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所部夜不收探得土默特俺答汗之子黄台吉欲率部东侵辽东,泰宁等部酋长也率众随行。”
“正好新式枪炮建造完成,看来有人自寻死路,李爱卿传朕旨意,即刻点兵出击。”
“是!”
经过数月的实验,鞍钢厂研制出了各类比例的锰钢,成功将几十数百次就坏的枪械弹簧更换成锰钢制造,原本需要特意制造的撞针也换成了锰钢,提高了枪械制造效率和寿命。
并且锰钢还适用钢磨、滚动轴承、锅驼机的履带、高质量铁轨等,其中钢磨还变相加大了水泥的产量。
高质量水泥虽然原料随处可见,工艺简单容易制造,可原料需求比较高,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就是原料的目数。起初水泥厂用的是高碳钢磨具,效率低还容易坏,换上锰钢磨后水泥的生产速度增加了数百倍,这也是因为锰钢在锅炉之中的使用。
要想蒸汽机提高效率,除了增大体积以外,还可以增加锅炉中蒸汽的压力。普通钢材无法承受高压力,尤其是锅炉之中的火管,换上锰钢成为高压锅炉后,同样的体积做功效率有了极大的提升,原本体积的限制和爆炉的危害也因为锰钢进一步降低。
若锰钢还只是提升量级的变化,那镍钢的生产就是质级的变化了。含碳0.32%、含镍3.2%的镍钢极大的提升了钢材质量,使得火炮口径得以突破100毫米,经过终结者的实验,如今的镍钢可以生产最高192毫米口径,倍径30-35倍,或者128毫米口径,倍径50倍的优质火炮。
为了适应新式火炮的口径,安全提高射程,发射药也进行了改良。将原本一个整体的发射药改成孔洞长条状,能够使火药燃烧面积增大,平息膛压的陡升陡降,还能增加初速,原本较厚的身管也能更加轻薄,从而减低成本、减少重量,增加机动性。
新式火炮口径和倍径都增大了,原本单一的硝化棉发射药也不太适合,于是硝化棉加硝化甘油的双基药被生产了出来,只是这种火药对炮膛烧蚀比较严重,又加入了二硝基甲苯(不是TNT,少了一道硝化程序)作为降温剂。
以如今时代敌军的科技,陆军不需要加农炮,新建的火炮全部都是榴弹炮,30倍口径的192毫米炮射程可达万米。而舰炮为追求高射程全部都是加农炮,50倍口径的128毫米炮射程在二十公里左右。只可惜如今大明的科技发展严重畸形,火炮射程有了,瞄准手段却没有提升,林凤也只能摸着仓库里的火炮流口水。
相对于海军,陆军在瞄准方面的劣势就没那么明显了,有问题也能用大面积炮击破解。见识过新式火炮的射程,尤其是192毫米火炮的威力后,俞大猷、戚继光、李成梁等人深刻认识到“战场之神”的含义,纷纷要求大规模列装,不过被朱翊钧拒绝了。
动辄数十吨,身宽体胖的火炮在这时代的根本运不上前线,并且因为材料的限制,反后坐力装置(如制退机、复进机等)不能适应重炮的威力,开了两炮的192毫米火炮自己就掀翻了,被定义为失败品。造出来的第二门192毫米火炮也没有试验,直接送入了仓库。
陆军火炮换装,更多的是将掷弹筒撤下来,换上清一色的64毫米和96毫米(3寸)迫击炮,因为这年代壕沟还没有大规模应用,掷弹筒威力小,新兵还打不准,也没有停在壕沟里的敌人给士兵校准的机会,掷弹筒成了炮兵训练用具。陆战炮也没有大肆增加,而是使用了大量的80毫米(2寸半)炮,加上十数门128毫米(4寸)炮。
陆军炮没有瞄准的大问题,却有反后座问题;海军却反过来了,瞄准是大问题,因为整门火炮能固定在船体之上,后座问题反而能够轻松解决。在没能解决瞄准问题之前,朱翊钧不准备对海军大规模换装,只是将两门128毫米炮安装在新建战舰的船头和船尾。
不换装还有一个根本原因——成本,如今各国的船只都比较小,192毫米炮一下解决战斗,128毫米也能一下解决,64毫米炮同样能搞定。有些敌船的造价还没有192毫米炮弹贵,列装大口径就是浪费。
其实火炮的提升还只是次要,镍钢的应用使得机枪成为可能。以马克沁水冷机枪为模板,终结者和工匠们设计和制造出了二零八式机关枪。各类枪机和枪管使用镍钢,枪管前部还增加了水冷套筒,利用枪管后座完成枪机的抽弹和复位,以达到连续射击。
