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卿不在京城治理国政,不远千里来此为何?”
张四维见到朱翊钧后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陛下,京城谣传陛下兵败,阁老放心不下故遣微臣至此,幸得陛下无恙。”
“尚未战,何来胜败。”
“陛下,土蛮顺义王多与我朝亲善,何必大动干戈,而今陛下已得察哈尔之地,莫如凯旋,以安民心。”
“俺答已起兵十万,现在退兵其从后掩杀,岂不自寻死路。”
“陛下勿虑,微臣愿孤身入土蛮大营,劝顺义王退兵,重修两家盟好。”
“张爱卿不惧身死,忠心王事,朕心甚慰,然朕早有定计,十万大军朕视之如同草芥,翻手可灭。爱卿可安心居于开平卫,坐看朕得大功。”
大宁不远处
哥力各台吉说道:“兄长,小弟已查探清楚,每十日此地南蛮便运送粮草入上都,一次运送百辆车,而守粮队惟有百余人。”
不彦台吉说道:“如此疏忽,可是南蛮诡计?”
“定是小皇帝胡乱指挥,黄口孺子不识战阵,兄长不必疑虑。”
把林台吉说道:“大宁以东如何?”
“大宁以东未见车辆走动,且大宁至辽东间多有堡垒,但不知南蛮为何修建如此之速。”
“如此说来,东面不利劫粮,或南蛮早已将粮草送至大宁。”不彦台吉又问道,“可曾看见铁马车?”
“兄长怎可信朵颜部胡言乱语,世间哪有不需马拉的马车。”
把林台吉说道:“兄长,为策万全,我等还是截断大宁往上都粮道,若小皇帝不退,再设法断大宁后方粮道。”
“言之有理。”
“报首领,大宁有一队南蛮粮队向西出发,队中有一囚车,车上之人似乎是黄台吉。”
恰台吉问道:“可曾哨探仔细?”
“粮队方离大宁,哨探不敢近前,不曾看清。”
“兄长,大宁至上都数百里,莫如等这支粮队走至中途,我等再往一观。”
俺答汗四个儿子(一个义子)带队一路尾随粮队,自以为不被粮队知晓,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明军掌控之中。
“贾将军,土蛮大军已尾随粮队多日,末将料其不日当袭营,不知援军何时能到?”
“援军早已在路上,专待土蛮来袭。”
“如此末将回去准备。”
辽东发展正需要终结者助力,此次出征土默特部朱翊钧只带了五百终结者,而这支粮队里就有五十,另外还有百人戚家军由吴惟忠率领,假装驾马车,看似马车上粮袋有许多,其实装的都是草。
“兄长,此地空旷,四周皆无遮拦,南蛮并无防备,不如就此袭营。”
“不妥,此时已日落,天黑后勇士们视线受阻不利行军。况我军兵力占优,不必急于一时。”
恰台吉说道:“可令勇士们饱餐一顿,待明日天明即刻进攻。”
“好!”
晚上粮队大营
“将军,夜不收寻探四周,粮队已被北蛮大军包围,此地兵少,即便陛下大军来援,将士们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我等似成弃子,将士们心中不安。”
吴惟忠说道:“休得胡言,陛下爱兵如子怎会弃之不顾,且内军亦在此地,定然早有准备。不可自乱阵脚,若是坏陛下大事,军法从事。”
“是!”
士兵的想法吴惟忠也一早想到了,可他不怕,只要能一战得胜,哪怕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隔天天亮,戚家军刚刚吃完早饭,四周的旷野之中就涌现了一队队蒙兵。这时候终结者也将亲自看顾的二十台机关枪取出,摆成一圈将粮队围住。吴惟忠是认得机关枪的,看到这里他心中大定。
“进攻!”号角声响彻大地,蒙兵也像潮水一样涌向粮队。
面对进攻终结者们还是面不改色,戚家军虽然军纪严明,可敌我如此悬殊还是面露惧色。
“严守阵地,不可擅动!”吴惟忠居中举旗,戚家军心中稍安。
“哒哒哒!”蒙兵冲入200米范围,终结者手中的机关枪开火了。
朱翊钧刚来的时候终结者还不能发挥最大的杀人技能,机关枪的出现终于引爆了威力。高力量使得终结者能无视机关枪的后坐力(虽然很小),自瞄系统使得机关枪打出了狙击枪的效果,别说机关枪现在有支架,哪怕让终结者们抬着也是相同的。
“怎么可能,敌阵之中可是火器,怎会如此犀利?”
