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下只是同为赵姓,与赵全并无关系。”
“大胆,陛下当面也敢胡言,可知欺君之罪决不轻饶!”
“在……在下……”
朱翊钧说道:“不必多言,汝只要助朕揪出奸佞之人,朕赦你死罪。”
“谢陛下仁德,谢陛下仁德。”
“戚爱卿,朕昔日有言,待取北方,爱卿为北庭伯,从即刻起爱卿便是了。”
“陛下,此战皆仗内军、新军之力,微臣微末之功,实不敢受封。”
“正所谓千金买马骨,天下何其之大,正是我辈奋勇之时,若爱卿不受功,往后何人敢受。”朱翊钧又拿出地球仪,“自爱卿封爵之日起,新赐之爵有别于以往。新爵乃实封,爱卿可得所封之地税收与矿产之利一层,伯爵之地为方圆五十里。”
“陛下,不可!”戚继光和张四维齐声喊道。
戚继光说道:“陛下厚恩微臣没齿难忘,然外封实地太过,微臣万万不敢受。若陛下欲赏微臣,可赏数亩良田。”
“爱卿误会了,此实封非彼实封,封地之田亦非爵臣所有,若封地无税、无矿,爱卿一文钱也得不到。”
“如此微臣叩谢陛下。”戚继光已经打定主意不经营北庭,毕竟名义上的实封太惹人注目了。
张四维说道:“陛下厚待功臣,微臣本不该多言,然周之外封至于春秋,汉之外封至于七国,前车之鉴望陛下明察。”
“无地无人,何惧之有?天子贤良得民心,何惧之有?”
戚继光说道:“陛下,微臣既为北庭伯,此间蓟镇之兵,还望陛下择一贤臣统之。”
“不急,朕还要爱卿统军御敌,且北庭之地皆在他人之手,若不收服朕封地之语,岂不成一纸空文。”
众人一直以为朱翊钧说的北庭是归化城附近地区,没想到从朱翊钧手指的地球仪上看着像大漠地区,这下张四维都有些可怜戚继光了,李成梁也觉得有些太过。
朱翊钧看出众人脸上的诧异,笑道:“诸位爱卿以为大漠之地为废地乎?岂不知此地有铁、有煤,还有铜,甚至有金矿。”
“陛下非宽慰之语乎?”
“朕早为戚爱卿规划好了,大漠之南有一地为露天大金铜矿,爱卿可在此建城,以此为根基建造北庭之地。”
“微臣谢陛下,愿为陛下效劳。”戚继光明白了,所谓的一层矿利就是工资,目的是让他帮助国家开发大漠的矿产。
朱翊钧继续说道:“爱卿伯爵之位亦非到达顶端,爱卿可一整大漠之地,得方圆百里之地便可升为北庭公。”
“微臣必当竭尽所能。”
朱翊钧看向李成梁说道:“李爱卿此战出力颇大,朕自然不能厚此薄彼,爱卿当为北海伯。”
“谢陛下厚爱,不知……”
“爱卿放心,戚爱卿有金矿,爱卿有银矿。北海之东有一大银矿,可利爱卿。”
“谢陛下。”
戚继光和李成梁都封了爵,新军统帅俞大猷也不会落下,朱翊钧念他年老直接赐封了公爵之位,并让他挑选封地。俞大猷很明智地选择在了戚继光隔壁,朱翊钧赐封他为北原公。
张四维说道:“陛下,归化城只屯兵一万,是否不足?”
“俺答随军而行,余众不足为惧。现已入深秋,除非察哈尔北逃部族举兵,否则草原无忧。”
打服土默特部后朱翊钧没有急着整改草原,因为铁路和设施还没有跟上,他只是用抄家(主要是原本的白莲教,这一次又派往南面鼓动谣言的人家)和俺答赔偿(俺答给了一笔钱让朱翊钧不要追究丙兔后代的事)得来的钱收购一些羊毛就率军南返。
“陛下将宾兔之地赐予不他失礼,草原有动乱也是在西方,张次辅多虑了。”李成梁代朱翊钧向张四维解释道。
朱翊钧大军南返,留下了两千新军、四千戚家军和四千辽东军,新军由戚金统帅,戚家军是吴惟忠,辽东军则由祖承训(祖大寿的父亲)先护送物资到锦州再回返归化城。
此次北征己方士卒死伤极少而战果巨大,最重要的是大军外征没有亏本反而赚了,众人也有些明白朱翊钧为什么那么喜欢向外扩张了。
晋城
“东厂的人早已离开,范兄为何还是闷闷不乐?”
“东厂来人未曾拿一文钱,所以我才忧虑。不怕清官贪财,就怕贪官清廉啊。”
“范兄是否多虑了,闻听现任东厂厂督张宏有贤名,严惩贪污之辈,东厂景象为之一清,或许此番东厂来人不敢贪。”
“老弟想得太简单了。”这位范兄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几家是否去了张家口堡?”
