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今天这桌火锅,所有人都吃得艰难无比,恨不得赶紧下桌,自己另找一处和三两狐朋狗友一起敞开肚皮霍霍。
端着脸,揣着心,更恨不得把耳朵挂在心口,把听到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出背后的利弊。
但评价所听到的消息的标准,却并不是事情的对错,或者按照基督教思想的恒与变。也不是从贵族私塾和教堂牧师那里学到的知识。
唯一的事实评价标准,是巴西尔与索菲的心情。
有人可能因为今天左脚迈入殿堂而升职加薪,也有人可能因为右脚下马而被踹到边疆看要塞。
大部分时间,索菲与巴西尔没有心情去分辨新入职的普通底层军官有没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贝利撒留,而是扔到边境上磨练去,磨出来继续到更高一级的地方磨练,磨不出来就埋了。
能当官到坐上这餐桌的人,大部分定力不错,但也有少部分抓耳挠腮的。
索菲看到此情此景,便戏谑道:“说到这里,我不禁想起赛理斯的一个故事。说有一个村中地主家的姑娘,西家男儿丑且富,东家男儿好却贫,她在其中选择不准,竟一拖好多年。某一日,姑娘的父亲来问她,你到底要跟谁?你们猜,她怎么说?”
这是一个一眼即知的寓言故事,希腊学者特别喜欢这样讲。而套用到罗马,一个农兵地主家的女儿,嫁给村里的富人或穷人,都是可以的。
巴西尔先问三个公主:“你们怎么想?”
欧多齐娅公主思索许久,贤惠且迟疑的说:“我觉得…可能还是丑儿更好一点?我听说民间疾苦,如果是富裕人家,就不会在瘟疫里被夺去生命吧。”
佐伊公主看了看索菲,嫉妒外露的掐着腰:“当然是帅哥,我相信他能像索菲一样出人头地。”
狄奥多拉公主在大姐和二姐之间,却有独特的选择:“她应该离开村子,去城里找更富有、有权有势的家庭。”
索菲不禁莞尔。
简单的小民间寓言故事,竟然被三个公主套在身上,各自给出了极为现实的答案。
那么答案呢?
大家都看向索菲,显然不相信这个故事的结局会像公主们说的那样。
索菲敲敲桌案,吸引大家的目光,而后摊手说:“这个姑娘有些贪婪,她说我白天想在好男人的东家生活,晚上想在家庭富裕的西家安睡。人们便笑称她‘东食西宿’。”
这…
连巴西尔都有些惊讶。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民间故事是这样的结尾。
三位公主更是娇羞有之、嗔怒有之。
但笑着笑着,就很少有人能笑出来了。
索菲是在说故事吗?
索菲分明是在暗指当下的现实!
索菲就是那个西家丑儿,虽然富裕,但名望不高,没有家门,嫁(选择)他有失身份;巴西尔则是东家好男人,嫁(选择)给他地位正统,但因为穷,所以生活的风险很大。
虽然类比得有些牵强,但放在当下的现实里面去能一秒击中所有人的心思。
大家都想到了!
如今帝国的局势,就好似过去的东西两个皇帝。索菲为西罗马皇帝,巴西尔为东罗马皇帝。
但皇帝毕竟只能有一个实权人物,索菲追上门来,敲开了巴西尔的防御。除了最后一层脸面以外,已经掌握一切。
索菲就好像在问,东边的贵族们,到底是东家还是西家,难不成搞个东食西宿?
场中的人,和索菲关系好的不多。但基于家族地位的思考,大家各有各的看法。
这些看法,一旦说出来就有可能蹲监狱。
还好,索菲没有巴西尔那样,闲着没事耍猴一样玩弄朝臣。也没有无差别的打击。
巴西尔也读懂了这个小寓言故事。
落寞?
失落?
个中滋味,大概只有自己才明白。
但老头子并不是一败涂地,就一蹶不起的废物。
“我刚刚说,国家内部忧患成千上万,你又有什么样的回答呢?”
强行拐开话题,巴西尔目光炯炯。
他要索菲给他一个方案。
索菲也不再观察大臣权贵们的心思,而正色回答道:“问题千千万,但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继承制度。只是这个话题,不适宜在这里讨论。”
废话,说句不好听的,罗马皇帝从一开始,就近似于僭主篡权,把议会之权夺于一人之手,却还属于公职,后来者选举上位也可,没把继承的事搞明白。这个位置越是神化,越不去解决血亲继承、母系问题等麻烦,最后摞下一层一层的后患。王莽与杨坚,外戚篡权的麻烦已经不用多辩论。到宋时,外戚基本上被赶出政治核心。此时的罗马,才刚刚摆脱罗曼努斯一世外戚夺权的问题。
虽然东方与罗马有本质不同,也不能生搬硬套,但基于索菲自己的理念,这样是不行的。
并且这套东西还不能公开说,只能和巴西尔私下聊。
“那你直接说答案吧。”巴西尔拍板。
索菲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
就像背景中的埃斯吉耶斯火山也站了起来。
虽没感觉,但众人纷纷好似股下生针一样,如坐针毡。
索菲将要回答的问题,可能会决定罗马百年以后的命运,这个荒诞却有真实的认知,令有的人甚至想捂紧耳朵,假装不存在。
索菲拍了拍自己的座位,说:“赛理斯人说,圣人执要,事在中央。聪明的君王,应当提前解决未见的麻烦。故而解决方案其一,我将宣布,所有的继承只能从我的子嗣,且仅为皇家议会、元老院确认的皇家嫡系男性子嗣中选择。而基于我本人的立场,我要确立嫡长子继承制度,即除非嫡长子愚笨、残废、智障,否则维持嫡长子继承的传统。自我开始,以赛理斯一世、二世时代相论。”
冒天下之大不韪!
甚至是在挑战罗马的继承法!
大家都瞠目结舌。
在罗马,或者继承罗马各种内容的欧洲,存在女性继承权。这也是罗马外戚入政夺国的基础。
索菲虽然只说了男性子嗣,但反过来,不是把女性继承从皇家继承里踢出去了吗?
“嫡长子?”
巴西尔操起了手。
他指了指欧多齐娅,说:“你和欧多齐娅的子嗣吗?”
作者的话:有没有人看出来标题的上、中和3,是致敬魔法师最近八王之乱的更新?感谢大家的票,多来点多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