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这是什么炮、什么船,怎么那么厉害?”
“这是陛下在乐亭港新造的战舰,还有以后不能再叫我大王了,我已经受陛下招安,如今官封吕宋总兵。”林凤说道,“大家不必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以到旅顺定居,而且陛下承诺我们不必再交税赋。”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林凤一脸尴尬地看着贾叁,说道:“贾监军勿怪,大家随我许久,一时心直口快。”
“林将军不必在意,只要完成陛下的任务,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林凤一伙人的物资不多了,他们很快聚集了三千多人北上旅顺,另外两千多人加入海军序列,这些人大都是孤家寡人。
“将军,这临近寒冬北方不比南方,若是没有片瓦遮头,大伙岂不要冻死。”
“陛下说即刻北上旅顺港,有利于来年耕种和熟悉水土,我料陛下早有准备。”林凤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中没有底气,毕竟他投降也只有不到一个月。
“将军,副舰发旗语,说旗舰偏离航线了。”
“怎么回事?”
林凤来到驾驶室问道:“现在还没用关王桨,船速也不快,怎么会偏离航线?”
“将军,没有偏离啊,你看!”水手掏出罗盘,林凤一看果然没错,但后方的副舰不会无缘无故说偏离,突然林凤回忆起贾叁说过的话。
“新船骨架是铁制的,老罗盘会受影响,你怎么不看新船自带的罗盘?”
“将军,新罗盘在驾驶室上面,爬上爬下多麻烦,用老的不都一样。”
“所以才会偏离航线,还不快爬上去看!”林凤怒目而视,“我们现在是官军,若还是如以前那么散漫,不要怪本将军军法从事。”
“是!”
铁胁木壳舰的制造伴随了原本罗盘的退步,受船内大量钢铁的影响,早期的罗盘不再稳定,于是新的液体罗盘也发明出来了,55%的蒸馏水和45%的酒精组成的液体能够减少轴针和轴帽之间的摩擦,同时增加罗盘的稳定性。新的罗盘安放在驾驶室的上部,位置高,受船磁影响小,而且这里障碍物少,便于观测方位。
“将军,马上就要到旅顺港了,也不知道岸上是什么情况?”林凤不再理会马志善,眺望着北方,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现出他的担忧。
“这……,怎么会?”
令林凤和马志善意外的是旅顺港已经建成了,或者说第一期工程早就建完了,当地的百姓正在建造二期工程,码头很大,旅顺号停靠绰绰有余。
“可是林总兵当面?”
“正是。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本官潘晟,初任旅顺知县。”
“可是潘礼部当面?”
“本官如今不过小小知县,礼部之事不必再提。”
“失敬失敬。”
潘晟,字思明,号水濂。隆庆四年(1570年)时就是礼部尚书,只是张居正上台后他明智地选择了致仕,其实他和冯保的关系很好,致仕的原因也是张居正和冯保协商的结果。毕竟六部尚书尤其是礼部这样的老尚书没理由不入阁,甚至可以和张居正争一争首辅。
如今朱翊钧大力发展乐亭府这样的“特区”,听闻又要新建旅顺港,冯保特意找来了潘晟担任旅顺知县,好近距离探听虚实。其实旅顺原本是没有知县的,只有南北两城的兵卫,受金州卫管辖。旅顺港设立后,这里的士兵被召回了金州卫。
林凤登上旅顺口,此时不但北城被修缮完全,外围还有一圈新城墙将南北城包在里面,旅顺口有了大城市的雏形。
辽东
“将军,不好了,士卒们手中的自生铳(就是燧发枪,边军习惯起的绰号,大家就沿用了)出问题了!”
“陛下在此,不得放肆!”
“末将一时心急,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朱翊钧说道:“不必在意,自生铳有何问题?”
“自生铳扣下扳机后要三息左右才开枪,与前番大不相同。”
“领朕去看。”
“是!”
