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鳞次栉比的排列靠近。
山峦,高高低低的铺陈而来。
这个城市仿佛就能够将各种各样的素材杂糅在一起,而不损害自己的举世无双。
就连教堂与清真寺都和平的共处于同一条街,穆斯林与基督徒衣衫相近,习性相似,甚至能聚在一起下棋聊天。
与旧罗马城那边喊打喊杀,好似耸峙的山峦般尖锐的紧张气氛相比,巴勒莫就像这片大海,多了份母亲般的包容,画成画,一定是温暖共存的米黄色。
“我开始相信了,它可真大。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都市。”乔治惊叹着。在亚美尼亚高原,几千人的城市,那都是了不得的地区大都市。而在索菲麾下,万人以上的城市,他们就至少看见了十座,更不提没见过的地方。
有人崇拜,当然也有人犟嘴:“我不觉得,还是君士坦丁堡更恢弘,你看这座城乱得像一团灌木。”
但无论是崇拜还是抵抗,巴勒莫都包容的欢迎所有人。
来自巴塞罗那、白银海岸、勃艮第、罗马各地的商人、学者、游客摩肩擦踵,即便来自科尔多瓦、休达,即便是穆斯林,也依然能自由的奔走在大街上。正是靠着包容并兼的态度,巴勒莫大学里超过半数的教授,都来自科尔多瓦。这些倒霉蛋的学院、藏书馆以及知识的结晶,都被粗暴的圣战者阿尔曼苏尔给焚毁了。
大概占星家宣布,本世纪初,是燃烧知识之周。
“该死的贼人们,不准在公开场合点火,不准在非饭点烧灶,总之就是统统不准!”一队警察飞马奔过,但他们没有拿治安木棍,而是肩扛手提着木桶、湿布包,看样子是去救火的。
不多时,又有一队警察骑马向西奔去,看样子也是去救火。
“正是秋日,天干气燥,再加上如此之大的巨城和如此盘根错节的街道,容易发生火灾,也就不足为奇了。”斯凯利兹连连摇头,他终于发现了巨大都市的一个致命弱点。
容易火灾。
事实上,君堡人民应该是很熟悉的。毕竟就君堡那个拥挤程度,也是很容易火灾的倒霉地方。而君堡的解决方案,是让各个工会组成救火队,自己负责拯救自己。但民间的救火团体…只能说有胜于没有。
这时,一个女人靠近了皇家使团。
“在巴勒莫,为了解决夏秋时节的火灾问题,特意组织了专门的救火警察队,再辅以引水渠和水井,还有各个社区组织的巡火铺,一般不虞火的侵扰。”
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一个标准赛理斯宫廷贵妇。
棕色卷发,一身白色贴身对襟长裙,端庄而沉稳。
“您好,我是陛下秘书约翰·斯凯利兹,这位是…”
“乔治·西奥多卡诺斯,我知道,父亲刚刚起伏为帝国总督。我是艾米莉亚。宫廷总管家。”这女人微微俯首,便转身道,“跟我来,安德…女士们明天会见你们。”
艾米莉亚?
斯凯利兹惊讶的抬起头。
这个女人…没记错的话,曾经以18岁的年龄,摄政加埃塔城邦,在南意大利组织反索菲包围圈,将数家王国与城邦拉入联盟,在声势上与索菲几乎达成五五开。光论当时的成果,这个反包围圈的达成,就比国内那些痛恨敌视索菲,却屁事都做不成的贵族强数倍。
只是外交上再努力,也不能掩盖战争上的劣势。
这个反索菲包围圈,没有成立多久就被索菲当场手撕。
艾米莉亚也被推翻,抓进索菲的宫廷里关押。没想到她竟然成了宫廷的总管事。那不就等于盘里努斯那样的大总管吗?
