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人,一个很独特、很神秘,也是少数能从公元前延续到现代的民族。也就是奥赛梯人,斯大林的父系就来自这一血统。
早在公元一世纪,罗马人就特别提到过这个民族。他们是马萨格泰部落的一支,参与过匈人西征,也在民族大迁徙时代,被哥特人追着打,跟随汪达尔人占领过葡萄牙、巴塞罗那与迦太基。这个民族的命运大体上,一直处于征服者的支配中,匈人、哥特人、汪达尔人,都征服他们并迫使其成为臣属。
直到查士丁尼派出贝利撒留,解决北非后,阿兰人就只剩下高加索的一支。这个民族在中国也能找到记载,就是“奄蔡”或“阿兰那”。奄蔡是西域民族,受匈奴西迁影响西逃,后被阿兰人征服,也就是后汉书中奄蔡改为阿兰那的缘由。
到了8世纪,伊斯兰征服的狂潮涌向亚美尼亚高原。亚美尼亚、达拉姆、格鲁吉亚,一个又一个民族倒下,阿兰人也不例外。
阿拉伯人以钢铁般的毅力和狐狸般的狡黠,冲破了高加索山脉的重重阻拦,穿过‘阿兰之门’,将猝不及防的阿兰尼亚王国完全摧毁,昭示那个年代阿拉伯人的武德充沛。倒霉的阿兰人从此式微,成为可萨汗国的附庸。9世纪末,可萨汗国式微,阿兰人选择独立。到10世纪时,阿兰人一边与高加索诸王国联络通婚,一边皈依基督教。后来随着罗马收拾可萨汗国,还曾经一度放弃基督信仰,改信伊斯兰,直到可萨汗国被信基督教的基辅罗斯大公国干烂,又急忙重新皈依基督。
可萨汗国、罗斯大公国那些纠缠过往暂且不论,阿兰尼亚王国,却是又穷又弱,但能打架的苦逼。大概在高加索能活下来的人,都是这幅样子。
再加上累世联姻,同为基督徒(游牧特色基督徒),格鲁吉亚花大价钱雇佣阿兰骑兵作战,虽然惊奇,但并没有出乎亚历山大的预料。
所以当荒林中,冲出无数骑着山地快马,批草原锁子甲,戴鬼面的阿兰骑兵冲出来时,亚历山大冷静的挥手,弩手们立即掏出背着的长矛,原地组成树桩防线,而依次交替射击,等待后方步兵赶过来拦截。
效果嘛…很强。
但阿兰骑兵却好似游蛇一样,不但操纵反应灵敏,奔驰如风的阿兰马左扭右拐的躲避箭矢,甚至能躲开地上凌乱的长矛,冲入弩手阵中砍杀一番。
亚历山大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随后,却听到有的士兵们高呼:“索菲!索菲!”,而站在那里迷茫。
亚历山大定睛一看,原来阿兰人喜欢戴鬼面作战,恰巧与同样喜欢戴鬼面的索菲部属骑兵撞了车,以至于士兵们产生疑惑,奇怪为何会出现索菲部署骑兵反水。事实上,索菲早年喜欢戴鬼面,不过是学狄青,遮掩自己年轻(英俊)的脸庞,当戴鬼面成为一种军中习俗后,这个也毛病开始逐渐蔓延向禁卫军骑兵,也难怪亚历山大这边的部下,都会知道。
一想到自己躲到查尔迪亚,都逃不开索菲的阴影,亚历山大的心中怒火翻腾,直接命令众将士:“推出弩车!发动总攻!”
站在巴格拉特国王旁边的,正是阿兰尼亚国王杜尔古雷。
此人罗圈腿,约一米六多点,挂着中国丝绸做的披肩,脖颈上悬着鬼面,除丝绸外,没有什么打扮与普通牧民不同。活脱脱一个草原老农。而杜尔古雷身后,则是一大一小,颇具高加索美女风情的公主姐妹,正是阿兰尼亚的大公主阿尔达与小公主博雷娜。
为了这次大战,杜尔古雷可以说是全家老小都来了。
效果也很明显,罗马的先遣钓鱼部队,已经被团团包围。
“不好,罗马人要耍诈!”