众人来到地头,蓟镇的士兵正和辽东镇士兵理论,双方越说越大声,有演变成肢体冲突的迹象。
“住手,陛下当面怎能胡来!”李成梁说道。
“住手,岂能与友军争执!”戚继光说道。
在各自副将的解释下众人明白了冲突的理由,起初戚继光想要带三万人随朱翊钧亲征,可朱翊钧不需要那么多人,于是两万人留了下来,留下来的还有大量燧发枪的纸壳弹。
随君出征戚继光不敢怠慢,每天都令士卒操练,尤其是火药消耗严重,很快就将纸壳弹消耗一空。之后戚继光就向李成梁索要火药,这是两人见面后说好的,戚继光花费蓟镇所部钱粮向李成梁购买,不使自家军士有所短缺。
朱翊钧当面李成梁也不好拒绝友军,况且卖火药他还能小赚一笔。结果辽东镇提供的火药使得燧发枪击发严重迟误,令戚家军大为不满,认为他们拿劣质品充数,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一次李成梁还真没有以次充好,拿出来的都是自家用的优等货,于是两家士兵有了争执。
“原来如此,此事蓟镇所部误会辽东士兵了,朕给自生铳配发的纸壳弹,不但是为了加速射击,里面的火药更是经过加工的。”
南区兵工厂生产的燧发枪配备的纸壳弹有三部分组成,头部是弹丸,弹丸也是专用的铁弹丸,冶金工艺的进步和蒸汽机使得铁弹丸能一次冲压成型,铁弹丸具有更强的穿透性,比铅弹还要便宜,并且燧发枪没有膛线,也不用考虑铁弹丸磨损枪膛的因素。
中部是击发药,由颗粒火药组成,火药颗粒化能延缓爆发速度,能够确保开枪后弹丸在枪膛内始终获得推进力,若是散乱的火药就会短时间内快速燃烧,使得弹丸在枪膛前一段有过大的推进力,后一段反而没有推进力,流失弹丸初速,降低杀伤力。
尾部是引火药,燧发枪由弹簧和枪机促使燧石生火,点燃药台上的引火药,引火药爆发后火焰经过药台旁边的引火孔导入枪膛,引燃枪膛内的击发药从而击发弹丸。由于引火孔很小,引火药就必须拥有强劲的爆发力,如此才能让火焰短时间内冲入枪膛,不然就会像放鞭炮一样,引火孔成了导火索。
纸壳弹内的引火药是由专用的研磨机研磨的,机内有大小钢珠,原始火药内加入无水酒精(能自由挥发),研磨十几、二十个小时出罐,火药细致且混合均匀,制成的引火药能无延迟开枪。研磨一罐就有半吨,而使用人工研磨,想要有相同效果也必须研磨5、6个小时,而且一个人一次只有几十克。
但研磨机最初的作用不是为了火药而是为了炼钢,以如今的测量水平炼钢不可能中途大规模调整,为了炼制优质钢材,在开炉的时候就要测量好所有的物料,研磨精细的辅材使得物料之间的间隙减少,也使得物料能精确到克。
李成梁卖给戚家军的火药自然不是研磨好的,全都是颗粒火药,燧发枪不同于火绳枪,火绳那么大面积的火头,能够一下子引燃一大片火药,而燧石引发的火星没办法使颗粒火药爆燃,不但燧发枪击发缓慢,甚至有许多击发失败。戚家军以为辽东军卖给他们的是劣质品,就和他们理论起来,差点演变成全武行。
“原来如此,果如陛下所言,自生铳所用火药有所不同。”戚继光当场让人研磨一些试验后,大为头疼,“陛下,如此微臣所部铳骑兵无法施展,似有不妥。”
李成梁说道:“有何不妥,火铳虽好也比不得骑兵,南塘你所部骑兵也有钢甲,岂能惧怕北蛮。”
“戚爱卿不必忧虑,南区已经制造了一批纸壳弹,戚爱卿急用,可先调拨到此。”
“谢陛下。”
倭国长州藩
“不知上使远来所为何事?”当代长州藩藩主毛利辉元接待了加列奥特,意外发现他对另一人十分尊敬,看出此人仪表不凡,毛利辉元出言询问。
“本官乃陛下新拜东海总督刘应节。”
“拜见刘总督,请上座。”
刘应节原本是蓟辽总督,因为在蓟辽的功绩入朝拜南京工部尚书和戎政尚书(掌管京营操练),又改任刑部。可有一天刘应节在街上碰上了冯保的从子冯邦宁,冯邦宁仗势欺人惯了,碰上谁都趾高气昂。刘应节看不惯冯邦宁也不回避,当街叱责,这让冯保很不满。
冯保与张居正沟通后,张居正顺势将刘应节调任辽东帮助亲征,而朱翊钧见到刘应节后没有让他到辽东任职,而是升他为东海总督。这个东海总督表面上是沟通乐亭府和旅顺港,其实是朱翊钧派他到倭国打前站。
加列奥特说道:“毛利家主鼎力支持少府海贸,陛下大为赞赏,亲赐铠甲一领。”
“谢上国陛下赏赐!”
毛利辉元穿上了为他量身定做的全身甲,得到刘应节和加列奥特的认同后他令部下挥刀劈斩自己,结果自然是安然无恙,包括铠甲也是,毛利辉元大喜。
毛利辉元再度说道:“上国陛下欲何求,下臣必当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