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京都决战的三支部队人数差不多,但风格很是不同。
德川家的部队因为德川家康追求兵员素质,表面上并不阻止倭军的人来招人,但暗地里想办法阻挠,以致德川家康没有得到大明经济上的资助,少府贩卖给德川家的军火也是原价,这就导致德川家士兵的火器装备率很低,只有30%,而且火炮也不多,才十二门。
毛利三家和伊达家就不同了,他们完全相信了大明退役军官说的只要有火枪,小孩也能杀壮汉的话,却忘了倭军为什么要挑选青壮,而不是拉走小孩。或者说两家只能自我催眠相信大明,以此来获得大明的资助。有了大明在商业上和原材料进购的实利,又有贩卖人口(为倭军提供优质青壮,安家费被至少截留一半,没有家属的人则全部截留)的资金,还能获得少府的折扣,两家的火器装备率达到80%,火炮也很多,一家就有三十几门。
其实伊达政宗和毛利辉元也明白,在兵员单兵战力素质低下的时候,选择大量装备火器很有优势,至少敌军冲锋的时候会消耗一拨,如果敌军本身羸弱,一次排枪或许就能取得战斗胜利。这样一来两家就只需要操练士兵的胆气,连瞄准都不用训练,有个大致方向就行(本身燧发枪精准度就不高,排枪也是用弹幕攻击),如此一来士兵的损失就不会心疼,反正倭岛的人口也多,而且大明提高妇女权益后,两家也顺势跟进,征召了一批女战士,一举两得,一人两用。
毛利三家和伊达家的军事理念不单单是他们自己,可以说当年的十一家大名除了德川家全都是这样,毕竟他们自身要么底子弱,要么朝战的时候败光了精锐。
如此一来就导致德川家康的战略也发生了改变,他明知道自家武士战力高,却没有一点点蚕食其他大名,积小胜为大胜。德川家康明白,前期或许会因为自家武士战力高取得优势,但每场战斗都会有死伤,越往后自身的战力将越低,除非加入贩卖人口的阵营,不然德川家的后勤能力根本吃不消全火器的消耗,而加入了贩卖人口的阵营,即便击败其他大名,一统倭岛又有什么用呢。
朝战结束,天皇一家被自己弄死(其他族人大都死在明军之手,假借德川家的名义),德川家康很快就明白了大明的险恶用心。
千百年来倭人或许对天皇的地位越来越轻视,不过在这个封建的年代,民众心中始终希望有一个强悍的皇帝带领他们走向富强,倭人也不例外。天皇的逝去使得倭人开始寻找替代品,若是没有外力干预,德川家康一统天下后他就是最佳人选,怎奈明军虽然撤离倭岛,大明的影响力却在倭岛大大提升。在倭军的宣扬下,倭人突然发现,隔海对岸就有一个强盛到不行的大明,这里有皇帝,他们也有机会成为明人,成为天朝上国的一员,这样一来朱翊钧很快挤占倭人心中天皇的地位。
接着德川家康又发觉,不但倭人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整个倭人的素质在飞速下降,优良者被抽调一空,羸弱者还要互相征伐,这样下去倭人将一代不如一代,等到德川家康一统倭岛,别说令倭岛摆脱大明掌控复成一国,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倭军就把他好不容易建立的政权冲垮,子孙成为阶下囚。
为了以后留存希望,德川家康不得不极力保存自己领土内倭人的素质,这也导致德川家不能发动一场场拉锯战扩大战略优势,一统倭岛的时间被拉长,拱手将战略优势让给其他大名。好在上天似乎给了他一点机会,让他在短时间内吞并了前田家,自身实力没有太大降低,但也是这个时间,大明外迁的政策显现了威力,将德川家康最后的一点希望之火熄灭。
一统天下,恢复倭国声势的希望没有了,德川家康也没有丧失信心,远离的过近的大明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这样大明就不会一直盯着他们,到了西洲领土更大发展空间更大,或许将来德川家能够一统西洲与大明再扳扳手腕。
德川家康也在庆幸以前的决策多么明智,其他几家大名为了快速发展贩卖人口,到了西洲之后不但前期完全只能仰仗大明的资助,过于羸弱的身体素质很可能使得这些大名领土内爆发疾病,降低发展速度。而德川家就能以贩卖人口快速积攒发展原始资本,与诸大名相比依然是那个占优势的。
