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昂你看,明国的那种小型火炮携带方便,三个人就能轻松带走,甚至一个人也能扛得动。操作也方便,将炮弹从前端放入炮管就能发射。”
“不用点火就能开炮是什么原理。”
“火炮明军看守比较严,我和士兵都没有打探到详细消息,但我认为有可能明军是将燧石安放在炮管底部,炮弹下落后撞击燧石发射。但我不知道明军的炮弹为什么能如此及时的爆炸,也没有额外的引信留在外面,爆炸的威力还很大。”
“看来这种火炮没有详细查看是不明白其中的原理的,不知道明国愿不愿意出售他们最新式的枪炮。”
“我早询问过了,绝不允许出售,他们军队所用的弹药全部受明国皇帝掌控。”
坦马罗阇吃过枪炮的亏,他将大城内的主力调到了林道乾所攻的南门城墙,以至于葡萄牙人在西门攻城很轻松,贾耐劳还有心思和若昂闲聊。其实贾耐劳也不会为了帮助林道乾就出死力,林道乾也明白这一点,他主攻的方向也不是明面上的南门,而是没人进攻的东门。
林道乾和郑思乡、段氏信使一起谋划,约定将东门空出,令城内的坦马罗阇疏忽防御,好给住在东门附近的段氏突袭东门的机会。为了策应东门,林道乾就需要派出一支精兵,能在前期抵挡大城守军的反扑,内军监军申请了这个任务。
内军作为监军到达海军暹罗镇,刚开始所有人都很反感他们,不过有心理专家的程序帮助,监军很快和暹罗镇的士兵打成一片,而后内军又以强悍的个人武力获得将士的敬重。林道乾很信任内军的勇武,内军接下任务,林道乾稍微一劝后就同意了。
暹罗镇的士兵没有经过系统的操练,迫击炮打不准,步枪也有许多子弹浪费在女墙之上,他们的攻城效率和新军不能比。其实也怪不了暹罗镇,因为没有系统操练,也没有接受东厂夜校洗脑,朱翊钧没有给暹罗镇士兵装备齐全,甚至连带有狙击镜的狙击枪都没有。
“大王,敌军的火炮太猛了,将士们顶不住了,刚招募的士兵都不敢登城了!”坦马罗阇败归大城,为了应对林道乾将来的攻城,他在大城中新募集了数万大军(其实就是拉壮丁),这些壮丁从来没有经历过战阵,哪里能承受得了暹罗镇的炮火。
“命令亲卫军在后督战,敢有后退者斩首,只要此战获胜所有人都有升赏。”没有在城墙之上,在城中躲避战火的坦马罗阇说道,“敌军人少,近战对我们有利。”
“是!”
“轰!”
“大王,南门被敌军炸开了!”
“快命令士兵堵住城门,绝不能让敌军入城!”
林道乾军中没有炸药包,但手榴弹还是有的,他同样明白己方士兵人数不足(南门1500人,还有500人在东门埋伏;林凤支援的2000人也是1500人在北门,500人在东门),登城交战于己方不利,他见识过手榴弹的威力,下令士兵尝试炸城门。士兵怕威力不够还带了几发炮弹,在步枪手压制城楼上守军弓箭的掩护下,几名腿脚迅速的士兵带着一捆手榴弹和炮弹炸开了南门城门。
“杀啊!”
暹罗镇的士兵喊得震天响,步伐却意外的缓慢,只是城门被炸开的情况令守军惊惧,没有察觉这个异常。在后方督战队的压迫下,守军“英勇”地堵在了城门口,成为了步枪手的活靶子。
普通盾牌根本无法抵挡子弹,狭小的空间挤满士兵也使得步枪杀伤力倍增,城门洞就像是饕餮的嘴,所有顶向前方的士兵的生命全都被吞噬,不一会死尸都堆成了人墙。
“大王,城门暂时安全了。”
“好,只要再守一会敌军必然撤退……”
“大王,北门被攻陷了,敌军入城了!”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鸡,剩下的一半话被堵在了嘴里。
坦马罗阇调离了北门的大半守军后,段氏立刻对北门发起了突袭,一直没有受到进攻的北门守军疏忽大意,让段氏轻松打开了城门。随后内军以百米奔跑的速度狂奔一里,北门守军还没集结好反攻段氏掌控的北门,内军就到了。
手持双刀的内军杀入敌军之中,宛如虎入羊群,挡者披靡,阻者两分(真正的两半)。这些暹罗士兵哪见过如此非人的景象,坚持没几分钟就全部溃逃了。内军杀散守军,跟随冲锋的林道乾和林凤士兵才走到一半不到。
“砰!砰!”两发烟花在天空中炸响,林道乾喊道,“贾监军控制住北门了,将士们随我冲!”林道乾和庄公同时率千人绕道北门,留下五百士兵牵制守军。
埋伏北门的士兵杀入城中,坦马罗阇的亲卫队也到了。北门被占,坦马罗阇再也不敢留手,他派出所有精锐杀奔北门。内军见敌军到达,乘他们立足未稳,又一次杀入人群。
“后队上房,前队近战,火炮向后方发射!”坦马罗阇只专注于南门的林道乾,其他城中将士也不认得庄公。佯装攻城的时候庄公就带着亲卫在东北面,信号发出后庄公很快到达北门。他见己方士兵因为前面的内军缩手缩脚,立刻指挥士兵。
步枪手压制了同样爬上房顶的守城士兵,开始向守军军阵后方射击,迫击炮也重新怒吼,过于拥挤的道路使得守军死伤惨重。
“投降,投降!”到底是败过一阵的原傀儡国士兵,没有死忠的决心。眼见前方敌军两员猛将如魔鬼一般肆意砍杀友军,后军又被枪炮夹击死尸遍地,被坦马罗阇寄予厚望的所谓精锐投降了。
“桑地亚哥教官,快掩护我撤离此城!”最后的底牌完全起不了作用,坦马罗阇找到了自己雇佣的葡萄牙军事教官。
“暹罗王,我们是教官,不是神,这样的败阵怎么可能掩护你杀出重围呢?”
