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前面明军挡住去路,后面暹罗王所部杀来。”
“纳黎萱不与我同心杀出城外,反倒与我刀兵相向,是何道理?”
“大王,想必是同样遇到明军阻拦,冲突不出,便也想向南而去。”
“前军可能杀出?”
“大王,道路狭窄,将士施展不开,明军火器犀利,冲突不得。”
莽应里所部沿着城墙和护城河之间的小路行走,碰到林道乾的步枪队,道路狭窄施展不开,不能发挥人多的优势,反而被林道乾所部像练枪一样当成活靶子射杀。
“后队改前队,我等反身杀散暹罗人,由城中前往城南。”
“是!”
柿子挑软的捏,纳黎萱派人击莽应里之后,也有差不多的想法。纳黎萱所部绕路远,若等莽应里所部先撤完后再撤,恐怕明军就合围撤不了了。想到城中相对较宽的道路,纳黎萱命人攻击莽应里,逼迫莽应里和前方的明军拼命,诱使明军的注意力转向莽应里,好给自己逃跑留得空间。
只可惜莽应里不敢也没法和林道乾死拼,反身一战反倒把暹罗部队攻击的混乱起来。暹罗士兵的整体素质并不能与莽应里从缅甸带出来的万余精锐想比,人数居多可鱼龙混杂,被新军破城后已成惊弓之鸟。纳黎萱下令进攻莽应里后急着转向城内指挥,后方大将不能压制士卒混乱,很快莽应里所部就尾随暹罗士兵重新入城,一路向城南杀去。
入城后的暹罗士兵到达城南,一些洒落在地的财物又勾起他们刚刚在城北的劫掠之心,唯一幸免的城南也步入其他三个方向的后尘。
“大王,阿瓦、孟养等相助明军的土司向我等攻来!”
“令将士让开,不得与彼等争抢财物,如今出城要紧。”
“大王,敌军不是为了财物,而是正正地向我军进攻,大军已被拦腰截断,后军即将溃败。”
世事难预料,第一个开始抢掠财物的部队也是第一个开始保护百姓的部队。莽灼他们刚刚抢完城西(因为要清除暹罗人,速度比只注重抢掠的另两方要慢),正想向其他地方而去,却收到朱翊钧军令,不需要再清洗城内,而后又收到保护城南百姓的军令。
“陛下为何朝令夕改?”
思个看了一眼莽灼,说道:“陛下是试探我等忠心,并不是真要清除暹罗人。我等部族人少,若此间暹罗人尽数砍杀,大片良田将无人耕种。”
“上国之军已向前去,我等不可落后,随我杀!”
纳黎萱的部队被拦腰切断,中间受到新军进攻,后面还有莽应里,后军很快奔溃,朱翊钧松了口,新军开始招降,不一会暹罗后军尽数投降。此时纳黎萱的前军也很不好过,在思个的提议下,土司联军没有跟随新军进攻,而是进攻纳黎萱前部,挡住了纳黎萱南去之路。
“帕那莱,你已无路可去,速速投降,陛下宽容,必能饶你一命。倘若迟误,粉身碎骨。”莽灼与帕那莱在缅甸就相识,两相一照面就开始劝降。
“大王不如投降吧,我暹罗数百年来皆是天朝藩属,此时投降不算难堪,尚能积蓄力量,重兴暹罗。”
“好吧。”望着彷徨无措的士兵,纳黎萱也知道今天不可能再冲杀出去了。
随着纳黎萱所部尽数投降,就轮到莽应里压力倍增了,此刻攻城战已入尾声,城外围堵的新军也杀入城中,将莽应里所部包围在城东北角动弹不得。
“陛下,莽应里还在负隅顽抗,不如招降,其军心必乱,可破矣。”
“朕已有莽灼,不再需要一个莽应里,让炮手向前,白磷弹洗地。”
“是!”
莽应里是无奈的,转战四方的缅军也是憋屈的,新军用铁丝网将城东北封锁,而后炮兵就开始火烧。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和诱人的烤肉味都使得围观的士兵难以忍受。
“呕!呕!”呕吐瞬间传染,就连多此见识的新军也有许多士兵呕吐起来。
“什么,少了一把?汝不知步枪去向,也有脸面来见朕!”帐外的大雨冲刷着彭世洛城,也冲不散朱翊钧的怒火和林道乾的惶恐。
“陛下,罪臣想往狱中往见纳黎萱,其必知步枪去向。”
“去吧,必须查到。”
“明国皇帝陛下,此间战事结束,我等特来告辞。”贾耐劳率一众葡萄牙将领来向朱翊钧请辞,与林道乾错身而过。
“不必着急,朕正要与汝等商讨濠镜之事。”
“陛下既要往濠镜一行,请容许我等先行回返准备,以迎陛下。”
“不必麻烦,汝等与朕同往即可。”
“陛下,我等军中将士多染疾,还望陛下容许我等先行回返,以免传染明国将士。”
“汝等急于离开,可是有事隐瞒?”
