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索菲的表情突然有些发虚。
罗马人可能有世界上最丰富的继承法，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叔侄相继这只是最基本的玩法。遗孀、女儿、孙子、父母、侄子外甥，乃至于情人都可以抬上继承法的顺序。当然，以凡事都会恶化的理论来说，最终都会走向禁卫军继承法。而禁卫军继承法，也是罗马古老的特色方式。
这一方面是因为罗马文明繁荣，相应的宫廷斗争十分激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基督教与传统文化里的，只有正妻嫡子继承的模式。
而对于索菲来说，已经结过两次婚，并准备结第三次婚的他，他那一大堆的孩子，若严格来算，可全都没有正统继承权。
但欧多齐娅…还没有与索菲生下孩子。
巴西尔挺直腰杆，遗憾的摇头：“索菲，这里不是赛理斯。我听人说过，赛理斯的皇帝似乎有许多妻子，就像撒拉森人的君王一样，但这与罗马不同。罗马人不允许。”
“这是误解。”
索菲认真的给巴西尔纠错：“赛理斯的婚姻制度是毫无疑问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只不过我们在妻子之外的妾、女仆等问题上，采取更多样的态度，我们承认正妻的嫡子之外，庶子和次子同样具备较差的继承权，即第二、第三继承权。并且，在赛理斯，有资格获得妾室的男人不多，大部分人民依然保持一夫一妻制。就像罗马人在妻子之外，有大量的情妇，难道情妇的存在就不触犯重婚罪了？还有朋友婚姻这种事实上重婚罪的问题。而触犯重婚罪的，大部分也都是权贵。”
有句话说的好。
越反对什么，说明什么问题越严重。
教会一直以来严打罗马的情人问题、重婚问题、纳妾问题，说明这些问题不但屡禁不止，甚至难以遏制。
在中世纪，客观的以本时代的情况来讲，有些男性宗教入脑，一辈子当处男；有些男性渴望传宗接代，找情人都生不出来。
罗马之所以继承法花样翻新，什么人都能到皇帝的床上转一圈，就有总是绝嗣的问题。一旦婚姻中一方出事，就彻底完犊子。大量的花样继承，都是在给一夫一妻制下的绝嗣问题打补丁。
索菲为了维护自己的血统，维护王朝统治，也不吝于开历史倒车。
“你想说什么？”巴西尔皱起眉头。
索菲摊牌了：“在赛理斯，皇帝的宫廷中，有封号的宫廷女性的子嗣，均拥有皇位的次序继承权。我希望元老院、教会与君堡人民，能修改法律，承认宫廷女性与皇帝子嗣某方面的继承权利。至少要保证不会屡屡绝嗣。”
“所以你支持一夫多妻？”
“当然不。我只要求继承权上修改。譬如如果正妻无嗣，那么允许宫廷女士的私生子缴纳赎金，或进行弥撒，或过继给皇后，总之在继承上更灵活。我绝对支持一夫一妻。”
必须确认的是，宫廷女士作为皇帝的情妇，不管公不公开，权力是有的，地位也是有的。只是她们的子嗣缺乏正统继承的权力。
“哦，你疯了。”
巴西尔直接拒绝，根本没得商量，甚至露出厌恶的表情。
对于一个宣誓守贞的终生处男来说，索菲这话实在淫荡下流。
索菲偏过头，各路权贵们对此的反应是…还行。如果能在皇位继承上做出部分妥协，那么他们迟早让这种妥协变成所有人的福利，这是好事。
这件事索菲并不着急。
只要索菲开这个头，吸引到支持者们，后续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曾经有个阴谋论，说新约中确定一夫一妻，而后又鼓励贵族们守贞，死后捐赠财富，是为了让贵族家庭绝嗣，将财富转移给教会。尽管这只是瞎扯，可在目前的欧洲，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宗教入脑的贵族真的会捐赠大片领地给腐朽的教会。
索菲有很多办法，用这个阴谋论来争取世俗贵族只是小手段的其中一个。
只要你比教会更硬，你就会发现他们的腰还挺软。他们将边远地区的一夫多妻行为视若罔闻，甚至为其维护（诺曼牧师就干过），难道在皇位继承上就死板了？
“欧多齐娅，你怎么看？”巴西尔突然问向事主，公主本人。
“我…如果我生不下孩子，我…就收养安德莉亚女士的孩子吧？”然而善良的公主不愿意引起家族内斗，便尽可能的两边都讨好。
可惜。
巴西尔直接黑着脸扔出重磅炸弹：“就在上个月，海伦娜在叛逆的西帕爱斯的进攻中，在御座上诞下了新生儿尼基弗鲁斯。我觉得你还是考虑收养你母亲的孩子吧。”
轰隆！
包括索菲在内，全都瞠目结舌。没想到巴西尔会在对高层的公开宴会上，抛出这样的大新闻！
尤其是索菲本人。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关系，又要出波折了。
……
科尔多瓦，大清真寺。
一个黑卷发，蓝眸满脸毛须的微胖男人，将一看就很名贵的金饰木箱拿在手上：
“去，这是最新的焚香。”
负责国家内政事物的弟弟拉赫曼，将新香交给宫廷阉人。
阉人不敢言语，低着头急急忙忙去为马利克的书房换上。
没有人在这个宫廷里敢反对拉赫曼，毕竟大瓦西塔马利克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小事。
转过身，拉赫曼又拦住了送茶的仆人。
“茶水用的是我交代的水吗？”
“没错。”
到晌午，马利克仍在忙着处理国内事务，并准备冬季狩猎，到北方清扫基督徒的要塞。
拉赫曼又按住了送饭的人。
“添加了我指定的香料了吗？”
“加了加了。”
拉赫曼一面自满，一面又焦虑。
为毒杀兄长，他在焚香里掺入毒草，在水里滴入蛇毒，在饭菜里搅上硫磺，甚至还在被子、床，以及茶水等各种地方下毒。就差给侍寝的女仆也塞入毒素了。
虽然分量不多，但他已经持续下毒两年。
整整两年，马利克吃下的毒素估计比他人都多了吧。
拉赫曼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就是不死呢？
而此时，书房里。
马利克揉着心脏的位置，感觉有些胸闷。
“大概是太累了吧？”
他这样想着，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