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快看,这些部族死命前冲居然没有进攻,定然是首领神威震慑,不日擒拿小皇帝,一整草原指日可待。”
“哈哈!”泰宁部明人助手的恭维让绰哈开怀大笑,本来他也是不相信助手拍马屁的话,只是战场上的状态容不得他不误会。
新军以巨大的阵型漏洞示人,而蒙兵前部居然没有进攻,只是和绰哈下的令一样围困,不由得使绰哈认为他有着巨大的威望。只可惜绰哈没有立体视角,他把两翼外围死的一圈友军当成了试探进攻的正常死伤,要是绰哈能看全就会发现死的人围成的圈和死状太不正常了,也因为滚珠地雷和掷弹筒太过犀利,死尸没有堆叠,使得习惯冷兵器作战的绰哈没能看出准确的死伤。
“传令全军进攻!”
“首领,部族儿郎在正面,南蛮守备严密,正面破阵恐怕讨不了便宜。”
“当然不能正面强攻,让两翼、后部的其他部族主攻,我们泰宁部在正面牵制就行。”
“首领英明!”
“这是北蛮骑射骚扰和试探进攻,神枪手准备射击,其余将士不得私自开枪。”
“是!”
泰宁部五百骑射手和十数名射雕手以散兵冲向新军,他们知道骑弓射程比不得明军的弩箭和火枪,所以这些人左右游弋一点点缩短双方间隔。
“不必急着射击,把他们放近一点。”
“百总你就放心吧,保证让这些人有来无回,绝不堕了我们神枪手的威名。”
“少废话,陛下就在后方看着,打得不好你们自领责罚。”
“首领,其他部众完全没动。”
“怎么回事,再派人传令!”
“是!”
体会到地雷和掷弹筒的威力,死伤百分之十左右的部众没有撤兵已经很给绰哈面子(也可能看在朱翊钧的面子上)了,怎么可能继续进攻,得知铁丝网存在的各部知道,新军哪里是两翼空虚,根本是两翼不需要防备。
一连派出三拨联络的士兵,包围新军的各部还是一动都不动,绰哈反倒被各部派来回复的士兵气得够呛。
“绰哈首领,我们首领说了,只要泰宁部正面强攻吸引南蛮,我们就从右翼进攻,如若不然,我部绝对不动。”
“你!”
前军的炒豆声打断了绰哈的怒火,眼前的景象一瞬间令他觉得自己落入了明军圈套之中,口中也不自觉大喊:“不可能!”
泰宁部骚扰的五百勇士来到了200米的射程之内,这些精兵立马调转马头向新军猛冲。常年骑射作战,这些勇士对距离把控很精确,他们知道自身优势射程在150米左右,他们的战术也是游弋半天迷惑敌军,等到200米左右时就猛冲一段,射完箭后再飞速远离。
200米这个距离是蒙兵常年与盟军交战的经验所得,只是今天他们遇到了意外。
神枪手是新军实弹训练后从各旗找出来的一群成绩优秀的射手,之后经过特别训练而成。他们手中的步枪和普通士兵不同,整枪长度在1280毫米,射程较之普通士兵的二零七步枪也增加了百多米,达到了四百五十米左右。
蒙兵进攻常常把自己藏身在马侧,原本有利于避免箭伤和火枪弹丸,只是武器的变更将这种优势变成了劣势。神枪手手中的武器子弹初速高、威力大,原本应该在敌军体内钻一个小窟窿,若是不击中要害这些士兵有可能还能活下来,可惜这一次子弹先射穿了战马再进入人体,这时候子弹就不是直线飞行了,进入人体后急速翻滚,身前一个小洞,体内已经糜烂。
蒙兵冲锋的时候正巧神枪手百户下令射击,一瞬间前排的蒙兵就跌落马下。蒙兵阵型散乱减少了受打击程度,却也增加了己方士兵的联系难度,导致小校下达一次命令,蒙兵必须完成一次进攻重新汇聚后才能变更指令。
五百泰宁前部没有机会再接受新指令了,仿佛添油战术一般,分批次前冲的他们一批批倒在了两军阵前,甚至除了射雕者之外都没能能射出手中的第一发箭,新军坚固的铠甲也令射雕者的箭毫无用处。
俞大猷说道:“陛下,神枪手手中的枪果然厉害,若是全军将士都用这种步枪,新军必将无往不利。”
“俞爱卿想法很好,朕也想要如此,只是神枪手的狙击枪是特制的,每把枪光测量就需要好几天,不算工匠的费用,一把狙击枪所花的钱就抵得上5把普通步枪,算上人工和次品,十倍、二十倍都不止。”
“如此破费。”
五百部众的死伤令本就安静的战场变得更加死寂,朱翊钧觉察出绰哈的犹豫,问道:“观此情形,绰哈恐怕有撤退之意,而戚、李两位爱卿的骑兵还没有包围成行,俞爱卿可有妙计?”
