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土默特部无人了,既不敢战,何不投降?”被终结者连撕数人,已经没人敢上来单挑了,朱翊钧出言嘲讽。
“可恶!大汗,让我领军往攻。”永邵卜说道。
“你帐中还有勇士?以百敌百恐不得胜。”
“南蛮小皇帝狂妄,言百人可敌万,我便以本部五千骑攻之,看他如何!”
“如此岂不令世人耻笑,我土默特部如何立足!”
三娘子说道:“大汗,永邵卜首领所言甚是,若就此兵败,勇士当无战心,便是回守库库和屯亦不可得;若是游于漠南,部族自散。”
草原上的生存环境养育了牧民以强者为尊的性格,如今这年代国家、民族观念淡薄,以前明廷没有统治草原的根基,加上明廷自认天朝上国将北方当成蛮夷,在蒙古人心中没有认同感。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绰哈将基本盘送到了明廷手中,而朱翊钧还真就牢牢抓住了。
以前因为洗涤和纺纱技术没有突破,羊毛往往与羊皮一起使用,但朱翊钧在草原上收羊毛不需要羊皮,还特意宣扬每年割两茬可生生不息,而且朱翊钧收购价格还高。
同时按约定释放俘虏,若是俘虏中有从军的,朱翊钧还给予与明军相同的月俸,投降的部族也不再有物资封锁。于是归家不多久的东部部族就纷纷要求参军,朱翊钧不需要那么多蒙军,补足慌忽太五千众,又招了数千守备铁路沿途堡垒(长官和技术工种由辽东培训的人担任),就停止了招兵。能参军的欢欣鼓舞,落选的唉声叹气。
俺答四子向东劫粮没有进攻大宁以东,除了堡垒不好攻打,最重要的是东部诸部落已经认同朱翊钧的统治,若是强行进攻说不定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数万精骑。
“爱妃不是常言与明廷亲善,如今怎的赞同进兵。”
“大汗,此一时彼一时。小皇帝为少有的明主,广收羊毛邀买人心,又得东部数万户之力,若不阻其锋芒,草原属明廷矣。”
哪怕以多欺少,丢面子也要把明军不败的神话打破。自朱翊钧亲征辽东,明军连败十数万蒙骑,不但明军自身自信心爆棚,甚至草原上都开始流传“明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流言了。若是此战明军百人队不说获胜,哪怕全身而退,估计流言就要进化成“满百”了。
戚继光说道:“陛下派内军出战,是否也与满万之语相同。”
“不错,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况且草原上的坚城不在地表而在蒙人心中。一手刀,一手糖,永远实用。”
李成梁说道:“陛下,贼酋奸诈,居然派两千之众出战,待微臣引部下儿郎助内军一臂之力。”
“爱卿所部家丁亦为明人,连番大战颇有死伤,此战过后朕要重整九边,爱卿可将其打散编入其他军中,减少无谓死伤。况内军以百敌万非朕夸口,区区两千之众不过砍瓜切菜耳。”
俺答汗认可三娘子的理论,但他也是要面子的,用数千甚至上万对敌百人也太损声望了,最终派出了永邵卜的两千队,也没有让永邵卜领军。
“杀!”
两千敌军杀来,百人终结者一字排开,蒙兵见终结者如此自大加上以多敌少和本身的骄傲,他们也放弃了击破一点分割包围的战术,蒙兵在行进间重新调整了阵型,同样以百人为一列分成二十队向终结者进攻。
蒙兵越来越近分散站位的终结者完全看不到面部变化,令蒙兵生出敬重和怜惜之情。两军相交,不论蒙兵武艺如何,所有的终结者都是同样一招,用护臂挡住蒙兵的进攻,另一只手挥刀将其斩首。不管蒙兵如何闪躲、抵挡,终极者总能以刁钻的角度或强悍的力量化解。
两千蒙兵仿佛是血雾喷洒机,百人终极者组成的阵线就是开关,能够来到后方的都是无头骑士。起初蒙兵还自信满满,可很快前列的阵亡和没有感情的喷洒机器令后方的蒙兵开始胆寒,但心中最后一点骄傲不容许他们后退逃跑。最终不到一刻钟,两千蒙兵全部阵亡。
反观终结者他们除了满身血污,甚至都看不出有受伤的,他们以相同的动作收刀,而后重新列阵。期间有一匹无主战马拦住了一名终结者的道路,他以飞快的速度抽刀挥砍,将战马劈成了两半,又像没事人一样收刀归队。列阵完毕的终结者齐声喊道:“再来!”
