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勃固
“在下拜见缅王。”莽应龙答应与岳凤一起进攻西南,岳凤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勃固。
“岳首领许久未见。”
寒暄过后,岳凤说道:“缅王,明帝亲征不容小觑。前两年明帝在北方连败蒙古大军,甚至收复已失百余年的河套地区,其所编练的新军甚至百人就可击败十万大军,一度传言‘新军满千不可敌’之语。”
“岳首领,是否赞誉太过?”岳凤一连数次夸口,令莽应龙很不满。
“在下并无他意,只想缅王小心谨慎,不可派人孤军深入孟养之地。”
“我早已派我儿率三千精锐前往,有孟拱相助,便是有明军相助也可挫其兵锋。”
“缅王此举不妥,孟拱与缅甸有世仇,怎会轻易投降,此必是明军之计。缅王当派人召回王子,从长计议。”
孟拱这几年被缅甸打得快要灭族了,投降也是在情理之中,但岳凤说的话也不能不防,于是莽应龙派出信使寻找明达锡。如果战事顺利就不必麻烦,如果战事不顺就召回前军。
“大王,不好了,王子所部在戛撒遇伏,已全军覆没。”
“什么,你敢妄言,我杀了你!”
“大王,臣下绝不敢妄言。我等北上探听虚实,并不见王子踪影,期间抓了几个孟拱之人才得知戛撒又有大战,于是我等前往查探,果然查得蛛丝马迹。谷中确有大战迹象,战场虽已被打扫,我等还是找到许多将士破损的衣甲。”
斥候说完还拿出了一些沾血的饰品,莽应龙看后果然是缅人才会佩戴的饰品,这下不由得莽应龙不相信。
“可恶,定是孟拱之人将我儿引入埋伏之中,我要亲率大军为我儿报仇。”
“缅王,不可操之过急。若是大军摆明车马,大张旗鼓进军,孟拱之人必定逃遁山林,一时难以企及。莫如派使往见孟拱之人,扬言大军北上进攻孟养,再召向导。”
“不过区区几名向导,何必在意?”
“非普通向导,缅王可言大军北上乃国家大事,令孟拱土司亲自牵马执鞭。此计若成,孟拱可不战而下,若不成亦可慢孟拱之心,那时再起兵攻之,手到擒来。且有孟拱在手,至不济也可换回王子。”
“好计!”
孟养以南山林
“首领,莽应龙派人来,言他欲引兵北上,令我部派向导至其军中。”
“既有人寻死,那便让阿山再走一趟。”
“莽应龙让首领亲自前往。”
“可是莽应龙有所察觉?”
“首领,戛撒之内今日多雨,就连血水亦被冲刷干净。天朝皇帝亲征,念往日之功封思个为孟养伯,若首领可擒杀莽应龙,必可得孟拱伯,与思个分庭抗礼。”
“言之有理,待我取此大功。”孟拱土司说道,“你速往孟养告知明军,令其再来戛撒埋伏,我往见莽应龙。”
“是!”
孟拱名义上从属孟养,但这种从属关系只是名义上,实质还是两个不同部落守望相助。思个有孟养伯的名头,得到明朝支持后肯定会发展迅速,到时可能孟拱真要被吞并了。孟拱土司还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不期望像缅甸一样驰骋西南,至少也要在西南有一席之地。
“你等以为莽应龙是否会再中计?”
“千总,莽应龙怎么说也是西南一霸,其前军三千人一直没有情报传回必然有所怀疑,此次孟拱土司亲信其言,孤身前往,必然不妥。”
“你之意,莽应龙是想以孟拱土司反诱我军?”
“尚未可知,或许是莽应龙想从孟拱土司口中得知其子前军近况。”
祖承训看着地图,想了一会说道:“我率军屯于谷口,若是莽应龙轻进,便击溃其军,我军从后掩杀。此次便不再派精锐堵住戛撒南口,便是莽应龙有诡计亦无妨,我等以不变应万变。”
“千总英明。”
不过新军没有等来莽应龙的大军,而是见到了孟拱的信使。
“将军,请救我家首领!”
“你家首领如何了?”
“莽应龙奸诈,诱使首领前往便行绑缚,得知其子明达锡未死,言用首领换明达锡,故而派我来做信使。请将军怜悯,相救我家首领。”
“不必慌乱,孟拱受陛下君命,汝等便与我等同为明人,保国卫民是我等职责所在。”
“谢将军,谢将军!”
信使走后,众人有劝祖承训让孟拱土司自生自灭的,有劝祖承训禀报朱翊钧,令朱翊钧定夺的。
祖承训说道:“陛下爱民如子,今日弃其土司,必令其民寒心。若陛下得知此事必定不满,那时不但没有战功,尚要军法从事。”
“千总之意若何?”
