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就该服从军令,而不是广收义子。儿子乱认可见这人只考虑自身,完全没有国家天下,家都无所谓,背叛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陛下,罪臣绝无此念。”
朱翊钧睥睨,继续说道:“一年内不可用辽东军一文钱,攻伐建州所部也只能是你的所谓亲信,事情做好你仍为左都督、总兵,做不好就不用回来了。当然,你也可以叛逃,朕绝不拦阻。”
“罪臣不敢,罪臣愿戴罪立功。”
“本来朕准备两份封爵圣旨,如今看来是多余了。”朱翊钧高声说道,“戚继光!”
“微臣在!”
“封戚继光为北庭伯!”
“陛下,微臣绵薄之功怎能受此大恩,微臣不敢受。”
“戚爱卿,此爵为预封,待明年爱卿随朕犁庭扫穴之后便可实封。”
“陛下,此战新军出力甚大,莫如由俞都督受此伯爵之位,微臣实不敢受。”
朱翊钧扶起戚继光,说道:“爱卿南征北战立功无数,不必谦让,且朕有意革新公爵之制,他日公、侯、伯皆众,爱卿勿虑。”
戚继光瞟了李成梁一眼,预测了朱翊钧的一些想法,说道:“谢陛下厚恩,微臣愧受了!”
“陛下,这……”俞大猷从帐外进来,看到地上的死尸微微一愣。
“俞爱卿,蒙兵可愿降?”
“北蛮志坚,欲据高地死守。”
“冥顽不灵,炮兵两轮速射。”
“是!”
朱翊钧又说道:“众爱卿随朕前往一观。”
“是!”
再过十几天就要进入冬季,被包围的蒙兵企图死守,等到天寒地冻北面的蒲河就成为坦途,那时再想办法突围。但朱翊钧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而且新火炮的出现也标志着古法据地死守成为过去式。
“轰,轰!”
两轮炮火还在进行,土山上的蒙兵就受不了了。他们人数众多,沙岭墩又不大,人员密集让虎蹲炮显现了更强的威力,两百多发炮弹下去,又有近两千人死伤。蒙兵纷纷在各小部首领的带领下下山投降,还有一些首领被炸死的也零散涌下。
“陛下,此役大胜。歼敌万八百余人,俘敌三万五千余人,获战马四万余匹,牛羊无数。”
“陛下兵锋所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少说恭维之语,蒙兵俘虏朕有大用,不可苛责。”
“是!”
打扫完战场,俘虏被聚拢在沈阳城外军营,朱翊钧入军营收降,终结者将俘虏包围引发了骚乱。朱翊钧不是让终结者做正经工作(终结),而是让他们当传声话筒,毕竟这年代通讯基本靠吼。
“朕乃大明皇帝朱翊钧,众人不必惊慌,朕无杀伐之念。朕知汝等受困于天灾,牛羊冻毙无数,无立身之资故而南下;又或因部酋蛊惑,以为刀剑可立世。朕承诺不究前罪,愿诚心投降者朕一视同仁,从今往后汝等就是明人,而且朕还会广购羊毛,使汝等生活无忧,若是天降灾害,朕还会出粮赈灾。”朱翊钧顿了顿说道,“当然,若是汝等执意不愿投降,朕也不强求。上天有好生之德,汝等只要能击败朕内军之中任意一人,朕便放汝等归去。”
终结者用汉语和蒙语各说了一遍,幸福来得太突然令蒙兵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不同于普通的部族士兵,一些部族贵族不愿投降,他们知道朱翊钧给了普通部众那么多好处,肯定不会给予他们贵族更高的权利。而且普通部众离心后他们也不会有以前的势力了,他们利用常年的威望,在人群之中拼命污蔑和诡辩。
“看来有人想尝尝内军手中之刀是否锋利。”朱翊钧说道,“抓出来!”
离得比较近的一些部族首领被抓了出来,经过辨识这些人全都是察哈尔部的。终结者随手丢出身上的腰刀以空手应敌,几个首领一看到此情形也没了偷奸耍滑的心思。要知道在北地是以勇武为先的,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空手对武器他们要是还不打,就不用朱翊钧多说什么,自身部族的人也会看不起他们。
能取得首领的位置这些人还是有些本事的,他们侧身而立,挥刀劈砍,看似威猛实则留了好几分力,就等着终结者应对后变招。也有一些首领使用的是战场上一往无前的打发,只可惜他们的速度太慢,刀刚刚举到半空,终结者就一手抓住他们持刀的手,一手猛击他们腹部。
“呕!呕!”近十人一起呕吐的场景震撼人心,之后又有一些自负勇武的猛士上前挑战,无一例外终结者全部一招败敌。
戚继光问道:“虚江兄(俞大猷的号),这便是你赞成陛下亲征的底气吗?”