这下不说满心震撼的双方将士,就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朱翊钧也惊讶于终结者的操作。早在派出百人队的时候,朱翊钧就向终结者们下令要表现的有震撼力,他们执行的果然标准,全场惊骇。
“大汗,这……这……不可能!”永邵卜无法接受己方两千勇士击败不了百人,甚至敌军一人都没有死伤,也无法接受两千精骑的阵亡,这下他的部族实力大降。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明军在回过神的众将指挥下开始欢呼,很快就连在一旁观战的朵颜部也被感染。
董狐狸三兄弟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先臣服,坐观明军和土默特部胜败,同时以联合进兵帮助为名引军随朱翊钧一起。朱翊钧也知道他们心中的小九九,不过当务之急是土默特部,只要战胜土默特部回头收拾朵颜部易如反掌,所以朱翊钧也没有多说什么。
“俺答,你现时投降仍不失公侯之位,倘若迟误,粉身碎骨!”拖延了十几分钟,土默特部战又不战,退也不退,也不投降,朱翊钧不耐烦了开始下最后通牒。
“大汗怎么办,要不投降吧?”刚刚还是坚决抵抗派的永邵卜现在只想着投降。
“不可降,此时投降与战败何异。”以现在战场上的形势投降,无疑会给将士一个信号,是因为无法战胜明军才投降的,这样给土默特部声望造成极大的损伤,即便以后明军放弃草原,草原的霸主也不会再是土默特部。
“进攻!”俺答汗指挥一名本部万户进攻,可无论万户百般叫喊、喝骂,蒙兵就是不动。威名远播,横压整个中西部草原的俺答汗第一次受到了如此严重的违令。
心中的价值观和坚持的骄傲已经不允许再以多欺少,不等俺答汗发怒,在一些有名勇士的带领下数支同样是百人的队伍依次向终结者进攻。这时候明军阵中传出一声哨响,阵前的终结者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转换了手中的钢刀,以刀背示人。
“砰!”还是相同的动作,还是一如往常的干净利落,只是这次被击落下马的蒙兵没有被斩首,这些蒙兵感受着自身受伤的部位,不再进攻一直背对着自己的终结者而是反身上马,默默站在终结者之后。
前面数批蒙兵的动作引爆了整支蒙军,越来越多的人组成百人队向终结者进攻,被击落下马后也背对着站到明军阵前。
朱翊钧一挥手,明军阵中另外四百终结者前出组成另外四支百人队,“自杀式”进攻开始加速。朱翊钧又释放了俺答五子,并归还了他们原本的兵器和战马。
“诸位知道该怎么做了?”
恰台吉面色纠结,其他几子面露彷徨,惟有黄台吉第一个叩拜朱翊钧,说道:“微臣明白,请陛下放心。”
黄台吉出阵没有回到俺答汗身边,而是走到背对列阵的蒙兵之前,并向土默特军阵呼喊一声。黄台吉本部兵马虽然折损殆尽,可他作为俺答汗钦定的接班人,还有他自身的勇武托底,在俺答汗本部之中还是有许多将领投身他名下。
黄台吉现在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而向终结者百人队进攻仿佛成为了最后的遮羞布,凡是汇聚到黄台吉身后的蒙兵都会先以百人冲阵,落马后再归队。
迟疑了一会,恰台吉也和黄台吉一样站立在明军阵前,其他几子有的纠结,有的不甘,有的哀叹,也全都出阵站立。
“冲阵投降”之势一成,俺答汗也无法阻止,他也不想阻止,此时的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大汗,你怎么样?”三娘子看出了俺答汗的不对出生询问。
俺答汗没有理会三娘子,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出阵喊道:“明朝皇帝,可敢与本汗一战!”俺答汗的喊话给世界点了暂停键,前出和背对的蒙兵分散两旁让开道路,在阵前的终结者也看向朱翊钧。
“陛下不可,此战已获全胜,不可亲身犯险。”张四维见朱翊钧有些意动,立刻出声劝谏。
朱翊钧看向身旁的贾柒(朱翊钧身边有五名终结者亲卫,贾壹等离开,就由其他人补上),贾柒说道:“胜利80%,陛下负伤率0%。”
明军各大将都有全身甲,朱翊钧同样有。贾柒看出俺答汗手中的宝刀十分锋利,另一种说法就是破甲能力不足,绝不会对朱翊钧造成伤害。
“南塘,为何不出一言!”朱翊钧开始穿甲,张四维向戚继光急切地说道,企图让戚继光劝谏朱翊钧。
戚继光摇头说道:“此战若胜,蒙古归心。陛下识战阵,有宝甲,此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