一批“优质”火炮的卡塔莉娜听到了卧底的情报,公主号将带着所有海盗出港进攻他们,有一艘船将假扮公主号在南面海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吸引卡塔莉娜的舰队主力防卫,真正的公主号将率领一部分精锐出现在北方偷袭海上剩余的群岛,最终目的是将西班牙人的战略空间压缩在南东洲陆地上,最后被横穿两岸(在原东洲运河处横穿)的大明陆军消灭。
卧底传回的消息过于详细卡塔莉娜有些疑虑,又从其他卧底和侧面了解情况,发现这段时间海盗确实集结起来了,有些有志气的海盗(私掠舰队)还停止享乐开始操练,这绝非正常现象,由不得卡塔莉娜不相信。
既然海盗出击的情报是真,那卡塔莉娜他们接下来讨论的事情就是怎么抵挡这次海盗侵袭,乃至击溃、全歼这群海盗。
公主号对西班牙将士的影响还是很大,被卡塔莉娜召集来的将领纷纷提议先南后北的战略,快速将诱敌的海盗消灭,然后再先办法解决公主号。
卡塔莉娜一眼就看出部下逃避的心理,前次与海盗交战让他们认清了海盗的真实实力他们已经有勇气重新面对海盗,这次卡塔莉娜还是想击败公主号,令部下能够正视公主号,同时与公主号交战也能了解这艘特殊战舰的优劣,越是逃避越会失败,勇敢面对或许还有机会战胜,于是卡塔莉娜力排众议决定舰队主力出兵北面,南面防护有几艘俘获的海盗船担任(修缮后还是破破烂烂的船)。
战略上迎战公主号没有问题,敲定这个战略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具体战术方法,如果冒然正面强攻很可能再一次惨败,好在卡塔莉娜是见识过公主号作战的样子的,明白公主号表面上的优劣。
想要战胜公主号就要解决公主号上火炮射的远、威力大的优点,放大公主号体型小、防护低的劣势,普通的战船对抗完不成这个目标,卡塔莉娜想到了纵火船。
自从北洲各国(主要是西班牙)从大明海军和造船业、少府外贸中取完经,西班牙海军就向着巨舰大炮这条路上狂奔了,国内的船厂也追寻这条准则,船越造越大,炮越加越多,海战交锋也不再过于接近,全靠火炮解决问题。
但公主号的出现使得这条路的缺陷格外放大,一旦己方火炮不如人(数量或质量),海战怎么打都会失败,没有成功的可能。其实纵火船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完全没有战术价值,毕竟现在各国的海船主要还是木质(还不知道大明有纯铁甲舰),如果操作的好,纵火船依然可以成为左右战局的重要胜负手。
卡塔莉娜西部少数逃回来的西班牙人和以前经历过哈瓦那攻城战的西班牙人口中知道了公主号进攻港口的作战战术,知道一般是由其他海盗船引诱炮台开火,公主号锁定目标后进行歼灭,之后大批海盗登岸涌入港口洗劫。
卡塔莉娜思虑了数日终于找到一个笨办法,也下定决心与公主号再度碰面。经历过波多贝罗海战,卡塔莉娜也有些惧怕公主号,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这个司令都怕了,就没人再敢站出来保护东洲的西班牙人了。
为了不令海盗察觉出异常,卡塔莉娜让卡拉卡斯城(南面的海盗佯攻卡拉卡斯)的居民在港口处以战船的布局安置了许多风帆索具,正面加装临时木板,这样一来在港口外远处观察,还以为港口内停满了战船。卡塔莉娜相信既然南面一路海盗是诱敌,他们就不会过于靠近港口,海盗比他们更怕死。
卡塔莉娜令主力十五艘船和刚刚建造好的五艘武装商船隐藏在圣湖安(北方海盗要攻圣多明哥),同时在圣胡安多备纵火船,等待公主号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