“陛下,罪臣已知晓遗失步枪在何处。”纳黎萱为了自身没有给葡萄牙人隐瞒,而且葡萄牙人拿了货也没给钱,他也不会隐瞒。林道乾随便一问就知道了来龙去脉,飞奔来向朱翊钧汇报,见贾耐劳等人也在,对他们怒目而视。
“想必此刻这支步枪就在葡萄牙军中。”看林道乾的样子,葡萄牙人又急着离开,事实不言而喻。
“陛下英明。”
“陛下我等并非有意……”贾耐劳推脱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朱翊钧打断了。
“朕本欲令尔等再吃几年东南之利,看来有人自寻死路。”朱翊钧话音刚落,四周的新军就举枪向贾耐劳等人瞄准。
“明国皇帝陛下,我等无偿援助明国进攻暹罗,若陛下反而刀兵相向,必定令他人耻笑。况且我为主教,是神的使者,陛下不能杀我。”
“朕本不欲杀汝,听汝之言,朕必杀之!”
朱翊钧身边的内军窜身而出,迅速将几人按到在地,贾柒锁住贾耐劳,咔嚓一声,卸下了他的大椎。
“饶命,饶命!我们愿意说出步枪下落,请陛下不要杀我们。”若昂这些本来到东方来就是为了财富的人就没有贾耐劳的骨气了,见贾耐劳惨死,立马开口求饶。
“想必汝等也知加列奥特,朕对汝等葡萄牙人没有偏见,本想与汝等结盟共敌西班牙,不想此人如此傲慢。”
“我们还能像加列奥特一样得到明国爵位吗?”
“那时自然,凡是对我大明做出提出贡献,愿投身大明,放弃原属国籍的人,都可成为明人,自然也可得我大明爵位。”
“我等愿投身大明,请陛下应允。”
“找到遗失的步枪,杀死通晓之人,朕便给汝等一个机会。”
“谢陛下。”
若昂和桑迪亚哥没有加列奥特的遭遇,对大明不是那么熟悉,汉语也不顺溜,更没有朱翊钧给予加列奥特的支持,但他们也有加列奥特没有的优势。他两人熟悉葡萄牙在东南群岛各地的兵力和布置,也熟悉葡萄牙近况,还明白哪些人能拉拢。
两人回到葡萄牙大营,新军就包围了大营,这令葡军有些骚乱。而若昂和桑迪亚哥也有些能耐,葡军骚乱一晚上就停歇了,朱翊钧白天起床就看到跪倒在地,愿意投降的数百葡军。
“其余人等呢?”
“已回归神的怀抱。”投名状若昂和桑迪亚哥也是懂得。
“甚好,你等随朕往濠镜招降当地葡军,若有成效,你二人便为葡萄牙镇正副总兵。”
“谢陛下恩赐。”
不久前张宏派来侦查仙丹案的东厂人员到达,还向朱翊钧叙说了选后完结之事,同时还有两宫太后的亲笔信,劝谏朱翊钧回返京城完婚。
朱翊钧亲征数年,南北初定,威望盛隆,也是时候回返京城了。他交代罗汝芳和沐昌祚等好生发展中南,留下一部分新军(原川蜀客军),带着余部来到渤泥港。葡萄牙的战舰和林道乾的海军已经准备就绪,护送朱翊钧北上。
本来葡萄牙战舰是由贡卡洛负责看守,暹罗之战结束,陆地已无战事,贾耐劳让贡卡洛准备战舰回返。若昂清洗完不愿归降的葡军就立刻来到外海,突然发起袭击,林道乾也从旁协助,贡卡洛没有来得及反应,许多水手不是被杀就是投降,本想向外海逃跑,可出海之路被林道乾海军拦阻,最后只得投降。
与贡卡洛差不多时间投降的还有厄迦陀沙律和清迈城,得知纳黎萱没有生命危险,预料自身也敌不过明军,再度派出原本想要救援彭世洛的部队成了投降的使者。
随着厄迦陀沙律的投降,中南之战就此结束。这一战经历数月,真正战场上的死伤只有五十多人,反倒是疟疾击倒了七百多人(新军前后三千人、刘綎所部一千人、林道乾所部两千、庄公所部两千,林道乾和庄公所部得病的人不多,主要是新军和刘綎所部),这还是有提前准备的结果。
若是大军出征,非战斗减员将和物资一样成几何倍增长,朱翊钧认为在南乔树得到全面推广之前,热带地区还是不适合大兵团作战。
濠镜
“陛下,已至濠镜。”
“汝三人上岸控制城池,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