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幸不辱命!”莽应里成功了,或者说现如今的缅军还是强悍的那一批。
“将军,在下一时无备为敌军所劫,挫动大军锐气,罪该万死。”
“此乃我之战略,汝防备不周也是情有可原。”祖承训安抚了莽灼,又问道,“我所派之军可有事?”
“无事,遇袭后在下便将上军保护起来,万无一失。”
“无事便好,一切如常。汝回营好生安抚将士,待攻破勃固会有适当补偿。”
“谢将军。”
莽应龙说的没错,莽应里利用相同的着装和口音骗过了本就不严的哨探,攻入阿瓦大营后四处放火制造混乱。此时莽灼已经和其他几支部队从北面明军大营开会回来了,传达了己方不是攻城主力的消息,这下阿瓦的士兵更加放松了,正好给了莽应里可乘之机。也因为放松太过,阿瓦混乱的时间过长,给了莽应里轻松搬运粮草的时间。
怎么样让新征服的族群融入己方利益团体,使新族群也绑上自己的战车,某个王朝给了朱翊钧很好的参考。像孟养和阿瓦这些暂时的盟友和潜在的帮手,若非必要不需让他们有很大死伤,明军有枪炮很容易做到这一点。于是祖承训向孟养等驻守的三面分别派出了火烧云炮兵,给守城士兵造成心理压力的同时,也不让孟养等参与攻城。
“进攻!”
“开炮!”
“王子,明军炮火犀利,东、西二门大火,且明军所放之火十分诡异,扑不灭,将士惊惧不敢登楼守城。”
“南门也是如此,我等无法登城,明军亦不可,下令将士在马道(登城楼的斜坡)等候,并挑选眼尖之人眺望,明军不攻城将士就不动。”城外的排兵布阵让莽应龙看出明军主攻北门,于是他亲自守北门,又令莽应里巡查东、西、南三门。
莽应里看南门上的火一时半刻也停不了,他又指派一部分士兵增援北门。而此时的北门,刚一开战就到了危急时刻。
莽应龙令士兵躲在女墙之后,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步枪的输出,除了神枪手射杀某些探出头来观察的哨探,步兵并没有多少战功。只可惜祖承训手中不只有步兵,还有许多炮兵老兵和充足的弹药。
望楼之上夜不收看到缅军或蹲、或趴,大量聚集在城墙之上,迫击炮在望楼的引导下开始开炮。起初一两炮校准后,大量的炮弹越过女墙落在了城楼之上,顷刻间缅军死伤惨重。
“为何明军的火炮可以越过女墙?”
“炮火厉害,大王速避!”
“留下数名哨探,大军退往马道。”莽应龙做出了和莽应里相同的应对。
“城楼已无敌军,爆破手上!”
缅军哨探看到了数个明军冲出军阵,直奔城墙,但他们认为几个人对战局没多大影响,也没在意。
“轰!”不过事实告诉他们,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
明军三个爆破手带着几十斤(一共)的TNT放到城门洞里引燃,爆炸的威力不但把城门炸碎、顶住城门的缅军炸死,还把城门洞炸塌了。
“这……”
“将军,量大了!”
“我知道!”祖承训有些恼怒,准备再派一批爆破手把城门重新炸开。
“伟绩,不必麻烦了。此时城门正好炸成了斜坡,利于骑兵,我率本部攻城,步军随后,城可破矣。”
“也好。”再怎么说刘綎也是一路支援的友军,不能总让别人跟着当运输队,适当分一份战功出去,对双方都有利。
“大王,明军骑兵攻城了!”
“快,速速登城防守,一定要挡住明军骑兵!”
然而莽应龙叫得太早了,明军骑兵距离城墙还有一点距离,新军炮火仍然对准城楼。伴随着望楼上夜不收的呼喊,明军的两轮炮火轰击到了城楼,又是一次极大的死伤。
这时候城楼上已经不单单是伤亡惨重的因素了,满地的死尸使得缅军也无法列阵,行动也受到限制。
“轰!轰!”明军骑兵从城门斜坡登城楼的时候,飞奔的爆破手又炸塌了两处城墙。
“冲!”
“盾兵,堵住缺口,绝不能让明军杀入城内!”
