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菲亚斯的请求,不仅仅是索菲听到了。
但场中,只有马库斯长期执政,他听了直着急,忍不住拦着索菲道:“陛下,使不得!有多少名门望族都在叛军之中,杀了他们,是与天下为敌啊!”
与天下为敌?
“这话说重了吧?如今陛下广有四海,天下到底是谁?天下正是我们!”贾玛赫嗤之以鼻的率先开战,有她带头,诸多不亲政的将军都不把马库斯的警告放在眼里。
马库斯倒想反驳,可对面人多势众,他一时间也没有太有说服力的理由。
但道理是不用讲的。马库斯真的执政过,知道面对地方上错综复杂的局势,不能一昧的挥刀乱砍,左冲右突。人头砍得过瘾,事后治理呢?也像今天这样,砍这个,杀那个?
“你们没管过政事,当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个中复杂,马库斯又没读过书,难以描述,之后愤愤的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只有索菲懂马库斯。
这也是索菲器重马库斯的理由。这个从小兵步步攀升的军官,是最接地气,懂底层的总督。
但马库斯无疑保守了。
若只想着和这些虫豸豺狼妥协,你侬我侬的凑合着过日子,结局无非就是软弱无能的罗曼努斯三世,或者好似贤能,结局崩坏的君士坦丁九世之间二选一。
唯有狠下心来,好好学学巴西尔如何吊抽叛军的胆色,才有资格去改变日月。
“你下半辈子住修道院里吧,王子岛上我岳父呆过的修道院,我会让人收拾的。只要你做完这件事,我保证你的家族还有一席之地。”索菲抬手,让随军医师为西菲亚斯治伤。
至于那些叛军,索菲既然狠下心来清理,也不会抠门不给甜头。
“送他们三车酒,什么都不要说。既不招降,也不赶尽杀绝。等明日凌晨…”索菲闭上了眼睛。
被送去就医的西菲亚斯,伤势很快就被控制住。身套两层甲,一柄短剑造成的伤害,还没有运输时的颠簸造成的多。医师娴熟的止血,拆开西菲亚斯的里衬。
这也让他有机会写信与拉拢亲信。
“等着吧,反正叛乱失败最好结局就是进修道院,我要你们直接下地狱…”
……
叛军营地。
虽然使者没有得到任何承诺,但送出去的西菲亚斯,以及带回来的葡萄酒,无疑向诸位战团长证明,索菲不但停止进攻,而且有收编他们的准备。
阿德里安自作主张道:“我们精英团中,还有一些葡萄酒,这次就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喝个痛快吧。毕竟再往后,就不得不与一些蛮族、豺狼站在同一侧了。”
这句话收获了诸多感慨。
既瞧不起索菲旗下的许多非罗马人将军,又不愿堂堂正正的死,只好一边感慨与蛮夷同槽自降身份,一边伤春悲秋的等待招降。
何其悲哀啊。
除了奥古斯塔以外,将军们都喝的酩酊大醉。
虽然葡萄酒并不醉人,可心已经醉了,喝不喝酒只是掩饰。
满天的月光洒落在四下无人的山谷,脚下是挖了十多个坑,都没能找到水的废井,奥古斯塔悄没声息的走到森林边。
“叔父让我遇到危险就去找索菲,可…”
莫名其妙的簌簌声,让奥古斯塔筑起眉头去寻找来源。
“谁?”
他走到森林旁边,四下无人,更无鸟鸣。
可奥古斯塔不敢再往里走,他拔出剑,小心翼翼的后退。
正是这把剑的举动,惊动了森林中的伏兵。
“他发现我们了!”
当头一把标枪,如夜枭般刺穿了奥古斯塔的胸腔。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年轻的奥古斯塔看到森林里涌出了大片大片的伏兵。个个胡子拉碴,高鼻深目,身材高壮。
是罗斯武士。
奥古斯塔打开喉咙,还想自述他是狄奥尼修斯的侄子,是索菲关照的对象时,那蛮子急忙道:“这家伙还想开嗓喊人!”
