逊尼各派、十二伊玛目派、阿拉维派、基督徒、古拉姆各族士兵。
是不是少了什么?
索菲不用手指,都能算出来。还少了犹太人、本地各族商人、手工业者、库尔德人等。
别看大马士革目前人口也就三四万,但成分极其复杂。在阿拉伯征服前,这里主要为正教会基督徒,征服后犹太人跑了回来,自建一个小街区。随着倭马亚、阿拔斯、法蒂玛走马观花式的征服,阿拉伯人、古拉姆军营及其家属相继落户。逊尼派虽然占较大部分,但伊斯玛仪派下,东方比较流行的十二伊玛目派在这里扎根,与法蒂玛所述的七伊玛目派敌对。
在十二伊玛目派中,由于十一伊玛目死亡时的问题,诞生了阿拉维派,这个派别秉承伊斯玛仪派神秘主义的思维,在其中添加柏拉图、佛教、琐罗亚斯德教等思想,混合成的奇怪教派。光看思维,与正在萌芽中而被斩断的德鲁兹教派几乎异曲同工。只不过德鲁兹教派以哈基姆为神,阿拉维派独独尊奉阿里。似乎印证着此时柏拉图、琐罗亚斯德教等思想的广泛传播。
而随着大马士革从经济中心向军事要塞的转换,周围环境的恶化,库尔德等游牧民族也开始在四周游荡。各种工商业者,聚集在各自的街区,彼此之间就像敌国一样泾渭分明。
顺带一提,早在9世纪,就有阿拉伯学者认为大马士革的周边环境十分糟糕,并不适于居住。折腾千年,如今的大马士革还是世界最不宜居的地方之一。
“犹太人啊,好使的时候好使,但此一时彼一时,咱也要有决断。”
索菲很遗憾的放下手中的投诚信。
大马士革的犹太人,是伊斯兰统治者扶持起来的傀儡和钱袋子。有比基督徒更高的地位,也惹下无数的仇恨。不让他们见见血,既不能让当地人解气,也不符合索菲罗马皇帝的身份。到时候基督徒父老追问,你到底是基督皇帝,还是犹太皇帝,索菲都不方便回答。
另外的工商业者、商人,索菲自然会派人提前把他们带出大马士革。
库尔德人?
孤儿还是继续当孤儿吧。
“男主人,有几个工匠送来了些有趣的玩意。好像是你说过的什么‘中国火’。”贾玛赫兴奋的走进来。
哦?
索菲站起身,把犹太人的生死抛之脑后,去旁观起阿拉伯工匠的新玩意。
火药虽然传播的时间比较晚,大约13世纪才被阿拉伯人带到西亚,但指不定就有些人偷渡了呢?
很快,索菲也看到了所谓的新玩意。
就是一个木筒,筒里面塞这些硫磺和硝。
然后…工匠们欢天喜地的放起了烟花,还是非常拙劣,差不多只能听个响。
“就这?”
索菲很挠头。
文明传播的速度往往有时候惊人的快,有时候头疼的慢。早在8世纪,硝就传入了波斯、阿拉伯,当时叫‘中国雪’,至少13世纪,火药也流入阿拉伯,当时叫‘契丹火’。本地工匠学会玩硝和硫磺,炸个响没什么,炼丹的道士炸了几百年不也没整出火药。
但如果这种鞭炮似的玩意也想配备入军队,那简直可笑。
当走南闯北的职业士兵们都没见过世面呢?
黔驴技穷的把戏不能玩第二遍。
“这不算中国火,顶多是…小鞭炮。”
说着,索菲就要转身离去,但又觉得或许这是个机会,于是就鞭炮改火药问题中的转折方案提出若干重要批示:
“试着加入铁粉、木炭粒、铜屑之类的东西,先给我尝试把烟花的花给我造出来,再来领赏金。”
……
这天晚上,索菲在山腰的军营里折腾工匠们去尝试不同的烟花配方,努力知道出能看能听的烟花,巴拉达河对岸的大马士革,却在这是另一场‘烟花秀’。
由于街区隔离,面临索菲的威胁,大家都选择动员出最后一丝力量,来防备可能的攻城。
但谁曾想,阿拉维派率先对逊尼派发起攻击,并号召全城的人一起消灭最‘邪恶’‘不虔诚’的告密者。
这令全城大乱。
原本就因为没有埃米尔,而只能本土教士治理的大马士革缺乏一锤定音的力量,故而死亡之夜迅速展开。
阿拉维派率先发难,十二伊玛目派也紧随其后的冲向逊尼派。似乎在证明,到底尊不尊奉阿里这个不能成为问题的问题,已经变成穆斯林脑中的死亡触发器。
或许可以称阿里为:世界上导致穆斯林死亡最多的男人。
逊尼派与什叶派的各个派别在街头、清真寺和街市上杀的人头滚滚,血尸成堆。逊尼派人多力量大,动员起老少孩童在大街上冲杀,反倒把阿拉维派与十二伊玛目派打的节节后退,一度攻入他们的清真寺。
此时,基督徒们终于凑出为数不多的战士,在城东的基督社区里向西北发动叛乱。
逊尼派乌理玛阵脚大乱,这才慌忙撤退。
此时,大家心中已经很清楚,这背后必然有索菲在挑拨。
但那又如何?
杀死信仰仇敌,是最根本的目标。如果最终能活下去,就更好了。
两个目标二合一,令盲目妄动的人类完全丢失理智,变成被群体行动束缚的绵羊。平庸和善的大妈手抓菜刀,街角的面饼大叔扛的木棍上犹有血腥。
他们杀,我也杀。
他们死,我也死。
直到天快亮时,犹太社区被蹂躏一整晚的犹太人刚跑出社区,想渡河去投靠索菲,就被古拉姆军营里奔驰出的骑兵踏成肉泥。
杀了一整晚的逊尼派以为是自己人来了,古拉姆们却嗤笑他们:“我不信真主。”
基督徒误以为这是援兵,古拉姆却也说:“我不信上帝。”
当索菲的军队渡河时,他们才说:“我们只信仰强大。”
索菲的军队踩着血水入城的时候,都嫌弃地上的血太多,脏了新靴。
全称旁观这一切的利奥·迪亚尔翻出史书,思虑了很久,踯躅了很久,才勉强在洁白的纸上写下一句:“1010年秋,索菲陛下攻克大马士革。城中叛军抵抗激烈,各派互相攻杀,死者数千。仁慈的陛下立即派出军队镇压叛乱,扶助人民,无论穆斯林还是基督徒,都盛赞他是真正的义人。”
写完之后,昧着良心的迪亚尔溜到王帐附近溜达,听着各地的文书报告。
却突然看到,已经事实被监控起来的巴西尔陛下,似乎藏起了一位文书的裁纸刀。
作者的话:我的DNA动了,我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