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尼亚王国,刚刚在格鲁吉亚战争中站在了巴格拉特一方。在查尔迪亚总督发往各地的警示中,已经明确将其标注为敌方。现在竟恬不知耻的想要跑到索菲这里赚取佣金,令库拉什大为瞧不起。
但瞧不起归瞧不起,库拉什却不能放弃阿兰人的骑兵。考虑到巴勒斯坦的复杂地形,山地草原与沙漠交错,吃苦耐劳还便宜廉价的阿兰骑兵也是值得考虑的选项。
最起码,人家自带马匹,一匹马不比一个光秃秃奴隶更值钱和重要?
购买到的5000个战奴,相当于花12.5万金在普通抽奖池里面连续5000抽,抽出无数蓝天白云,也不期待他们能有多优秀的表现,复合其价值即可。
但阿兰王国,就仿佛通往五星卡的路途中,为你打工的四星卡。尽管它没那么优秀,缺点不少,但皮实耐用,并且用不了还能一脚踹开,十分复合打工人的定位。
“他们出价多少?我可警告你,今年计划有变,我获准付账的额度,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高。”库拉什不是索菲,索菲在该花钱的地方一掷千金,他典型的犹太人性格,让他开始衡量压价的空间。
“没事,这不是钱的问题。”菲菲迪神秘笑着,拉着库拉什往反方向走。
库拉什想到刚刚涌出去的贵族,反手拉住菲菲迪:“这笔中介生意,对你来说也挺赚吧。那搭一个添头,今天告诉我,他们为何胆敢围堵赫尔松将军?”
这…
菲菲迪一个刚取到本地居民资格的人缩缩脖子,有些无奈。
库拉什意态强硬,菲菲迪尴尬笑着,还想借生意脱身。
“这是我将交给陛下的一份报告,如果你拒绝,这笔生意就黄了。”
没办法,菲菲迪被强人所难的库拉什强拉到房间里,彻夜讲述为什么赫尔松军区情形独特的缘由。
赫尔松军区,本质上不像罗马的军区,它更像是殖民地与藩属盟邦的结合体。是罗马在黑海上纵横捭阖的外交支点,搅弄罗斯、可萨关系的搅屎…工具。
在许久的古代,这里是希腊人的殖民地,是博斯普鲁斯王国。欧洲大迁徙后,克里米亚在查士丁尼时重新回归,也按照惯例被作为流放地。像澳大利亚那样容纳流放者,圣克莱门特,君士坦丁二世,都曾被流放此处。当可萨汗国崛起时,此地再次易手。
在大约839年,罗马和可萨汗国正交善的时候,罗马派出舰队、工程师和学者,为可萨汗国建立了新首都萨克尔。也因此才重返克里米亚,建立了克里马塔军区,由于赫尔松城名声在外,中央也将错就错,直接叫赫尔松军区。
赫尔松军区长期孤悬海外,本地人自己组建议会,选举执政官统治自己。来自罗马的将军,反而难以将手深入基层,而只是作为罗马在黑海上的外交工具。
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赫尔松城一边吃着罗马的财政补贴,一边拥有除君堡外,全国唯二家的铸币厂。
如果没有这份财政补贴,赫尔松城随时都可能变成一个独立城邦。这份特权,直到君士坦丁七世七十年前,在《帝国行政论》中怒斥赫尔松城的特殊后,将其撤销,铸币厂转移到其他军区,才算结束。
直到此时,赫尔松人意识到,他们的特殊地位,不过是罗马海外战略布局的产物。失去罗马军力的保护,他们毛都不是。
这一切的过往,就造成了现在赫尔松城的模样。
他们是小半独立的商贸城邦,就像国内那些由主保人深度控制的城市一样,让罗马的官吏、将军挠头难以统治。
“很好,非常好。”
这份独特的历史遗产,撮合在书稿里,让库拉什所获甚多。
对比赫尔松的历史,就知道索菲强行推广官僚治国的可贵。这份手稿有在各大大学里彻夜讨论,激烈争辩的资格。
库拉什相信,这要比自己带回五千战奴的功绩更讨索菲喜欢。
“我不行了,我先睡。”
被压榨半夜的菲菲迪倒头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又两日,枯燥的谈判不值一书,库拉什以犹太人的习性,把佣金压低到了8万诺米斯玛,雇佣阿兰王国4000骑兵,到埃及为索菲效力。
但直到库拉什在赫尔松码头,看到他花5000金雇佣到的大船队,将阿兰人拉上船时,他才深深的感到郁闷。
这些草原上的牧民,竟然生生将全部的家当,包括老婆孩子、马与帐篷,都拉上了船,六十余艘船装的满满当当,这哪是4000骑兵啊,分明是装了两万准备搬家的阿兰牧民。
生涩的爬到码头上,看到衣着简谱沉稳的库拉什,阿兰国王杜尔古雷·察萨拉松毫不顾忌自己的脸面,劈头盖脸便五体投地:“小王国中不宁,只好将亲戚家属和一点牛羊一起带出来。恳求上国尊使不要怪罪。”
怪罪?
库拉什的脸已经是便秘色,他开始怀疑索菲看到这群肮脏的牧民,会不会砍自己脑壳了。
但人都来了,还能赶回去不成?
“你的王国不要了?”库拉什很是不解。
而杜尔古雷,有自己的解释。
“小王已经将可汗,不,国王的头衔以及王都,全都传给我儿子。我们分家别过。此去埃及若成,富贵还乡;若不成,就在索菲阁下的帐中找一职位,在埃及或什么地方,寻一处安置子民。”
果然,杜尔古雷的头上,已经没有了那顶罗马传教牧师帮忙铸造的王冠。
库拉什听懂了。
这两万牧民与马牛羊,就是杜尔古雷的核心,是他的国家。那些牧草与耕地,城市与森林,都是牧民人生中的过客,唯有篷车与草场,才是国土。杜尔古雷,这是扛着一个国家去投奔索菲。
本土剩余的牧民、残破的国家、不安分的部落联盟,都交给儿子。
“若是你回来,儿子不愿意让位呢?”
杜尔古雷瞪大了俩眼珠:“那俺只好杀了他,再当国王了。”
库拉什无奈,定金都掏了,只好再顾了十五艘船,载着战奴一起南下。
途径君士坦丁堡时,库拉什仔细叮嘱所有船只,千万不要透露这批船队的去向,更不能暴露他的位置,万事要躲开巴西尔。
甚至船队还不能在君士坦丁堡登陆,过了加里波利再休息。
倒是安稳的过了赫勒斯滂海峡。
但当船队抵近气势磅礴的加里波利要塞时,一个阉人登上了船。
“海军上将库拉什·德洛,陛下召见!”
作者的话:阿兰尼亚的国土非常小,我用工具测量了当时地图上的大概位置,换算了一下,大约只有1.1万平方公里,而且半数都是高加索山脉,也就两个县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