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吉卫队,一支高薪养出的独属于皇帝的军队。
当然了,这也和瓦兰吉人不全都常驻君堡有关。
瓦兰吉卫队,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国际性的组织。来自诺斯、罗斯两地的维京、斯拉夫、罗斯等地的贵族和冒险家们,都乐意参与其中并获得一份丰厚的报偿。他们往往服役数年乃至十几年,然后再携带奖赏回到故乡。著名的无情者哈拉尔,就在瓦兰吉卫队中服役过。当然,随着历年来的人员流动,瓦兰吉人中也有许多人选择定居,变成本土居民。并产出不少名将。
但总体而言,这样一只与本土没有多少利益瓜葛,长期补充高战斗力成员而不会面临士兵退化的毛病,并且只领皇家俸禄而对陛下无限效忠的军队,只可能出现在君士坦丁堡作为欧洲文明中心、经济中心,无限近乎廉价吸收北方精英的不平等地位中。日后当君堡不再提供高额税收与吸引力的时候,自然也就慢慢消失了。
仿佛是现代超大都市廉价吸收其余地方精英,过数年再更新换代的翻版。不过这可比简单的职场斗争残酷多了,瓦兰吉卫队是拿性命换钱的。
所以,当英格林与贾玛赫一同站在门口值班的时候,贾玛赫就狐疑不已,怀疑这群瓦兰吉人是想趁夜杀人,帮助巴西尔连夜翻盘。
“不用…多想,只要索菲陛下给我们发双份,或者更多的军饷…丝绸与器械,就算我带头作乱,士兵的也不会响应的。再过两年,我也会回…挪威,换一个新瓦兰吉队长。”
这个有些结巴的挪威人,倒显得颇为坦诚。
“很快你们就该解散了,不要想在我面前假装老实。”为了索菲的安全,也为了独霸安全卫队的地位,贾玛赫必然要想办法将这支不稳定控制的部队解散。
但英格林却只是嗤笑一声,不做理会。
闻听到这笑声,贾玛赫忍耐许久,终于忍不住反问:
“你笑什么?”
英格林也不隐藏,或许他就不屑于隐藏。
“我们瓦兰吉卫队,在罗马帝国内部没有任何的民族、属地划分。我们中许多人甚至不具备罗马人的身份。敢问你,你也像我们一样,没有属地、民族划分,没有背后的支持者?如果你拥有这些,就不要奢望还能单独呆在索菲陛下身边。”
属地、民族?
虽然贾玛赫并不在乎这些,但贴在她身上的标签,就是阿非利加总督区的柏柏尔族。她的母族更是来自摩洛哥的马格拉瓦部落。在多年的战争发展中,她与塔玛琪各自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在西西里岛与北非海岸盘根错节,很难在称之为没有任何支持者。
大概是早就猜到贾玛赫的反应,英格林淡然的下判断:“如你所见,我们终将会离开。而你,和举着龙旗的女人,大概都会给索菲陛下生下子嗣吧。再过20年,我在挪威或者英格兰什么地方称王的时候,你的儿子,那些什么加埃塔的寡妇、威尼斯的金发女郎、诺曼底女人的儿子,几十个儿子聚在一起,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场景呢。”
贾玛赫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
清晨,贾玛赫来到索菲房门口,想试探索菲对瓦兰吉卫队的态度。
得知他们昨夜主动为自己守夜的消息,索菲沉思片刻,道:“以后你负责给他们制定守夜计划。”
既没有要求解散,也没有给贾玛赫管辖的权力,而只是‘帮忙制定计划’。
“听起来那位女将军很不忿。”欧多齐娅怯怯的说。
这是巴塞丽莎第一次接近权力制定的层级,也很难界定自己的定位。她知道自己从小就只知道遵从传统理念,做一个不识字的妇德修女,想出谋划策都是妄想。但作为巴塞丽莎,该知道的事却不能不去了解。
“无妨。她很快就会懂了。”
索菲用冰水拍了拍脸,来不及穿衣,一边让侍女整理服饰,一边阅读着登基后第一天的工作内容。
这是一项比两家上市公司500强合并还要艰难的任务。
硬要找个不靠谱的类比,那大概是特没谱与白登领导的象党和驴党,因为某一方的局部乘势而被迫进行内部整合,但内部力量处于六四开的局势,而让这个整合运动显得极为勉强。
尽管巴西尔选择让步,就像特没谱口号震天响却还是怂了,但他的背后还有七千万选民,恰如巴西尔背后还有近两千万国民。
所以在集权之前,索菲首先要合理分权,去做一点分蛋糕的事。
准点来到新临时行宫,最大的新发现就是,巴西尔虽然还活着,但在权威上已经接近死亡。
恰如真正的黄四郎还活着,但他的人民的心中已经死了,所以就算他还活着也无济于事。
索菲昨日的加冕典礼,仿佛给人们心目中的巴西尔判下死刑。
帝国独有一位独裁者,那就是索菲。
于是昔日和索菲为同僚的臣子们,曾与索菲敌对的家族头领,来自各派别的教会、阉人,不管过去多么气焰嚣张,权势熏天,抑或者在地方一手遮天,杀人如麻。
现在在索菲面前都要一视同仁的低头颤抖,胆怯如羊。
厚黑如亚历山大、猖獗如达拉斯森诺斯、睿智如利奥·迪亚尔,都要站起来,向身着紫袍的索菲三呼万岁。
想到这里,索菲的心情便好了三分。
“今日请大家过来,也是在巴西尔陛下的见证下,对帝国的前途,各位的命运,做一个解释。”
索菲起身,锐利的眼神扫射过每一个曾与自己平起平坐的臣属。
在向表情不爽的巴西尔致意之后,索菲随即宣布:“帝国中央官署,暂时维持不变。”
此话一出,大家都惊讶的抬起头。
索菲这是怎么了?
一向强势的他居然没有立即大刀阔斧的开始动刀改革?
“所有事物,待收复耶路撒冷之后,再行定夺。”
连巴西尔,都被索菲这番发言给惊到。
这小子意外的在关键时刻十分稳重啊。
索菲的嘴角微微勾起。
如果有什么事情,值得索菲以征服耶路撒冷的名望去做,那当然是——恢复行省制度!
虽然已经和古罗马那种同盟式的行省有本质不同就是了。
……
此时,远在巴勒斯坦,拜特吉卜林的山峦里,蓬头垢面,用下体摩擦石头取乐的哈基姆心头一惊。
难道那三个叛逆,要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