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征是新军第一战,我们一定要得胜,而且是大胜,如此才不枉陛下信任。”开战前戚金开始鼓舞士气,“另外,我们还要胜过骑兵,往常演习只有骑兵打我们的份,此次实战我们步兵人多,若还是没有骑兵战果多,那一定会被骑兵耻笑。本将军决不能忍,你们能忍吗?”
“不能忍,不能忍!”
“大胜,大胜!”
麻贵没有戚金那么好的口舌,但他也不必多说,他训练的士兵和他一样有股沉闷的杀气(简称闷骚)。麻贵抽刀在手,说道:“杀敌,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
“陛下,上阵之事是否再思虑一二,战场上刀剑无眼,陛下若有闪失,臣等万死难辞其咎。”戚继光和李成梁的骑兵被安排在了中军左右两翼,而他们两人还在劝说朱翊钧。
朱翊钧主意已定不想再浪费口舌,戚继光无奈只得看向俞大猷,俞大猷本不愿多言,但内军数量的减少让他有了疑虑,他说道:“陛下,内军似乎有所减少,敢问其部何在?”
“朕有新任务交给他们,俞爱卿勿虑,此战三千内军足矣。”
“是!”
没想到老战友完全不帮自己,戚继光找到吴惟忠,说道:“云峰,陛下执意亲临战阵,众人苦劝不从,我等惟有力保陛下不失。”
“请将军下令!”
“云峰可率本部居右,若战场有变,即刻掩护陛下后撤。”
“是!”
李成梁那里也做出了同样的安排,他不顾李如松的求告,令李如松率部屯左,用于掩护朱翊钧,还令亲信两千屯兵长安堡,确保渡口安全,这些士兵都是穿戴新刀甲的精锐。
“陛下,现在开炮恐怕会惊扰敌军,使敌军远遁,莫如等敌军临近一些再说。”新军还没有开始渡河,朱翊钧就要求炮兵开炮,俞大猷赶忙劝阻。
“朕就是要这些诱饵逃跑,省得新军渡河时出意外。”
“是!”
新军扩编后炮兵变成8人一组,一人背虎蹲炮炮管,一人背底座,一人背支架,还有一人背掷弹筒,其余四人背弹药。每人额外负重15公斤,加上自身装备一共20公斤(大致虎蹲炮炮弹30发,掷弹筒炮弹50发)。开战后四人操作虎蹲炮,其余四人在前方操作掷弹筒,若是敌军距离过远脱离掷弹筒射程则四人负责警戒。
“虎蹲炮一发准备,放!”
“嗵,轰!”
河对岸
“八都儿,你说我们怎么撤退才能引诱南蛮小皇帝追击。”
“开战就跑呗,十几岁的小娃娃懂什么战阵。”
八都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不到世界的存在了。只见虎蹲炮炮弹落地,半径10米内的人马全都倒地,这还是一发炮弹的威力,扩编后的炮兵有1088人,分为126组。
126发炮弹落入敌军阵中,关键这时候蒙兵见新军没有渡河,而且距离足够远,他们还没有将阵型散开,密集的阵容更加体现了虎蹲炮的威力,五千泰宁诱敌部队在一轮打击下直接报销了千余人。前部完全被撕碎,就连八都儿也不例外,带头领军的他被特别关照,受到5发炮弹的覆盖打击。
“还愣着干什么,从速渡河!”
朱翊钧的怒喝叫醒了俞大猷三人,往常的操练、演习最多只有几只动物,这一下终于让他们明白手中的武器到底是怎样的恐怖。炮兵的犀利也让步、骑兵士气大振,他们嗷嗷叫着快速通过了渡桥。
“戚爱卿,你率本部为左翼,直奔长胜堡,切断北蛮撤兵路线。李爱卿,你率本部为右翼,直奔沈阳,不可使敌军散入辽东劫掠,若敌军逃跑,你率部尾随,驱赶败军到长胜堡,与戚爱卿前后夹击,此战不可放跑一个北蛮。”
“戚继光,李成梁!还不听令!”
天天摆弄虎蹲炮的俞大猷三人都被新炮的威力镇住,更不用说戚继光和李成梁了,他们两人和部下全部呆若木鸡,脑中一片空白,蒙兵的凄惨遭遇和前方战场的狼藉仿佛让他们身临其境一般,忽视了朱翊钧的军令。
“微臣一时恍惚,请陛下恕罪。”
“好了,不必多言,速速出击。”
“是,微臣遵旨!”
“俞爱卿,传令前军夜不收,让他们不必严格击杀敌军斥候,可以放一放。”
“是!”
与新军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对面的蒙兵,领军主要将领全部阵亡,本就被下令临敌撤退的他们都不需要幸存的小校指挥,呼喊一声,四散奔逃。
“将军,陛下孤身追击恐有不妥。”
吴惟忠的提醒终于拉回了戚继光的神智,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之前震撼过大,只知道遵照朱翊钧军令行事,完全忘记了战场的形势。
“云峰,你即刻率五千军往护陛下左翼。”
“是!”
