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底,君士坦丁堡。
叛军日益逼近,首都之中唯一能拉来援军的海伦娜女皇虽然被委以重任,却陷入了找不到援军的境地。
“女士,色雷斯已经找不到可战之兵了,所有的兵力都被陛下带到奇里乞亚了。”大牧首跑断了腿,都难以找到靠谱的士兵。若说色雷斯平原上没有士兵,那倒确实不可能。虽然经历了天花瘟疫、战争、饥荒,八年里就没几年能稳稳当当的收成,可敢战老兵是不缺的,而且显然士兵们更尊崇巴西尔。
但地方官员的心思多了,老兵们组织不起来,来支援的不过是零零散散的小猫两三只。
“菲利普波利斯的坦克雷德将军呢?他的军队是距离最近的援兵。”海伦娜有些慌张。怀中的小尼基弗鲁斯,是海伦娜号令索菲派系将领的信心。但信心足不足,就不好说了。比如这个坦克雷德,在他于叙利亚的大胆举动之后,名望就跌到谷底。
“那个诺曼人原本百般推诿,但听说小尼基弗鲁斯的降生之后,他就拍着胸脯保证会迅速支援过来。但从菲利普波利斯到君士坦丁堡路程700多里,最起码也需要走半个月。我们哪来的兵,守半个月。”大牧首仍然是心急如焚。
海伦娜不懂军事,但也清楚,守不守得住君士坦丁堡,完全取决于对手敢不敢渡过赫勒斯滂海峡。
因为君士坦丁堡残存的士兵,连站满城墙都不够。幸好按职责为戍守君士坦丁堡的守望者战团,它没有参与叛乱,使君堡好歹还有一些反抗力量。
怎么拖延住敌人呢?
……
“快,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
尼西亚城,位于阿斯卡尼亚(今称伊兹尼克湖)湖畔的大都市中,负责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的人。叫尼基弗鲁斯·西帕爱斯。
这个人已经淡出帝国权力圈好几年了。他的父亲是阿列克西奥斯·西帕爱斯,最高担任到南意大利总督,但打了一屁股烂账,糜烂地方数年,被索菲找借口一脚踢回老家退休了。一直闹事的西帕爱斯,也被索菲建议流放到希俄斯岛。
索菲崛起时他在吹海风,索菲娶老婆时他在吹海风,现在索菲已经快竞争帝位了,他还在岛上吹海风。
虽然毗邻传说中的蕾丝岛,但这里也没有多少女人,只有不变的海风与来往的商船。可惜,西帕爱斯只能守在山顶上的修道院边,不被允许下山。因为他是流放犯。
种种限制,令西帕爱斯第一时间加入了叛变之中,甚至自带干粮。(小福卡斯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在爱琴海上)
西帕爱斯好歹是出名的将军。战略眼光不错,第一时间注意到这场战疫的焦点不是争夺爱琴海上的岛屿,而是谁先拿下君士坦丁堡!
首都之中没有可用之兵,西帕爱斯手下的千余人,就是决定战局从属的奇兵。
作战风格莽得出奇的西帕爱斯第一时间干掉了监管他的官员,带着徒属、乱匪千余人避开大都市士卖那,向北跑到萨默斯军区最北方,与阿卑多斯交界的阿德拉米狄翁湾,在阿德拉米狄翁城(今埃德雷米特)登陆后,向东北的奥普希金与奥普提马通行军。
打出小福卡斯的旗号后,自称援兵万人在后,西帕爱斯很快就撬开尼西亚的城门。
三日后,每天日行四十里,军队散掉百余人的西帕爱斯又赶到了尼科米底亚(今伊兹米特)。
虽然当地的反抗不低,但西帕爱斯单枪匹马,就往城门冲的凶狠举动,震慑到了城中的人,他们乖乖出城投降。
谁又知道,西帕爱斯只带了几百号人就接连拿下阿德拉米迪翁、尼西亚与尼科米底亚?
号称的万人援军,全都是空口无凭?
当西帕爱斯还要往君士坦丁堡进军时,下属们都怕了。
从起事开始,西帕爱斯就告诉属下,有万人援军在后,这都从希俄斯岛跑到尼科米底亚,足足跑了五百多里了,弟兄都跑死、跑散了百余人,天天日行四五十里,那万余援军究竟在哪儿啊?
这万余援军,跟在屁股后面,也跑了五百里?
已经有点露馅了。
倒不如先在尼科米底亚安顿下来,及时行乐。
西帕爱斯听了直吐血,提起马鞭劈头盖脸的痛殴属下,骂道:“还享乐,享你奶奶个腿!等索菲坐着船跑过来,你爹我命都凉了。给我继续跑!”
宛如长跑冠军一般,在坦克雷德的部队每天30里狂奔的时候,西帕爱斯的军队以每天40里的速度,再次疯狂进军,竟先来到君士坦丁堡对岸的卡尔西顿。
这个卡尔西顿,就是历史上卡尔西顿大公会议的所在地,正对着君士坦丁堡。
而卡尔西顿,也从来都不是坚固的要塞。626年萨珊王朝霍思劳二世围攻时,就以卡尔西顿为根据地。674年,第一次君士坦丁堡围攻时,阿拉伯人也以此为据点。
故而西帕爱斯毫无阻拦的可以登上卡尔西顿的灯塔,遥望对岸的金角湾。
只是…有些安静?
……
“敌人出现了,我们按照既定计划行事。”
海伦娜女皇头戴着不合身的大头盔,躲在城墙背后,遥望着卡尔西顿。身上的长袍还没脱下,又裹上一层锁子甲,显得滑稽可笑。
但身边的市民可不敢这么想。
没有海伦娜女皇,前天君士坦丁堡就被一伙暴民给卖了。
第二天一大早,早就已经封锁住,冷冷清清的金角湾,突然响起了嬉嬉闹闹的人声。
这让海对岸,已经头铁到要孤舟过江,杀进金角湾的西帕爱斯摸不着头脑。
难道援军昨夜已到?
接着海那边的君士坦丁堡城墙上,突然一排排士兵人影幢幢,从金角湾站到皇家港,包裹住整个面海的城墙。
西帕爱斯大吃一惊,急忙终止了渡江计划。
旋即,那城墙上的士兵们欢呼一片,仿佛敌人已溃。继而接连不断的吵闹、欢喜,竟好似索菲亲止!
“此地断不可留。”西帕爱斯气得吐血,这次是真吐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狂跑六百里都这样。如果换一个普通人,早死在路上了。
如霜打茄子般的这股军队,急急忙忙又从卡尔西顿城跑了回去。
如果他们真的制作小船,冒险渡河的话,只要到海峡中央,就能听到,那连绵不断的人声,其实都在喊:“进球了!”
作者的话:今天有点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