“不必厮杀,西门攻城的士兵看样子和你们相同,你们可以向对方求情,放我一条生路。”
“真的?我去看!”桑地亚哥来到西门,果然见到己方的旗帜,“确实是我们的人,暹罗王你下令开城,不要和城外的士兵起冲突,我去求情。”
“西门城开了,主教我们是否要入城?”
“入城,说是免费帮助明国,但我们总要想办法把军费赚出来。”
“杀入城中……”若昂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以前的友人,“慢着!”
若昂问道:“桑地亚哥,你怎么打头阵,何必为暹罗卖命?”
“我不是来率队进攻的,暹罗王想让我向你们求情,放他一条生路。”
“你先让暹罗王出来。”
“主教!”
“不要迟疑,先将暹罗王诱出城来,之后看我眼色行事。”
很快坦马罗阇一行人就逃出城外,与坦马罗阇一起出城的还有数十辆马车,想必是坦马罗阇搜刮的财物,贾耐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抓起来!”没有意外,坦马罗阇被葡萄牙士兵生擒了。
“桑地亚哥教官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说好的不一样!”
“我听从主教的吩咐。”
城中没了主心骨,还有段氏等劝慰,越来越多的士兵投降,林道乾很快掌控了整座城池。
“暹罗王在何处?”
“有士兵看到一队车队从西门而去,想必就是暹罗王。”
“真可惜。”林道乾又想起一事,“令葡萄牙人不得入城,将他们挡在城外。”
“是!”
大城是暹罗首都,城中富户极多,还有一堆权贵,这些人家里的财物早就入了林道乾的眼,他绝不允许有葡萄牙这样的外人在他口袋里抢食。但贾耐劳显然没想到再入城,葡萄牙人抢了坦马罗阇带出来的几十辆马车财物已经大赚了一笔,他害怕林道乾眼红。
“将军,葡萄牙人送来了坦马罗阇。”
“没想到大功被外人抢了去。”
“向北方派出夜不收,查探暹罗余部消息。”
“是!”
林道乾在大城整理收获,夜不收带来了北方的最新情况。坦马罗阇的两个儿子原本都在彭世洛城,但明军攻陷勃固,莽应里带着坦马罗阇的女儿苏班坎拉亚(莽应龙的侍妾)来到彭世洛城。莽应里也知道自己是丧家之犬,没有摆宗主国的气派。帕那莱也因为南方被明军进攻,考虑到唇亡齿寒,也看在苏班坎拉亚的面子上,接纳了莽应里一行人。
莽应里和帕那莱商议,说起明军的枪炮,大家都认为死守一城完全不能抵抗明军,于是两家分兵两处。帕那莱还是守彭世洛城,厄迦陀沙律则带着莽应里到北方的清迈驻守。清迈四面环山,城池还有一条18米的护城河,易守难攻。清迈周边有平原良田,能供给大军。若局势实在大坏,帕那莱准备以清迈为大本营,放弃彭世洛城。
从缅甸到暹罗有一条相对平缓的道路,就是从勃固东南方的沿海地带直入,可以直接到了彭世洛城,莽应里的残部就是从这条路进入的暹罗。
不过这条路中间一段需要穿过两条山林,两条山林之间还有一个小盆地,帕那莱准备派一支部队驻扎在小盆地之内,沿途骚扰明军进攻,若能直接劝退明军最好,实在不行也能给帕那莱争取坚壁清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