随后,一把大斩剑,将奥古斯塔的脑门活活砸碎开来。
他后仰着倒地,以名门贵种的血,为这屠杀的夜晚打开了地狱之门。
“带路的,继续走。”
哈拉尔松擦擦嘴边的血,继续往前走。
即便是罗马内战,大概也没有像索菲这样,动手狠辣到连准降兵,都要一起铲除的吧?上次死伤惨重,全军覆没的战役,以及上上次,分别是图拉真之门战役与塔奥王子被伏之战。那是保加利亚外敌,这次是内战啊。
讲道理,连哈拉尔松都觉得,索菲这一手相当狠辣。
虽然索菲对战团长们说,只铲除主要政敌。
可安排哈拉尔松来具体执行的时候,却只说:“杀到尽兴。”
禁卫军的确也有防备。
但禁卫军本来就因为西菲亚斯的遇刺而分裂,大家吵作一团。等确定投降后,又喝酒行乐,丢了战心。况且大家防备的索菲的大规模骑兵,谁能想到,索菲会派一群罗斯人处理呢。
在带路党的引领下,哈拉尔松来到叛军主营帐区域。
“这里都是将军、联队长和各百夫长军官的住处了。每个区域都是类似的地方。”带路党说。
目标已经很清楚,哈拉尔松叹了口气。
他举起大斩剑,高声道:“这是我哈拉尔松的个人命令,我不愿意这些虫豸与我们站在同一线上。杀光这些酒囊饭袋!若有禁卫军士兵愿意追随我,那就捆上红臂带!”
哈拉尔松终究是没完全执行索菲的命令。
万一真的杀到尽兴,2万具尸体埋进森林与湖中,这笔血债哈拉尔松可背负不起。
杀光将领与中层军官,剩下的士兵领回去吧。
哈拉尔松这样想着。
但事实崩坏的太快,谁都没预料到。
红色臂带去哪找?急于投降,来不及反应的士兵干脆挥剑砍下同伴的手臂,用其鲜血染红撕裂的旧衣。想逃窜的人在道路上狂奔,马厩被扯开,战马嘶鸣着暴跳如雷。
士兵们在这样的环境中,炸营了。
如此一来,就算昏睡的军官们被砍死在营帐中,炸营的局势却难以平息。暴动的气氛甚至搅乱了本部军队。
哈拉尔松被迫大开杀戒。
杀到血流满面。
杀到残尸养肥郊狼。
杀到飞鸦无数,朝阳如血。
……
九百年后,一群历史学家在安卡拉城南的山上进行考古发掘。在山顶的山洞中发现了3000年前的古人类部落聚居遗址(当地真有)。
但有历史学者在山脚的森林下,意外发掘出了人的遗骨。
一开始还以为是古人类的遗留。但越挖越大,数以百计,成千上万的残尸败骨被挖掘出来。似乎是在生前被屠杀,死后摆出了整整齐齐的屠杀深坑。
经过清点,尸体整理出八千多具。
人们认定,这就是历史上悬而未决的安卡拉屠杀悬案。
色雷斯行省的省长,赛理斯一世陛下的支系子孙,巴西尔四十二世·赛理斯,被猛烈抨击,从省长的位置上赶了下去。
陛下同意了其辞呈,并同意了内阁、国会、国务院拟定的抚慰条款,以及新省长的任命。
新省长为赛理斯一世的另一支系,约翰尼斯四十四世·赛理斯。
民众极为不满,认为君主立宪制形同虚设,到处都是皇孙嫡系参政,掀起新一轮的立宪革命。
作者的话:非常抱歉,依然卡文。我尽量让这一场帝国的皇位轮换好看一些。为了谢罪,把我买的色图传群里了。当做圣诞礼物吧。原定的圣诞里番,因为卡文,也难产,推迟一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