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使团虽然没有深入内陆,但在各个港口都是要上、下船补给的,所以他们的速度,一直都有陆上驿站汇报。
在奥斯蒂亚这个风景秀丽的小海港,不但来往船只不算多,甚至还有许多靠海的别墅,供城中权贵们在城外享受人生。放眼望去,只见绿荫冉冉,整齐的耕田铺开四野,波心荡漾的湖泊鸟飞鱼跃。耕牛与农夫漫步在路边,贵族的马车与骑驴的邮递员交错穿过街巷。
“这里的船只倒是不多。”乔治左右望着,惊奇于大名鼎鼎的罗马城,港口的贸易往来,竟然还没有大赛理斯堡繁忙。
斯凯利兹继续充当图书馆的角色,为使团的众人,也是第一次来旧罗马的他们解释:“想什么呢。旧罗马城才刚刚光复六年吧。据我所知,光复时的人口才三万左右,连赛维安时代的城区都填不满,曾经光辉的街道现在都是荒田泥路。跟大赛理斯堡相比,旧罗马还差许多呢。但是等你们看到巴勒莫那三十万级别的巨城…啧啧。”
使团的人不是土豹子,三十万人口的城市不就是君堡吗?但另一个如此庞大的城市,就让他们酸起来了。
“真的有三十万吗?”
“还是没有君堡美丽。”
斯凯利兹倒不争辩,因为他也没去过。
众人下船,早已等候在码头上的管家看到他们,便走上前来迎接:“日安,远来的客人,斯蒂芬尼娅女士正在等待你们。”
没有想到,索菲在罗马的情妇斯蒂芬尼娅却先官府一步,在奥斯蒂亚截到他们。
“小心,这女人不简单。”斯凯利兹赶忙警告乔治和属下们。
任谁看过这女人的履历,都会赞叹一句牛逼吧。
她的出身已经很少有人追究了,自从她嫁给法莱里亚伯爵,而法莱里亚伯爵突然暴毙之后,她就成为罗马北部有名的年轻又靓丽的富婆。当北方的奥托三世,年轻而做着罗马美梦的自大狂南下时,两个人就像所有童话故事里一样的坠入爱河。
然后奥托三世就因为热疫死在了法莱里亚堡。
奥托三世死后,斯蒂芬尼娅害怕被当靶子,将比萨主教加布里埃尔扣上黑锅推去挡枪,她自己携款潜逃,跑到索菲地盘上求庇护。然后又自然而然的和索菲搅和在一起,并意外生下了马克西米利安。
总之,这女人真是长袖善舞的典范。
但要是因此觉得她水性杨花,那就太没脑子了。斯蒂芬尼娅用情还挺专一,两次转换门庭,都是在前夫,或前情人死后才换的。你总不能因为男人死了,就要她守寡吧?
赶忙来到打扮典雅高贵的马车旁,斯凯利兹微微俯首:“我是帝国特使斯凯利兹。感谢您的邀请,只是公务要紧,我们要立即前往罗马履行陛下的任务,还望…”
“不用推脱,我也只是偶尔路过。”
马车的车窗打开,露出一帘薄纱遮挡的美人面庞,以及她怀里只有两岁的婴儿。
斯蒂芬尼娅逗弄着小儿子,轻笑道:“到了罗马城,记得少说少作。旧罗马城元老院,以及总督府、意大利国会的事情,你们还没有资格掺和。”
这是下马威吗?
没有时间让斯凯利兹感慨,斯蒂芬尼娅的马车夫打马离开。
“还去罗马吗?”乔治傻乎乎的问。明显是被斯蒂芬尼娅的气势给吓到了。
“去啊,怎么能不去。”
斯凯利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与大赛理斯堡不同,旧罗马是一座水系发达,但同时不怎么看重海贸的农业城。罗马直辖区的百万人口,大多是负责农业生产的农夫。索菲的军用粮食供给体系中,西西里岛与旧罗马都是粮仓。
这里的商业模式,还是普通的,行脚商肩扛手提,农夫推着驴车在集会上贸易的模式。
当然,也能看到在台伯河上行驶的各种船只,他们在悬挂索菲龙旗时,也悬挂自己城邦的旗帜。无论是奇维塔韦基亚,还是内图诺、泰拉武纳,附近的大小城邦都逐渐出现商业团体。虽然还没有本事从大城邦手上抢夺资源,但只吃罗马直辖区的商贸,就已经活得十分滋润。
这就是意大利目前的新局势,由于和平到来,战争渐稀,人民向城市和平原聚集,大村镇吸收外来人口成为新兴城市,而新城邦也开始与旧城邦抢夺贸易资源。由于意大利土地广袤,农业资源多到不需要在山沟里抢,所以虽然人口增殖速度没有伊利里亚快,可新增村社已经多到让总督府手忙脚乱。
新增的官吏都赶不上需求,让正式承认某村镇升格为城市的指标,都要花钱争抢。
但理论上,现在仍处于红利期,大家的竞争只是在抢夺增量。
使团赶到罗马旧城墙时,就发现当地人正在扒城墙。
“拉,用力!”
看起来,罗马人并不在乎这千年的旧城墙带来的保护,他们毫不怜惜的拆掉多段城墙,整修之后用来建造新的大门。
条条大路通罗马,随着新城镇的兴起,就需要更多的道路。也要拆出更多的城门。
“别像个土包子一样惊讶,索菲阁下重新整修了赛维安城墙,真正的防御设施在里面。”斯凯利兹拦住了乔治。
走到门口,又有新鲜事儿。
两群穿着绘制城市图标衣服的人,竟然在拉丁城门口殴斗。
只听这边人边打边喊:“比萨的虾爬子,竟然还想在国会里面抢位置?我告诉你们,托斯卡纳公国的代表应该是我们!”
喊着,还有人掏出了经典街头殴斗利器,一把石灰粉。
“卢卡城的小偷,你们凭什么代表托斯卡纳?国会里每个军区只能有一个领袖,只有我们比萨城最有钱!”
这边也拿出了看家利器,板砖。
两边打得火热,却看到又跑来了一大群城乡代表。
挂着佛罗伦萨旗帜的佛罗伦萨代表人多势众,大喊:“托斯卡纳只有佛罗伦萨才是正统。”
随后又有皮斯托亚代表杀进来暴打天敌,“佛罗伦萨是那朵臭花?我们皮斯托亚有主教座堂,理应我们代表托斯卡纳在国会的地位。”
不多时,托斯卡纳有十多个城邦的代表团在城门口打的热火朝天。
俄而,又有更多的乡民代表杀将过来,给自己所属的城市助拳。
斯凯利兹和乔治都看呆了。
来自君堡的使者们看得大开眼界,不禁纷纷感慨。
这旧罗马城,还真是新鲜的花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