考虑到成本,朱翊钧没有使用铁制弹链,而是使用了帆布弹链。帆布弹链在机枪连续射击时会发生位移,所以需要一名副手,在这个敌人射程百多米的年代,副手的安全能够保障,所以铁制弹链没有那么必要。
二零八机关枪,射速为500-600发每分钟,口径还是用的6.4毫米,与步枪弹相同,减小后勤压力。口径不大使得枪重也不大,全枪只有20公斤,还做成了便于拆卸的装置,使得四人能够抬着走,也可以加装钢轮拉着走。
机关枪的存在也令连珠炮没发挥多大用处就退出了历史舞台,与普通的狙击枪一起存入仓库中吃灰。
随着神枪手的增多,演习次数增加,越来越多的神枪手感觉子弹出枪膛后有很大的变动,没法百分百命中目标,最大射程距离也无法增加。有了镍钢之后,新式狙击枪各部件大都使用镍钢,有效减少了子弹出膛的振动,新式狙击枪装备的当天就有士兵打到了300米。
镍钢的实用离不开钨钢刀头的应用,坩埚钢工艺产量低、次品率高,按终结者计算,每年只有几吨的产量,不过只用于车床刀具却是绰绰有余。
机关枪的金属弹雨令观摩的众将大为惊恐,昌言人多已无用,骑兵也丧失了主力身份,令李成梁大为庆幸之前的决定,追求身前士卒的众将也开始慢慢接受朱翊钧的前线指挥与后方指挥区分理论。
李如松回报道:“陛下,微臣率夜不收探查敌情,敌将黄台吉到达东部后就直奔南下,微臣以为黄台吉欲攻东昌堡,沿牛庄驿东攻海州卫或盖州卫。此二地如今开荒之民汇聚,需早做决断。”
“新军有机关枪,野战已不惧骑兵,朕率新军屯于东昌堡外,专待黄台吉前来。”
新任蓟辽总督杨兆说道:“陛下,既有神兵相助,区区北蛮何须陛下亲往。俞将军老成持重,可由俞将军率新军前往,陛下于城中安坐,也可令将士们无后顾之忧。”
“不必多言,朕自有打算。你可协助李爱卿和张爱卿管理屯田,不可再有乱军之事发生。”
“是!”
自从刘应节担任东海总督后,蓟辽总督之位就空下来了,张居正内阁派出了杨兆继任,只是此时朱翊钧已经将原蓟辽地区设布政使司,蓟辽总督的职务就有一些冲突。杨兆工作有些难以开展,他便上奏给朱翊钧,朱翊钧就令他来辽东。
百万亩新田增加的成效,数年不交粮的圣旨颁发,有许多士兵开始脱离原本的卫所(雇佣兵脱离的极少)加入开荒队伍,这令一些卫所将领心中不满,他们开始不履行戍边任务,甚至亲自率一些家丁追杀逃兵。面对这种情况朱翊钧一向不手软,新军、戚家军、辽东军连番出击,杀死了许多将领,这让辽东卫所诸将人人自危。
杨兆到达辽东后敏锐地察觉了这个隐患,他没有急着上奏处理,而是先观察了开荒的队伍,得知锅驼机的存在后才开始着手处理。杨兆找到一些有威望的将领,带着他们巡查开荒队伍,详细介绍锅驼机,让他们明白这种降低人力需求的铁牛。
之后杨兆得到朱翊钧的认可,朱翊钧也明白现在还不到处理卫所的时候,卫所将领可以购买锅驼机,已经被他们兼并的土地也归他们名下。但卫所将领不能再以国家名义招收屯田兵,也不能再吃空饷。杨兆很快平息了辽东的骚乱,确保开荒的有序进行。
“戚爱卿,你率本部屯于平山台,待见败军北退即刻东进包抄。”
“是!”
“李爱卿,你率本部屯于长宁堡,待见败军北退即刻西向包抄。”
“是!”
“新军与朕同往,大张旗鼓在东昌堡驻扎,左右两翼需偃旗息鼓,不可令敌军察觉。此次敌军数万精骑,朕也要一战全歼。各部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是!”
慌忽太说道:“陛下,我等败军之将愿为陛下先驱,败黄台吉以报陛下不杀之恩。”
慌忽太为察哈尔东部酋长,去年随绰哈一起进攻辽东,被辽东军包围后第一个投降,之后也帮助朱翊钧劝降其他人,俘虏被朱翊钧拉去挖矿,慌忽太负责监督。朱翊钧答应释放俘虏的时间快到了,慌忽太来到朱翊钧身前请示,听闻黄台吉进攻辽东,立刻表明态度。
“区区黄台吉不必汝等费心,当以鞍山矿场为重。”朱翊钧说完慌忽太明显有些颓丧,为今后的战略,朱翊钧又说道,“你可率队千人随朕出击,待敌军败退后随麻爱卿从后掩杀。”
“是,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