使团一行人被安排在卡尔斯行宫外的一处高档官邸中。艾米莉亚让仆人交给他们一块铁牌,让他们可以在明天的午后,进入宫廷面见尊贵的宫廷女士们。
等艾米莉亚走后,年轻的乔治捅捅斯凯利兹的肩膀:“你猜,索菲和这个艾米莉亚有没有一腿?”
斯凯利兹仔细想了想,认为有:“肯定是有的。征服曾经反对自己的女人,岂不是雄伟帝王的一大乐事?”
“我觉得也是。”乔治连连点头,拍打斯凯利兹的肩膀,表示好兄弟果然一般见识。
那边,艾米莉亚无聊的让监视的仆人别什么垃圾话就传,一边走入宫廷后的花园中。
一家人正在草地上喝下午茶,顺带玩小孩。
安德莉亚,作为一家的女主,毫无疑问的坐在主位,她穿着同样端庄的紫色华丽长袍,膝下是年仅5岁的小伊萨克与年仅4岁的小巴西尔。两个孩子继承了父亲的黑发与黑瞳,但皮肤则随母亲更加白皙。可惜作为索菲的儿子,健身打熬筋骨并参军是必须的。所以再过几年,这俩粉嫩小男孩就得在泥巴里打滚了。
在安德莉亚身旁,就是古尼贡德女士,在场只有她穿着一身朴素的修女袍。她的孩子雅尼克年龄还小,所以没有去勃艮第加冕勃艮第王子,但位置是百分百确定的。
“别动,瓦尔丹!”
娜缇娅女士已经不再上战场,身材也日渐丰弥,带着股火辣的劲儿。但疲于奔命的母亲发现,他的儿子瓦尔丹,与女儿妮娜,完美继承了她的活力,跑起来不知疲倦,让她抓也抓不到,骂也骂不着。
“瞧,真是狼狈。”
看娜缇娅笑话的厄敏嚼着肉糕,与负责宫廷财政的爱葛妮思碰杯。
爱葛妮思碰完杯,将杯中的甜糕送给站在身边,乖巧可爱的小海伦娜:“小姑娘,这是给你的礼物。”
“快说谢谢阿姨,我的小海伦娜。”
亲自端着一锅新鲜出炉糕点的玛利亚女士一边催促小女儿遵守礼仪,一边把二儿子鲍里斯的手打掉:“洗手了吗?中午不好好吃饭,下午不许吃甜的。”
索菲的大儿子西美昂,已经9岁了。快成为成熟男人的他,必须去保加利亚履行自己保加利亚独裁主的职责。所以无缘与兄弟姐妹们一起享受美好时光。
玛利亚女士也在海伦娜与索菲秘密结婚后,获得了自由,与索菲一家人到巴勒莫享受天伦之乐。
这时,另一个小姑娘跑过来抱住玛利亚的腿,奶声奶气的恳求:“玛利亚妈妈,我作业没写完,你帮我求求妈妈,我真的不会算135除以10是多少。”
大家看去,正是安德莉亚的嫡女,小赛奥法诺。
玛利亚听罢微微一笑,放下糕点,抱起小赛奥法诺,点着她的鼻子:“求我有什么用呢?去找你哥哥。”
小赛奥法诺当然理直气壮的叉着腰:“他们都太笨了!”
女士们顿时笑做一团。
除了希腊三兄弟曼努埃尔、安东尼与皮尼基斯,意大利三兄弟艾拉瑞萨、亚历桑德罗与马克西米利安,还有玛格丽特带走的史蒂芬,以及海伦娜肚子里不为人知的孩子外,索菲剩下的八个孩子,都在这里。
他们接受希腊式的宫廷教育,还有大学教授授课。某种意义上,和清朝的倒霉皇子一个待遇。
“好了孩子们,不要再祸害小草了。”安德莉亚拍着手,“快去睡一会,晚上要上三节课哦。”
“哦不,安德莉亚妈妈!”
已经上学的孩子们纷纷求饶。
而没有上学的,比如刚两岁的雅尼克,就坐在桌子上不停拍手,仿佛哥哥姐姐们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