但想要以后的战略施行下去,京都决战就不可能输,哪怕军力拼光了惨胜都比小败要好。
有了这样的指导思想,德川家康指挥武士战斗就一改往日的谨慎,开始大开大合起来。
几十年来,在朱翊钧有意引导之下,大明御马监为自家军部培养了近三十万优质战马,装备这些战马后明军淘汰下来一批数量众多的战马,一些战马被运往中南、吕宋等地开荒,另外一些依然能上战场的战马就被卖到了倭岛各大名手中。这些“高头大马”对比倭岛本地的战马各方面都占优,又听闻这些战马以前在明军军中服役,使得这些战马很快受到各大名军将喜爱,加之价格适宜,岛津家和毛利三家首先购入,引发了其他大名的军备竞赛。
有了大量战马,各大名就组建了自己的骑兵,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能少量武士和传信官使用,毛利三家和伊达家那没有装备火器的20%军队就是骑兵队。
按理说骑兵队应该在外围骚扰为步兵切入战场创造有利条件,等步兵厮杀一阵站稳脚跟后再全面加入战局,毛利辉元和伊达政宗也是这么指挥的,德川家康却反其道而行。
德川家注重单兵格斗战力,自然骑兵队也是最精锐的战力,这样的战力作为预备队将在某个时间点一举改变战局,却被德川家康第一时间送上了战场第一线。
德川家骑兵队就像蒙古人遇到有完整阵型的敌军步兵一样,分成数队轮流向步兵冲阵,只不过德川家没有巅峰蒙古骑兵那么富裕,德川骑兵队都是轻骑兵,那些用竹子做成的铠甲也不能为他们提供一点防护力,毛利三家和伊达家的联军用火枪一点点消耗德川骑兵队。
注重冷兵器战斗的德川家康知道骑兵的重要作用,所以他资助他的家臣各自组建骑兵队,他的家臣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也用自己的钱额外增加了骑兵队数量,这就导致德川家的骑兵相对其他大名数量和比例要高。
京都决战开战前德川家康将全部骑兵队集中起来使用,这些骑兵队被德川家康一次性放出冲阵,让联军士兵体会到了万马齐奔的震撼,即便这些士兵平日经受过骑兵冲阵的训练,此时也难免有些慌乱。同时大明退役军官在明军军部的要求下不得参加此次决战,已经习惯军官指挥、呵斥的联军士兵还没有适应没有军官的战斗,更加剧了恐慌的产生。
好在联军的排枪给了他们底气,因为德川骑兵队防护力的薄弱,使得联军排枪的效果显著,骑兵队连番冲击都未能使联军步兵有溃逃的迹象,反而因为轻松挡住骑兵队冲击,联军士兵有了底气,士气和胆量渐渐增加,若是形势就这样一直发展下去,联军将取得大胜。
此时德川的步兵开始发足狂奔,也不追求什么阵型了,他们只有一个目的,贴身肉搏,哪怕是己方乱军打联军阵容严整也在所不惜。但在中路步兵猛冲之前,被德川家康安置在两翼的己方火枪兵率先稳步推进。
德川军的举动毛利辉元和伊达政宗都看在眼里,两人的判断却完全不同。
毛利辉元认为德川军这样乱糟糟地进攻无异于送死,只要时机成熟自己的骑兵队从侧翼一冲,就是一个完美胜利,所以毛利三家骑兵在等,等待时机到达。
另一侧的伊达政宗却瞬间明白了德川家康的想法,只要两军贴身肉搏,联军士兵很可能不是德川军的对手,即便德川军没有阵容可言,要知道德川骑兵队还在两军之间,联军士兵的注意力都在德川骑兵队身上,如果突然受到德川步兵猛烈进攻,很可能被冲散,要知道为了凑钱买火枪,联军士兵是没有防具的,德川军至少还有竹甲。
伊达政宗明白不能让德川军杀入己方阵中混战,这样一来德川军拱手让出的优势(骑兵队先冲)将荡然无存,于是伊达政宗亲自率领自己的骑兵队向德川军的右翼进攻,意图提前拦截住德川军步兵,也因为德川军多冷兵器,伊达政宗相信骑兵对步兵,他们将占优,于是伊达政宗出发时也请毛利辉元一同进攻。
可惜上了战场的伊达政宗忘记了,自己不但是军事统帅也是一方势力的君主,君主为了自家势力盟友同样可以出卖。不说毛利辉元本身就认为德川家康的战略失败了,即便认同伊达政宗,和伊达政宗有相同的想法,他也不会立刻派出自己的骑兵队,而是先让伊达政宗攻击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