“莽应龙不知我军枪炮之利,可先应承此事,再派少数精兵携机关枪左右包抄,将莽应龙围歼于北地,那时缅甸之地空虚,我等可长驱直入。”
“千总之计可行。”祖承训和副千户、镇抚、参谋(都是原辽东军基层将领)商议后决定不用特种部队,省得朱翊钧心疼。
本来莽应龙和岳凤的战略是想也引诱明军孤军深入,等交换了俘虏,明军想要回去也要很长时间,足够缅军回头赶上明军追杀。但听闻明军只派出五百人(左右两翼各分去两百多人)交换俘虏,莽应龙决定不退了。认为自家被轻视,也认为缅军能轻松战胜明军区区五百人,他后撤到戛撒以南开阔地带后就停了下来(还是怕明军反埋伏)。
“莽应龙还是有些手段的,选的这处地方比较开阔,两侧还有高山,想必高山之上早有缅军占据,可能两翼向我军进攻,又可眺望远处。”
“看来两翼围攻一时半会到不了了。”
“千总,此地虽不利合围,却有利于我军正面交战,将士不必操心山林之中的暗箭。可急令两翼之兵向敌军后方移动,待其溃败,前后夹击,莽应龙可擒。”
“言之有理。”
两军各怀鬼胎,不过交换俘虏倒是很顺利。踩着鼓点急奔回祖承训面前的孟拱土司满脸羞愧地说道:“谢将军救援,在下惭愧。”
“同是为国而战,不必如此。”
明达锡一进入己方军阵,莽应龙就下令大军进攻,反倒把明达锡吓个半死。
“父王,不可进攻!万万不可进攻!”
“我儿随我征战四方尚且不惧,怎的如此慌张?”莽应龙对明达锡胆怯的举动很不满。
“父王,明军火器犀利,不可力敌。”
“哼!带明达锡回后方休息。”
这次出征莽应龙带来了一万名亲卫精锐,以万敌五百,还不是轻松愉快。然后,志得意满的莽应龙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原本四散,宛如两个钳子一样向新军左右两翼进攻的缅军,跑到一定距离后突然停下了脚步。莽应龙对不听从自己将令的士兵大为震怒,命令传令兵连番吹响催促的号角。不一会,“回过神来”的缅军终于继续进攻了,但原本两翼进攻的阵型变成了正面中路突进。
缅军不是不想从两翼包围新军,可他们被铁丝网阻拦,没办法下手。朱翊钧常言“狮子搏兔尚用全力”,自负机关枪能轻松解决战斗的新军还是提前布置好了铁丝网。
“哒哒哒,哒哒哒!”
骑兵都不能冲动新军的军阵,更不用说步兵了。所谓的缅军精锐在进攻的时候军阵已经有些混乱了,被机关枪和迫击炮痛击后,勉强维持的军阵立刻崩坏。
望着如此不堪的敌军,祖承训说道:“若我有一支辽东骑兵,都不需两翼绕后,此时就可上前冲杀,必定如砍瓜切菜一般。”
“这便是陛下所言:‘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缅军不过欺负欺负当地土司,尚且不是罗巡抚手上土、汉之军对手,何况我等新军乎。”
“不好千总,敌军有退兵之意。”
莽应龙也是见过火绳枪的,他自己也有一只贴身的火器部队,可机关枪还是严重超出了他的认知。自家士兵仿佛遇到镰刀的麦子,被成片地割倒,他的心在滴血。这时他仿佛明白明达锡为什么急着要自己不进攻了,莽应龙赶忙叫回明达锡,从明达锡口中问清了前次战败的缘由。
“速速撤兵!”
听闻还有一支比面前的新军还强大的军队,莽应龙仿佛感受到了后背的杀意。莽应龙安排在两侧山上的士兵不多,为的也只是探查有没有大部队包围己方。在莽应龙看来,只有大军两翼合围自己才有战败的可能,但前方数百明军让他明白,根本不需要大军合围,只要同样几百人能到达缅军后方,缅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不敢再逞能,莽应龙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众将士,随我生擒莽应龙,前方有友军支援,敌军逃不脱!”
“将军,陛下病重!”祖承训正要亲自冲阵,后方急奔来一骑,传来了噩耗。
“什么!”
朱翊钧在北方几年已经成为这支新军的主心骨了,听闻朱翊钧病重,将士也没有杀敌之心,祖承训同样不敢耽误,连战场都不打扫就率军回返孟养了。
没有了后方的追兵,缅军得以重整军阵,等两翼绕后新军发起进攻时,缅军已得到了喘息之机。莽应龙也有枭雄之姿,见两翼进攻的新军同样火力凶猛,立刻下令派两支千人队佯攻狙击,掩护大部队逃跑。击溃了眼前的敌军,带队的副千户同样收到朱翊钧病重的消息,他也赶忙带队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