“去了,陛下于北方大获全胜并在张家口堡开盟约大会,草原诸部落云集,张家口堡所需物资无数,那几家差不多都将库房搬空了,看来这次他们要大赚一笔。”
“这几日收拾物资,我们也去。”
“这……会否自投罗网?”
“那些白莲教众早就死光了,无凭无据,若是我等不去反倒惹人怀疑。”
“范兄此言有理,我这就回去准备。”
张家口堡
“上好的战马、健壮的耕牛,来看看啦!”
“十足的茶砖、上好的铁锅,随便挑!”
“来来来,下注了,看陛下会娶哪家的贤人为妃!”
辽东军大营
“逆子,你去干什么了?”
“父亲,儿并无做甚恶事啊。”李如松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让李成梁发怒的事。
“你是不是去赌钱了?”
“儿买的是大会的胜负,没有入赌场。”
“你知不知道那是东厂的人开的?”
“东厂又如何?”
“你可见内军、新军,甚至蓟镇的人去?因你之故,我辽东将士上下多有参与者,此举定然令陛下不喜。”李成梁长叹了一口气,“松儿你如此率性而为,他日还是做个富家翁为好,免得拖累家族。”
“父亲?!”
大帐
“皇爷,奴婢魏朝,奉张督之令前来拜见。”
“有何急事?”
“皇爷,东厂已查出于京城散播谣言之人,请皇爷定夺。”
“哦?”朱翊钧从怀中拿出几封信递给魏朝,“可是这几家?”
朱翊钧手中的信件是朵颜部给的,正面大胜土默特部令朵颜叔侄三人不再敢首尾两端。
魏朝以极快的速度扫视了开头人名,说道:“皇爷,正是这些逆贼,还有数家帮手。”魏朝说完掏出随身纸笔勾出数个名字递还给朱翊钧。
“朝中官员何人勾结可曾查出?”
“皇爷恕罪,奴婢并未查出朝中大臣何人勾连,只有晋城当地数官。”
“那就以后再说,此事你办得不错,朕会另加重用,你再帮朕做另一件事。”
“谢皇爷,请皇爷放心,奴婢一定赴汤蹈火。”
朱翊钧指挥魏朝开设博彩除了收拢钱财,最重要的是考验此间蓟镇、辽东、宣大士兵,有了机枪、大炮,北方草原相对平静,九边就不需要那么多士兵了,甚至九边都可以裁撤。九边的士兵有些需要编练新军,有些则是就地遣散。
一天的比赛结束,各族牧民聚集在一起开办篝火舞会,看着围绕篝火跳舞的男女,麻贵感叹道:“微臣在边关十数年,未曾知蒙民亦善歌舞。”
朱翊钧指了指辎重仓库的位置,笑道:“有了枪炮,草原变得能歌善舞起来,此乃好事。”
“陛下所言甚是。”
不一会俺答领着趾高气扬的辛爱(黄台吉,不再有延续,不再有台吉)来到朱翊钧身边,俺答还没有说话,辛爱率先笑道:“陛下,摔跤、射箭皆是微臣胜,此次大会必由微臣所部胜出。”
“爱卿不可骄纵,明日一战便有数枚金表,还需小心谨慎。”
“请陛下放心。”
朱翊钧以蒙古习惯的运动为体育项目(摔跤、弓箭、马球等),每个小项分金银铜三个名次,分别得3、2、1分,金银铜是以参赛人数算的(马球一次出最多),最终总分最多的部族胜出。朱翊钧没有禁止各部首领参加比赛,所以一向以勇武为名的辛爱取得了摔跤和弓箭里4个小项的冠军,取得了4块金表。
金表是银作局参照从葡萄牙人那里购买的怀表制作而成,现在的怀表有鸡蛋那么大,而且只有时钟一根针。经过朱翊钧的提醒,银作局的工匠增加了表面玻璃盖和外罩,使用发条和齿轮调整内部结构进行了缩小和精简,并增加了杠杆擒纵装置和分针,经过试验这种怀表走一天最多只有一刻钟(十五分钟)左右的误差,已经可以实用。
怀表制成后开始在珍宝阁贩卖,金表只是里面普通的,像这样的奢侈品银作局会在表壳上增加各种宝石,而且每一块表都没有相同的,所以好的怀表一块要卖上万甚至数万两。不过就这样还是一表难求,只要上架立马被买。
为了奖励工匠、避免工艺外流和工匠私制,银作局制作怀表的工匠只要完成一块表就能得到数十乃至数百两银子,同时银作局也让他们签署了保密协议,凡是违反的都有严重的刑罚。
辛爱等哪里见过怀表这样的好东西,朱翊钧赐给他们后立刻爱不释手,得知有名次的人都有怀表,甚至最终冠军还有宝石表,辛爱更加想要博得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