能够防备利刃挥砍的藤条盾在步枪面前完全是个摆设,新军分为两队向前,排头兵连开数枪,缺口处缅军死伤无数。各处都有明军的身影,己方的武器也不能对敌军造成伤害,缅军士气狂降,逃跑和投降的士兵开始出现,少数英勇的士兵也成为新军实战刺杀的目标。
自新军出战以来,炮火轰鸣,步枪开火,敌军不是溃败就是投降,身上携带的刺刀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这次攻城战,难得的敌军顽强,形势也使得新军有了近距离发挥。
缅军一方除了少部分精锐,普通士兵只有单薄的衣物或自制的铠甲,这些东西在刺刀面前都是虚空。而新军身上的纸甲能轻松抵挡缅军的挥砍、突刺和弓箭,一些士兵认为纸甲防护力不保险还穿的是胸甲。
新军在朱翊钧的财力支持下,每天都会有操练(一个月休息4-5天),鱼肉罐头虽然容易吃厌,可也提供了士兵必要的营养。反观缅军,说是兵力优势,其实许多士兵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所谓精锐也只是打过几次仗的老兵,平时一个月能操练4、5次都算严格了。莽应龙也疼惜自己打天下的老部队,前番被打死数千已经够伤了,这次守城,莽应龙将真正的精锐排在了后方。
大明如今有数千万到上亿的人口,新军不说万里挑一,怎么也是百里、千里挑一,本身体格就好、骨骼宽大,军中顿顿能吃饱的日子将这些士兵养得壮如熊虎,明军身高、体型全面压制缅军。白刃战开始后没多久,新军一个人就敢杀入四、五名缅军之中,杀败敌军后还能全身而退,继续参与另一处战斗。
“不可后退!呃……”指挥精锐当督战队的莽应龙太过显眼,终于有看不过去的新军给了他一枪。莽应龙也不亏是给缅甸打天下的雄主,腹部中弹疼得双腿打颤也没有倒下,他双手死死抓住马鞍,指挥精锐投入战斗。
“敌将哪里走!”
若说新军是以整体素质取胜,那刘綎所部骑兵就是因为他的个人勇武了。刘綎不愧为武状元出身,一口大刀武得上下翻飞,没有一合之敌。在刘綎的带领下,骑兵队越过了限制马速的斜坡杀入城中。战马踏上平地,骑兵队的优势就显现了,缅军步兵完全不能抵挡,也只有少数战象队能牵制一二,却也因为城内相对狭小的空间使得战象无法施展,战象上的步兵过于显眼,很快被后进的神枪手射杀。
高声呼喊指挥的莽应龙也一早映入刘綎的眼帘,斩将夺旗永远是最好的战功,一路充当运输队的刘綎早就急不可耐。没了战象的骚扰,刘綎很快杀到莽应龙近前,莽应龙的亲兵无法阻止刘綎,而莽应龙此时已经神志模糊,没有力气逃跑了。
“敌将已死,汝等还不投降!”
一刀砍下“呆呆”的莽应龙人头,刘綎开始呼喝投降。早就在奔溃边缘的缅军立刻大面积投降,少数莽应龙亲卫发起自杀性反攻也被骑兵和新军联手杀败。
“王子,大王战死,明军入城了!”
“什么,不可能!”莽应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军攻城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父王身边有数万精兵,怎会战死,怎会兵败!”
“千真万确,明军杀进来了,王子快走吧。杀出重围,逃出生天,才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我等愿保护王子突围。”
“突围!”莽应里很快冷静下来,拉住直奔南门的莽应龙残存亲卫,“南门由孟养等土司士兵,他们并没有损伤,此时士气正盛,我们不能从南门出。”
“请王子示下。”
“西门,西门阿瓦莽灼部昨日刚受我夜袭,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正适合我等突围。即刻往西门!”
“是!”
面对突然打开的城门和杀出的缅军,莽灼也很惊疑,似乎忘了指挥。但南门的新军炮兵很快回过神来,将最后一发火烧云打在了城门门口。
望着和城楼上一样的诡异火光,莽应里喊道:“冲出前方火场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我等皆死于此地,将士们冲锋!”在残存的莽应龙亲卫带领下,缅军用肉身躺出了一条路。
没想到缅军这也能杀出来,少数炮兵也没有办法,而莽灼本就因为昨夜的夜袭有了许多死伤,就更不愿与莽应里这只困兽死斗了。他保护着新军炮兵向左侧移动,给莽应里让开了道路。
“将军,城中府库皆已控制,但莽应龙之子莽应里带着残兵向西逃窜。”
“我领骑兵去追!”刘綎说道。
“省吾(刘綎的字)不必赶尽杀绝,将莽应里逼入南方暹罗之地即可。”刘綎一愣,很快明白祖承训的意思,点头应承。
莽应里带着残兵败逃,没有一点辎重,本想着先撤到西南面的小城大光(今仰光)修养一番,可刘綎紧追不舍,莽应里只得继续南撤,并一路逃入暹罗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