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放我，可是要我出去做官？”
“少说废话，这次是提审，待会小心说话。”
在牢里好吃好喝还长胖的王大臣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一定，请冯公公放宽心。”
刑部、东厂、锦衣卫联合会审，按照惯例，厂卫审讯犯人的时候必须加刑。于是，没有一丝防备的王大臣被打了十五大板。本就是粗人一根筋的王大臣叫道：“原来说要与我官做，永享富贵。怎么打我？”
冯保一听不妙，赶忙高声询问打断王大臣的话：“是谁主使你来行刺朝廷的？”
胸中一股怨气的王大臣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是你指使我来的，你岂能不知？现在却来问我。”
四周看不惯冯保的官员也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他，冯保气得面色如土，只能继续强问王大臣：“你昨日说是高阁老指使你来行刺朝廷，今日如何不说？”
王大臣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说道：“是你教我这么说的，我何曾认识高阁老。”
这下审讯继续不下去了，一旁的朱希孝见状不妙，怕王大臣将冯保密谋的事和盘托出，牵连到张居正，这样大家都下不来台。他厉声喝道：“这奴婢，连问官也敢攀扯，一片胡言乱语，应该打死。”又转头对冯保说道：“冯太监，不必问他。”
王大臣被狱卒拉回牢房，会审也到此草草收场。
冯保回宫，仿佛听到背后的嘲笑非议声，他越想越不甘心，于是他进宫后奏明朱翊钧的时候还是一口咬定是高拱主谋行刺。
“皇爷，不要听他！那高阁老是个忠臣，他怎么会干这种事。他只是个臣下，来行刺为了什么？一定没这种事，不要听他。”
原来是朱翊钧身边的一个老太监看不惯冯保所作所为，跪下向朱翊钧启奏。
朱翊钧心想大臣还真有可能暗杀皇帝，比如武宗朱厚照（火字旁）就死的不明不白，不过现在这个案子确实不是高拱所为。朱翊钧笑着扶起老太监，说道：“殷老不必多礼，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殷老太监很是感动，又转向冯保说道：“冯家，皇爷年幼，你当干些好事，辅助皇爷。怎么能做这种事！那高胡子是正直忠臣，受先帝顾命的，谁不知道。那张蛮子夺他首辅，自然要杀他灭口。你我是内官，又不做首辅，你为何这么替张蛮子卖力？你如果干了这事，到时候内官必然受祸，不知道死多少人了？使不得！使不得！”
冯保被殷老太监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跪请告退。
“冯太监莫急，再等片刻。”冯保准备离开，朱翊钧却有自己的打算，他叫住了要走的冯保。
一旁的李太后听出朱翊钧语气不对，以为他要惩处冯保，说道：“我儿，此事尚未有定论，不能操之过急。”
“母亲莫急，稍后便知。”
很快，有一个铁塔般的宦官一手拎着一人来到这里，众人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贾壹，除了面容不像，其他体型、气质等无不相像，不用问也知道是一路人。
这也是终结者机器人，名叫贾贰，朱翊钧的终结者队伍不只一台，而是整整一万台，他具现了几台听用，其他的还沉睡在他的意识之中。
冯保看清了被拎来的人，正是他的心腹辛儒，他瞬间脸色苍白，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
“祖宗……”辛儒还要说话，朱翊钧一挥手，贾贰“轻轻”一掌扇了过去，辛儒立刻满嘴鲜血，牙齿也掉了数颗，整个人宛如懵圈，瘫倒在地。
朱翊钧说道：“历来司礼监掌印太监与东厂厂督不可一人兼任，我知道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宏贤良不贪污，不如由张宏任东厂厂督，冯太监以为如何？”
“陛下，这……这……”吃下去的肉让他吐出来，冯保那时相当难受，企图为自己争取一下。
朱翊钧再度挥手，贾贰将辛儒提起，一手环绕他的脖颈，一手按住他的脑后用力向前推。没过几秒钟，辛儒的脸就由白转红，再转紫，而后七窍流血。别看终结者只有三百六十多公斤重，他们可以发出近一吨半的力量，就像一台挖掘机。
“咔嚓！”一声骨裂声传来，辛儒头身分离，绿色的液体洒满门外（众所周知，血是绿的）。
“！！！”
如此血腥的场面令所有人都吓坏了，冯保更是瘫软在地。
“陛下，意欲何为？”
