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一切尽在掌握!”
对于希尔特在耶路撒冷的行为,索菲虽然听得头皮发麻,但仍然如此对所有将领们说,“她玩的手段比暗杀、下毒和找情夫要坦荡得多。”
关于这一点,大家并不否认。
当希尔特带领军队进入耶路撒冷的时候,她就已经超越了女性的身份,变成了政治生物。
并且,她的行为是明显的阳谋,没有阴谋成分。
她独立领军,独自征服,并抢在罗马十万中央军的前面,带着一群七拼八凑的杂牌民兵就冲过了加沙、阿什凯隆、拉姆拉,并到达耶路撒冷。这样的战绩足以让将军们刮目相看。
她十分聪明,且机智。
当然,这也让大男子主义发作的将军们心生不满。如果希尔特不是索菲的老婆,那她很可能会被将军们辱骂与针对。
“确实,但欧多齐娅也不是她的对手。”巴西尔听了之后,不禁警告索菲:“年轻人,警惕女人!就像我的母亲,她会在你任何丧失警惕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这个女人比我的母亲更有眼界。”
“所以我不会天天待在埃及。”索菲自然不认同巴西尔。
两个人生长的环境不同。巴西尔的母亲带给他痛苦与警惕,而索菲的童年没有血腥与刺杀。
顺带,索菲也并没有把赛奥法诺与希尔特等价。
后者是真正学习统治术的君王,前者则是宫廷里玩弄毒药与匕首的女性权贵。这其中的区分很明确。
希尔特更可能使用鼓噪声势、合纵连横的手段,为她的儿子造势。她有国土,不必为刀子争往来。但另一方面,这个儿子,也是索菲在埃及的嫡子。
“她想要巴勒斯坦的统治权,我嗅到了。”邮政大臣挥舞着手指。
邮政大臣负责外交,外交在罗马的纵横捭阖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他在大臣里的排位很靠前,仅次于管财政的军事大臣。
“只要耶路撒冷在手,可以将西海岸,或者部分西海岸交给她。”索菲如是说。
理想的状态下,耶路撒冷应该与巴勒斯坦在一起。但基于中国人都懂的犬牙交错、分割制衡的原则,索菲一定会把富饶的西海岸割出来,而将耶路撒冷,与荒芜干燥的约旦地区合并起来,交给一位军事长官,由上游加利利海的阿兰王国军队加以钳制。
“封给你的小儿子,什么阿瑞斯的。让他在富裕的西海岸,但不许拥有军队。”巴西尔也干涉进来。
索菲沉默之后,点头同意。
这个主意很好。
“不要再说了,让军队启程开始进入耶路撒冷。注意收集约旦河水,否则我们的归程可能会因为缺水而死亡。”
…
荒土,无聊,沉闷。
索菲的马都烦的不断摇晃脖颈,希望索菲带它到更柔和、更湿润的环境。
低下头,索菲能看到路边许多破烂窝棚,那里面居住着最卑微的贱民,靠乞讨、捡垃圾、服务朝圣者或者黑色生意为生。这些人可能是周围的破产佃农,或者遭灾的牧羊人。更可能是以前那些头脑一热的朝圣者的后代。狂热,而贫穷。
跟随部队一起来朝圣的人多少都有些钱财,或者食物与水,信徒们选择匀出部分面包与水,救济路边的同宗兄弟。
“我希望这些蠢货们明白,呆在圣地并不等于呆在天堂……”
索菲说着,主动卡掉了后半句。
他的后半句是,‘你的天堂,本身就在地狱里。’
这个评价对于耶路撒冷来说,或许太过苛刻,毕竟许多大城市也在沙漠边缘。但就明明有更好的去处,却仍聚集在耶路撒冷附近渴望救赎的信徒来说,这种梦中天堂与现实地狱的落差,确实过于残酷。
这样想着,索菲不免低下头,询问一个胝肩茧足,只有一席破布裹身,双目浑浊的老乞丐:“兄弟,你本该在家乡的房屋中颐养天年,回去吧。”
金币在碗中叮当作响。
这老人仰起头,高声询问:“你就是人们口中相传的圣王?”
“如果你是指征服(小)半个欧洲,并为基督徒收复耶路撒冷的人, 没错那就是我。”索菲自夸道。
谁知这老头却摇着头,扔掉索菲的金币,坐下来感慨:“不,你只是一个俗人。我已经听到了我主的光辉训导,我几乎快要看到天堂。只要经受住这个考验,快了,快了…(哼唱)可怜的人们,他死去了。我们却活着享有现在与春天…等不及投进上帝的痛切的孤独…”
老疯子。
索菲这时才从老头的牧杖发现,这家伙曾经是一位主教。
向像这样的人,在朝圣路上有很多。
不仅仅是基督徒,包括穆斯林在内,总有虔信者自以为有资格经受考验,入选天堂。
巴西尔停下马,他对臣仆道:“如果你虔信上帝,请分享兄弟们一杯水。”
他身体力行,将行囊里的葡萄酒倒入路边信徒的破碗中,每人都有,倒完为止。
权贵们纷纷照做,分享给贫穷者葡萄酒、水,或者面包。
他们收获到了赞誉。
尽管这一口水,远不如金币的价值高。
与他们相比,至今没有把圣经读完,也没有听过几场正规基督诗歌会的索菲那扔钱的行为,显得颇为俗气。
索菲微微尴尬。
但索菲早就吃过这样的亏,并且早有预案。
“信徒们,兄弟们。为了今日,为了上帝的荣光重回耶路撒冷。我烧融了万枚金币,搜集了万枚圣骨,制成最伟大的神龛,我将圣人们一起送入耶路撒冷,带他们同享天主的荣光!”
说着,后方的队伍中突然竖起一面巨大的十字架,其下的神龛上有纯金塑造的灯烛、祭器,摆满了所谓圣人的遗骨。
当然,这些遗骨都是一路走来,在各个教堂、山壁洞穴里面搜集的过去教士的遗骨,算不算圣人另说,有没有万件也另说,但却是足够珍贵的。
如此巨大的奇观,也让更多的信徒称赞索菲的伟大。
这次,是分享面包与水的权贵们尴尬了。
“当重建圣墓教堂后,圣人遗骨将一并送入其中,接受大家的瞻礼。”
索菲说着,走在道中,接受耶路撒冷万千信徒的欢呼。
直到圣墓教堂。
这座教堂是典型的罗马式教堂,红壁上没有修饰,两层屋顶的长教堂,最后方有圆形近似洋葱的尖顶。
可惜,这一切都被哈基姆给摧毁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墟,与无数残垣断壁。想修复这样庞大的建筑,需要巨额投入。
顺带,索菲也看到了在石头中走动的那个人。
是带着哈基姆逃跑的达拉姆军阀头子,吉兰。
他捡起石头,堆砌起来,盖出一间颤巍巍,大约六七平方的小房间。
“他说要修复圣墓教堂。”当地值守的教士十分赞许的说,“尽管它很小,可是它很大。”
作者的话:没有刀子,没有喂屎剧情。我的为人你们还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