没人提醒的李成梁一直北进到柳条寨才反应过来,等他寻找李如松时才发现李如松已经冲到了更前面,仿佛就怕被叫去护卫不让他冲阵。微微叹了口气,李成梁也只能希望屯扎在长安堡的部队了。
“首领,诱敌部队撤回来了。”
“我怎么看他们不像诈败而是真败,败军数量也不对,到底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知道,问一些勇士,他们仿佛丢了魂一般,口中直喊‘天火、天火’,首领怎么办?”
“你去收拢败军,同时派出斥候,一定要掌握南蛮小皇帝的动向。”
“是!”
那人很快回归,说道:“首领,我从败军口中得知,小皇帝亲临战阵。”
“果真?”
“千真万确,有几个败军亲眼看到南蛮中军有个小孩。只是这些败军说明军的火炮犀利,一炮糜烂数里。”
“哼,一群无胆之辈不必管他们,等我抓住小皇帝再来收拾他们。”
朱翊钧率部推进到章义站,俞大猷近前说道:“陛下,新军初战若是全仗内军帮助不是主力,恐怕于新军不利,不历血战不成精兵。”
“俞爱卿有何见教?”
“陛下可缓步而行,并于四方布下铁丝网,严阵以待,诱北蛮围攻,有阵型相助,新军必能克敌制胜。”
“俞爱卿此言有理,传令全军缓步前进,后军分散左右两翼布置铁丝网与地雷。”
“是!”
机枪和铁丝网是对付骑兵的不二利器,因为冶金和材料的限制,朱翊钧未能造出实用的重机枪,只能用手摇连珠炮代替,连珠炮的各种缺点使得它不是那么有保证,所以铁丝网的加入便水到渠成。
“首领,小皇帝行军减慢了,似乎察觉不对。”
“小皇帝到哪里了?”
“已经到达长勇堡。”
“好!长勇堡距长安堡数十里,南面浑河也没有渡口,即刻传令全军直奔长勇堡,先至者不必急着进攻,先将小皇帝包围。”
“是!”
“首领,绰哈传令全军直袭长勇堡,说小皇帝孤军深入。”
“我们出发,赶到长勇堡就进攻。”
“首领,绰哈说让我们先包围小皇帝。”
“哼,包围等着他收割吗。他想重现瓦剌旧事,我又何尝不能。”
“是,首领英明。”
绰哈的军令传达,大部分部族首领都想着自己俘虏朱翊钧,根本没想着让绰哈得贪天之功。
“首领,我们先到!”
“小皇帝果然不通战阵,两翼空虚,骑兵还在后阵,这真是长生天保佑。”那人说道,“传令全军即刻从右翼进攻!”
先到的两千余士兵开始向右翼进攻,此时后方更多的部族加入战斗,他们也看出了新军阵容的巨大破绽,众部一分为二,像一只巨钳一样向新军攻来。
新军前部为步兵,炮兵分列左右两翼,掷弹筒在铁丝网后不远处,骑兵在后队,终结者则在中军,将舞台让给了新军。
“这是什么?”
蒙兵越冲越近,专心盯着朱翊钧天子旗帜的众人突然感觉胯下的坐骑渐渐放慢了速度,而且方向也有所改变,猛踢了几脚马腹,战马反倒偏得更远了。收回注意力的蒙兵这才发现前方的铁丝网,也看到了铁丝的尖刺,这才明白战马异常举动的原因。
各部首领同一时间派出一些士兵上前查看,察觉这些尖刺全都是用铁制的,感叹“南蛮真有钱”,士兵们开始用手扒拉铁丝网,不出意外的全都割伤了手。
“铛!轰!”
手部受伤让蒙兵恼怒,也激发了他们的血性,他们纷纷抽出武器挥砍铁丝网,除了弯刀崩口还引发了收割利器。
“怎么可能?”
只见一些铁丝网前部的铁盒爆开,火光不是很大可杀伤力惊人,上前查看铁丝网的蒙兵无一幸免,全部负伤,离得近的甚至直接成了筛子。
滚珠地雷,由激发装置、高爆药、钢珠、外壳、支架组成,表面是一个有弧度的四方盒子,一面写着“此面对敌”,盒子下部是支架,能插入土中。盒子内部里层是高爆药,表面是钢珠,激发装置连接着高爆药和铁丝网。
滚珠地雷结构虽然简单可杀伤力惊人,只要在它的范围内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当初试验,靶场内的羊、鸡都被打烂了。
部下成片的倒下使各部首领惊恐,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们的认知里明军的火器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有了铁丝网和滚珠地雷,包围新军的蒙兵完全不能也不敢推进,望着近在咫尺的朱翊钧傻了眼。
“砰!砰!砰!”
蒙兵想着大眼瞪小眼,不远处(三百米,超过弓箭射程)的炮兵掷弹筒不这么想,他们对着蒙兵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