“此其一也,南塘与陛下多亲近自然会体会到陛下的雄心壮志,我辈得遇贤君,夫复何求。”
“陛下,小民愿降,然则小民之家在西,陛下可是愿放我等归去。”
“朕虽然接受汝等投降,可小惩大诫必不可少,今年冬天汝等就在辽东开矿,衣食由朕负责,开矿不可怠慢。待来年开春,朕带汝等回返草原。”
戚继光说道:“陛下,辽东大胜臣料北地数十年必然安宁,陛下万金之躯不可再劳师远征。”
“北进草原是朕既定战略,辽东此战不过是初始,朕意已决,爱卿不必再劝。”
戚继光无奈退下,那些投降的蒙兵又开始吵闹了,他们南下劫掠,部族之中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要是他们不回去不说这些老弱妇孺能不能活下去,就是没有进兵的朵颜和土默特部都可能会打他们的注意。
“汝等可指派数人回归,告之详情,使妇孺不必惊惧,同时可宣称北地已属明,寒冬将临,朕料余部不敢妄为。来年朕率汝等回返,重建家园,必不再有灾难。”
到底名义上是俘虏,说得多了四周的明将呼喝一声也不再敢多言,只能合计一番,俘虏们最初挑选了千余人,朱翊钧不同意那么多人离去,最终精简到三百多人。
“陛下此乃何物?”
“此物可令天涯海角变为咫尺之间,有了它大明便可掌控整个天下。”
“呜!哐当,哐当!”
“护驾!”从没见过火车的众人见远处一辆铁车向这里冲来,戚继光立刻闪身挡在朱翊钧身前,李成梁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不必惊慌,这是火车,与马车一般,只是不需马拉。”
俞大猷说道:“陛下,此道与古时秦驰道相似,只是秦驰道为木质,此道为精铁所制。”
“俞爱卿所言不差,此火车本质与驰道相同。”朱翊钧登上中间的车厢,招呼众人一起上来,“今日众爱卿齐聚,朕便带众爱卿游览一番辽东景象。”
“动了,动了!”戚金登车时前后查看过,没有看到车或者马,明知火车会自动,戚金还是有些惊疑。
“陛下,此火车之速比得上宝马飞奔,真乃世所罕见。”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俞大猷忍不住将手伸出窗外感受一番,被朱翊钧拉了回来。
戚继光问道:“陛下,这车、路皆是精铁,侧面还有水晶,恐怕造价不菲。”
“戚爱卿可以一猜。”
“微臣以为数万两不止。”
李成梁说道:“恐怕要数十万两。”
“不到千两。”朱翊钧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还是以市场铁价计算,若只是造价不过二百余两。”
望着众人一副见鬼的表情,朱翊钧哈哈大笑:“当然这是车头与车厢的价格,不包括底下的车道。”
“砰!”
众人说话间前方突然传出了步枪开枪声,众将立身而起,朱翊钧安抚众人坐下,很快贾贰过来回报:“陛下,前方有贼匪企图盗取铁轨,已被我鸣枪喝退。”
“可有人死伤?”
“并无人伤亡,铁轨也安然无恙。”
这年头生活艰难,或许是原本普通百姓见到“丢弃”在路边的铁块有了想法,贾贰的做法正合朱翊钧心意。
之后一段路,就在朱翊钧请教众将军略中度过了。众人说得起劲,直到贾贰再次来到,才打断了众人的思维。
“陛下,辽河港到了。”
“此处是娘娘官?”李成梁下车查看,有些不敢确信。
“此港南部确为娘娘官。”
“娘娘官距辽东200余里(明里559.8米,120公里左右),此时太阳当空,怎的如此之速!”
“此火车行速一个时辰可行180里。”
这条铁路是辽河港到辽东,全长126公里,轨距640毫米,由两千终结者一个月内建成。
“陛下,此火车真乃神器也!”戚继光惊呼,“若全国皆行此物,倘若边地有变,各地运兵运粮也不过数日可达。”
“戚爱卿所言不差,这便是天涯海角变咫尺之间的真谛。”
戚继光又问道:“陛下,臣等随陛下亲征,月前尚无此道,建之何其速也。”
“这是内军一月之功,但一应所用之物早已齐备。”
俞大猷说道:“陛下,此物大利于天下,微臣伏请陛下推广之。”
“俞爱卿不必多礼,朕早有大行此物之念。”
李成梁说道:“陛下,有此利器他日于京城运粮便无需劳师动众了。”
“这条火车道不过试运行,沿途还需建立补给站。火车虽不用马拉牛牵,但需烧煤和水。”
“此事易也,可令沿途卫所将士补给,又可来回巡视,不使贼匪胡来。”
“不必着急,此事朕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