看到罗马部队突然动弹,极其珍惜部落丁口的杜尔古雷像弹簧一样跳上他的阿兰快马,吹着口哨吆喝阿兰骑兵撤退。
但那边弩车已经推了出来。
在直来直去的山道里,只能在浅坡上来回的阿兰骑兵速度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于是惨案发生了。
粗大的弩矢射穿这些脆弱的肉躯,就像正在蹂躏少女的恶徒,穿血糖葫芦般将其洞穿。随着阿兰马的哀鸣,大量牧民倒毙在山坳间。还好杜尔古雷喊叫及时,令大队骑兵足以踩着同伴的尸体逃离。
一来一回,双方互有损失,在互相试探后,双方就地扎营。
“小子,我警告你,我的部族不能再为你卖命了。”
很显然,阿兰人的损失让阿兰国王杜尔古雷心惊肉跳。
杜尔古雷在高加索以北的草原上素有善名,爱惜牧民,精于计算,因此聚拢了许多可萨汗国崩溃后的部落,成为高加索的一极。但牧民的王国是脆弱的,人丁就是王国的基石。几百人与马死在山坳,令他痛惜万分。(杜尔古雷的基督名字是加百列)
巴格拉特也肉疼不已。每死一个阿兰人与阿兰马,他都要拿高加索的黄金付账的。
“只要在这里拦住罗马人,他们无法进入南格鲁吉亚的大平原(卡尔斯平原),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但巴格拉特是英明的。他不允许罗马人冲入可耕织的富饶平原。一旦北线路通,发现可以耕织,罗马人便可源源不断的从南北两个方向进入北亚美尼亚与南格鲁吉亚。如此一来,格鲁吉亚焉能不亡?
“甚至,搭上我的儿子!我们可以结为通家之好。”
巴格拉特三世的儿子,正是乔治一世。他的妻子,则是已经投降罗马的瓦斯普拉坎大公,塞内克里姆的女儿玛利亚姆。
正好盟友废了,还成自己的威胁,把他女儿休了合情合理。还能腾出位置,与阿兰人联姻。
杜尔古雷搓着下巴,回头看了看自己拿着弯刀,英气逼人的两个女儿,心疼的摇头:“那不行,你家那儿子太老,甭想蹭我家的黄花闺女。”
潜意思是,你给的价钱还不够。
在历史上,大女儿阿尔达的确嫁给了乔治,但却与所生的儿子德米特里一起逃去君士坦丁堡,因为她们娘俩干不过前妻留下的儿子巴格拉特四世。而小女儿博雷娜,却正好嫁给了巴格拉特四世。
虽然姐妹嫁给一对父子的关系有点太复杂,但这俩姐妹的关系又在罗马内部联系上了。
不管是叛逃罗马,还是在格鲁吉亚当王妃,他们的子女都要送到君士坦丁堡进行帝国主义再教育。
阿尔达的儿子德米特里逃去罗马后,生下女儿,阿兰尼亚的艾琳。她先是给君士坦丁九世当情妇(正式情妇),然后又嫁给阿莱克修斯一世的弟弟,在伊萨克·科穆宁。
博雷娜的女儿玛利亚,则在狄奥多拉女皇的支持下,嫁给了未来的米海尔七世皇帝。米海尔七世被尼基弗鲁斯三世推翻,她又改嫁大她五十岁的尼基弗鲁斯三世。然后暗中帮助阿莱克修斯一世进军君士坦丁堡,助其登基。
也就是说,阿尔达与博雷娜这对姐妹的孙女与女儿,分别成为科穆宁家族的助力。为阿兰尼亚与格鲁吉亚在罗马帝国内部争取到了话语权。
阿兰尼亚的艾琳与阿兰尼亚的玛利亚,从辈分上来说,恰好也是表姐妹。
很难相信,一个草原民族的两个公主后裔,在罗马帝国的战乱之世中,几乎影响到皇位更替。
更值得一提的是,阿兰尼亚的玛利亚,曾嫁给两个皇帝的她,还是文艺长公主,安娜·科穆宁娜的导师、良师益友与好闺蜜。安娜·科穆宁娜曾记载,她如美之女神般不落俗尘,如花如爱的美丽。
从她的魅力中,依稀可以看出阿尔达与博雷娜姐妹的良好基因。
作者的话:阿尔达与博雷娜的后裔很值得一说。但再次吐槽,罗马人太能重名了。一个叫艾琳,一个叫玛利亚,我不得不加上阿兰尼亚的前缀,防止大家认错。从这对表姐妹的离奇身世来看,当时真是天降幸运于科穆宁家族啊。顺带安娜长公主的文笔还挺牛逼的,描写阿兰尼亚的玛利亚美丽时一长串的修饰,让我差点以为这是写爱神阿佛洛狄忒。之所以着重描写这对姐妹,还有阿兰尼亚王国,涉及到罗斯大公国、可萨汗国与东方的政局,你们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