还是陈太后第一个清醒过来，她仔细望着朱翊钧仿佛要重新认识朱翊钧一般。
“母后勿惊，此人死有余辜。”朱翊钧又指着贾贰说道，“此人有一才能，名曰口技。”
贾贰对着冯保说道：“冯家，洒家有理了。”从贾贰口中说出来的话和冯保的声音一模一样，再度震惊众人。
贾贰继续说道：“奴婢以冯家的声音诈这厮，这厮什么都说了，果然是这厮背着冯家暗地里谋划，欲行刺朝廷栽赃高阁老。”
听到这里冯保哪还能不明白这是朱翊钧有意放自己一马，他赶忙说道：“皇爷，奴婢御下不严，致使出了这个逆贼，奴婢愿意前往南京守陵。”
“好了，朕留着你还有用，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司礼监掌印。”
再度小心瞟了朱翊钧几眼，冯保这才察觉以前那个带有年幼懵懂神色的朱翊钧不见了，如今的朱翊钧眼中闪烁着自信和冷漠的目光，令冯保陌生，也令他胆寒。
“谢皇爷不罪之恩！”
直到现在李太后才反应过来，说道：“我儿怎可如此！”声音还不自觉地打颤。
“我儿……”见朱翊钧不理她，她还要说话，被一旁的陈太后拉住了。
朱翊钧转头看了李太后一眼，回身背对着她，用一种庆幸的口吻说道：“哎呀，幸亏今天皇弟没有在这里。要是让他看着这个情形，吓出个好歹，那就不好了。”旋即又沉声说道：“要知道小孩子太容易早夭了。”
看冯保还呆呆地杵在这里，朱翊钧喝道：“还不快让人把这里清洗干净！”
“是，皇爷！老奴这就去。”
冯保跌跌撞撞，宛如喝醉了一般向远方跑去，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也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正是贾贰。
“你……你要干什么？”
“我正好顺路换件衣服。”贾贰面无表情，语气却仿佛刚想起什么事，说道，“哦，差点忘了，皇爷嘱咐你通知张阁老，就说宫中有人阻拦，事不可为，其余的事一概不能说出去。”
“是，老奴明白。”
贾贰离去，想到自己刚刚低声下气冯保有些恼羞成怒，紧握双拳，牙根紧咬。可马上辛儒的死状又映入眼帘，他浑身一震，瞬间清醒了过来。
冯保回到司礼监，张宏迎了上来，劝说他不能用王大臣的事诬陷高拱。冯保现在哪还管什么王大臣，随口叫张宏去见朱翊钧。打发了张宏，冯保也从一开始的冲击中恢复过来。脑中仔细回忆了一番，察觉确实没有让其他人知道污蔑的事，会审的时候也没有外人在场。
“皇爷知道这件事，肯定通过其他途径。”
冯保又想到贾壹和贾贰，他叫来自己的手下，询问贾壹的来历。
“祖宗，奴婢没能查到傻大个的来历，请祖宗再宽限几日，我一定能查明白。”
“皇爷身边又来了一个傻大个，你知不知道？”
“这绝无可能，宫里本来就没有这么高的奴婢，这段时间宫里也没有进新人，怎么可能。”
“无能！”
“祖宗息怒，请祖宗恕罪。”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洒家自己想办法。”
“是！”
冯保认为那些铁塔式的内官肯定是朱翊钧经过另一种途经培养的，如果找不到源头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上，免得朱翊钧再迁怒于他。
张宏来到朱翊钧身边请安，朱翊钧说道：“冯大伴卸任东厂厂督，我知道张大伴是贤人，先皇也常用张大伴，故而欲令张大伴为东厂厂督，张大伴以为如何？”
“老奴年老体弱，又才疏学浅，皇爷还是另择贤良担任厂督为好。”
“张大伴过谦了，明日便往东厂上任吧。”
张宏虽然不爱贪污，处事公正贤良，但他毕竟也是在宫中摸爬滚打起来的，今天冯保突然卸任东厂，肯定是因为诬陷的事。看着朱翊钧有些不耐烦的脸色，他也知道朱翊钧肯定在气头上，就顺势应承了下来。
张宏告退刚要离开，朱翊钧说道：“差点忘了说，王大臣之事朕已有决断，张大伴就不比理会了，这段时间还是以熟悉东厂上下为主。”
“是，皇爷，奴婢告退！”
另一边张居正也见到了冯保派出的小宦，得知宫中有人阻挠，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就由我来解决，便不劳烦高阁老便是了，你们不必再上奏了。”
既然要结案，那么王大臣就不能再开口了，张居正决定乘夜进入东厂诏狱毒哑王大臣。为了不留后患，张居正只带了亲随两人，来到诏狱门口，顺势送出二十两银子，可门口的狱卒此时面如土色，也不敢接这银子。
张居正忧心王大臣的事以为他们害怕受到牵连也没说什么，将银子交给自己的一个亲随，让他留在门外和狱卒说，与另一个亲随进入了诏狱之中。
“张先生，你让朕好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