就恍神的功夫已经有近千人死在阵前,恰台吉赶忙下令暂缓进攻。这同样给了终结者休息的时间,他们以飞快的速度向水冷管里加水,换上新弹链。
“黄台吉在此,你等若不来救,我就将他斩杀当场。”一名终结者用简易的扩声筒喊出了极度不符合理性的高声。
“若是坐视大兄被杀,父汗必定怪罪,待小弟亲率本部进攻,不过区区百余敌将,我等岂能怯战。”
“小弟之言有理,若是就此退避,岂不令人耻笑。”
“愿意随兄弟同往!”
三兄弟表态了,恰台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调整阵型。起初蒙兵主力是从南面进攻,围攻粮队也是从左右两翼绕路。这一次重新进攻,四兄弟各据一路,随号角声响起,四人率队直面进攻。看到蒙兵四面围攻,被绑在囚车中的黄台吉猛力挣扎,只是徒劳无功,被堵住的嘴也不能向兄弟示警。
“果然无甚可怕。”不彦台吉带头冲锋藏身在马侧,耳边不时传来“嗖嗖”声,但他和他的马完全不受影响,这令他放松了心神,没有注意到后面己方士兵的惨状。
“哈!”很快冲到弓箭射程,不彦台吉立身连射三箭,随后弃弓拿刀,望着渐渐清晰的终结者面容露出了嗜血的表情。
“呃!”
仿佛是劣质特效,又看似符合常理,被一名终结者单手抵住马胸,急速飞奔的战马立刻静止,战马口吐鲜血瘫倒下来,这时还没反应过来的不彦台吉挥刀砍向终结者,却被终结者单手抓住弯刀扯下了战马,随后被一把丢向阵中。
“绑起来!”
吴惟忠耳边响起四声叫喊,将他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只见同样带头冲锋的俺答四子全部狼狈的被丢到戚家军面前,戚家军同样震撼,双眼呆滞地看着战场,置若罔闻。四兄弟也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懵逼状。
“还不快动手,等什么呢!”吴惟忠叫醒了部下,数十人一拥而上将四人抓了起来。
“俺答五子皆在,汝等还不投降!”终结者的话音再度响彻战场。
听完终结者的话,看到又有四人被绑在囚车边缘,原本惊惧的蒙兵再度振奋精神跨越友军死尸向粮队进攻,他们知道丢弃主帅逃回去还是会被俺答汗斩首。只可惜他们的结局和刚刚冲阵的士兵一样,被子弹散落下马,为当地的草原提供养分。
“这就是陛下的依仗,如此人数还有何用?”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吴惟忠赶到凄凉,感叹蒙兵的飞蛾扑火,也感叹自身的迷茫。
“快跑啊!”友军在几息之间阵亡,死亡和对未知的恐惧终于在后阵的蒙兵心中占据了上风,他们开始调转马头逃跑。
“欧!欧!欧!”
仿佛要释放心底深处原本的恐惧、获胜的喜悦和不明的震惊,戚家军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而终结者们还是面无表情开始收拾装备。
“败军来了,不可让他们逃走。”李如松率领久候的辽东军向蒙兵败军进攻。
“叔父,土默特部真的败了!数万大军居然真的不能击败百余粮队,这怎么可能?”
“不管其他,我等即刻进攻,但不必死拼。”
董狐狸叔侄三人与李如松一样,被朱翊钧派来粮队外围拦截败军,原本他们也以为粮队只是诱饵,朱翊钧大军就在其他地方,他们准备等待双方大战两败俱伤后再从中取利,没想到土默特部四万大军就这样随便的败了。
不管土默特部是怎样兵败的,董狐狸三人不敢再怠慢,率本部军马向前围攻,将南面的土默特败军拦截大半,李如松部也同样轻松搞定北面的败军。
“陛下,大胜!内军大胜!机关枪真是神器,数十人防守万人不得破阵还死伤惨重。”吴惟忠一脸兴奋地跑到开平卫报捷。
虽然有心理准备,可戚继光和李成梁还是睁大眼睛向吴惟忠问道:“真的胜了?”
“千真万确,土蛮大败,只有少数逃得一命。”
朱翊钧仿佛早知如此,面色不变地问道:“蒙兵败了,可曾统计战果?”
“陛下,粮队人少,不能打扫战场,还在等待李将军和朵颜部,微臣先行来此报捷。”
“俺答四子可曾生俘?”
“内军勇猛,一招生擒贼首,四人与黄台吉一齐正在粮队。”
“吴爱卿可回粮队,将五人送来开平卫。”
“是!”
戚继光说道:“陛下运筹帷幄,顷刻间樯橹灰飞烟灭!”
“戚爱卿怎的也学会奉承之语。”
“此非微臣奉承,陛下定当成万古第一君,臣等得随陛下,亦当青史留名,怎不令微臣感慨。”
李成梁也说道:“南塘所言甚是,陛下一统天下势不可挡,臣等三生有幸得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