“陛下,微臣认为绰哈并不会就此撤退,他可能会围困新军,并使疲兵之计,此乃北蛮惯用战术。”
朱翊钧在这边优哉游哉惦念戚继光和李成梁,他们两人反而因为朱翊钧被包围心急如焚。
戚继光派出吴惟忠尾随新军,朱翊钧得知后严令他远离去帮助戚继光,吴惟忠没办法只能留下百余夜不收自己率大部回到戚继光身边,李成梁那里留在长安堡的两千精锐同样派出了数十名夜不收探查。
新军在长勇堡外修筑阵地,自愿被蒙兵包围。可这两部夜不收不熟悉新军的武器装备,在他们看来新军就是在野外被蒙兵众骑包围,甚至连陛下都没来得及进入堡中躲避。脑补了新军的惊慌失措,他们同样大惊失色,纷纷派快马通知戚继光和李成梁,长安堡原本堡内的士兵还飞速赶回辽东镇求援。
与长安堡同样担忧的还有长勇堡的士兵,他们就近观察了朱翊钧的“窘迫”,堡中的试百户忠心耿耿,不愿见土木堡旧事再次发生,他鼓舞士气决心以堡中百余士兵进攻包围新军后路的蒙兵,哪怕全军覆没也要给朱翊钧创造撤退的机会。
“上官稍待,战局有变!”
“汝惧死乎?”
“非在下惧死,而是陛下军阵有异,北蛮进攻不利。若是我等私自行动惹得陛下引兵来救,岂不本末倒置。”
已经出堡的试百户重新退入堡中,长勇堡的异常把四周侦查的蒙兵斥候吸引了过来,他们将长勇堡包围。
“若是陛下有何闪失,我定斩汝首。”被几倍于己的敌军包围,长勇堡失去了创造破绽的先机,这令试百户大为恼怒。
“上官看完再责罚在下不迟。”试百户拿过望远镜,正巧这时掷弹筒发威,将铁丝网跟前的蒙兵清扫一空。
“北蛮为何不进攻?”
“上官你看两军之间有铁网。”有夜不收提醒,试百户看到了蒙兵死尸前的铁丝网,很快他又看到新军轻松击败五百骚扰部队,“幸得你提醒,若是陛下因我之故转变阵型,我万死难辞其咎。”
戚继光和李成梁就没有试百户那样及时的消息了,收到“求援”的消息两人大恐,戚继光留下一千士兵继续驻守长胜堡,率九千铳骑兵直奔主战场。李成梁那里比戚继光还急,毕竟他是辽东总兵,若是朱翊钧在辽东有什么闪失朝廷肯定怪在他头上。
李成梁令李如松为前部,自己率余部直袭主战场,途经沙岭墩的时候还将驻扎在这里拱卫沈阳的士兵抽调一空,沙岭墩的百姓全部迁入沈阳暂避兵灾。
“首领,南蛮不为所动,怎么办?不如由末将率儿郎冲杀,其他部族看我等冲杀一定会紧随其后。”
新军正面有一个大口没有铁丝网,泰宁部与诸部之间也没有像模像样的联系,绰哈到现在都不知道铁丝网的存在,他还以为众部只是不想做炮灰。
如今身处敌境,李成梁和戚继光所部都是精兵,绰哈没有自信正面击败两人,围点打援也就无从说起,绰哈设诱敌之计也是想快刀斩乱麻,抢在两人到来之前击败、俘虏朱翊钧。
“令儿郎们冲阵!我亲自去见察哈尔部众。”
“是!”
“陛下,北蛮进攻了。”
“令炮兵准备,步兵子弹上膛,敌军一到便自由射击。”
“是!”
“虎蹲炮二轮速射准备,放!”
“轰!轰!”
进攻的泰宁部士兵散乱,虽然惊讶于虎蹲炮的数量和发射速度,可伤亡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而蒙兵的大规模进攻也让一些炮兵出现了失误。
“紧张什么!硬塞什么!里面一发炮弹没有打出去,快倒出来。要是没有这新炮口,我们这小旗的人都被你害死了。”
“是!”
虎蹲炮高射速的同时伴随着高哑弹频率,不论是底火的受潮、运输不当、震动,又或者因为制造时的次品率,都有可能令虎蹲炮的炮弹没有打出去。
为了炮火的精度,训练中善于瞄准的炮手都会升为班组长专职瞄准,而由普通士兵放弹开炮,这就决定了炮手比其他人更加容易紧张。
此前有一次训练,第一发炮弹没有打出去,炮手又放入了第二发炮弹,结果两发炮弹都在炮膛内爆炸,训练的三人两死一重伤,这令朱翊钧想到了保险装置。
一个三角形没有底边的九十度弯曲铁片被加装到了炮口(连带辅助装置),炮弹从炮口放入会带动铁片封住炮口,第一发炮弹击发,炮弹的侧边会撞到铁片,使得铁片复位,这样就能放入第二发炮弹。若是第一发炮弹没有击发,那第二发炮弹就会被铁片挡住不能放入,再不会出现失误。
不过保险装置也有坏处,因为击发过程中的撞击会使得炮弹有些许偏移,这样一来落点就会有很大的差距,瞄准手就要计算提前量,加大了精准射击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