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理斯有一句古话,叫贫穷的人即便在闹事也无人询问,富贵的人躲在山里也有亲戚来投奔。这不,投奔的人来了。”
索菲摇晃着手中的信,笑得十分开心。
此时,已经是1010年的冬季,11月刚刚开始。天使战团、杂牌战团都已经各回各家,领取丰厚的赏赐,并获得朝圣的精神满足以后,准备回家过一个美满的年了。索菲与老兵战团、禁卫军,以及继承自巴西尔的政府班子刚刚结束对西海岸的巡视,在阿卡上船,开始回归君士坦丁堡的旅程。
船还没到基比拉奥特,色雷斯西亚将军罗勒·阿吉鲁斯就迫不及待的送来投诚书,话里话外都是渴望赶紧脱离那片穷乡僻壤的渴望。他想回到君士坦丁堡,继续过大富大贵的好生活。就算不掺和政治也好。
没有宴会、没有交际、没有花天酒地,只有单调苦涩的狩猎,这样的生活对于罗勒·阿吉鲁斯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中的折磨。
“要让他回君堡吗?我记得罗勒叔叔不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佐伊尝试着在女皇的位置上发挥作用。
索菲扔掉信,淡淡的说:“当然不能。有求必应的人不一定招人喜欢,只有恩威并施才能让人记住你的好。迪亚尔,记下这件事,先给罗勒·阿吉鲁斯换一个位置…嗯,就让他担任富裕一点的萨默斯将军吧。告诉他, 如果不能以观后效,就继续滚回山沟里。”
“是。”
由于投机成功,利奥·迪亚尔带着他的幕僚们,无缝衔接入了索菲的体系中。而他原先因为乌拉诺斯犯错而意外担任的军事大臣,本就没有发挥过作用,现在也被卸掉,重回御墨官署大臣。
大家都清楚,这个位置肯定还会留给乌拉诺斯。
而乌拉诺斯…
“陛下,乌拉诺斯刚刚军令来报,说他与马库斯督军已经率领军队越过了多瑙河的多条支流,目前已经占领瓦拉吉亚一半以上的领土,预计到圣诞节后可以推进到摩尔达维亚(今摩尔多瓦国)。沿锡雷特河和山脉、出海口建立边境要塞,巩固对瓦拉吉亚的控制。”
值此关键时刻,恐怕乌拉诺斯回来上任已经是明年的事了。
索菲也清楚军事大臣事关财政大局,但更了解,这群求官心切的家伙有多能来事。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大力革新,索菲故意不接他们的话茬,将军事大臣的事情完全搁置。
船队行进的速度越快,索菲的归切之心就越是忐忑。
不知道君堡的民众对自己是什么样的看法?不清楚在自己这个新舵手的指挥下,罗马的大船将走向何方。
更不清楚今日的罗马,有多少人因巴西尔的意外离世而贼心跳动。
当舰队走过罗德岛的时候,这种忐忑终于爆发了。
不过却是个令索菲啼笑皆非的人引发的。
大卫·阿里亚尼斯。
再任的帖撒罗尼迦总督。
索菲怎么想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个修虚空城堡,贪虚空钱财,做虚空账目,除了敛财与搞垮军队,也就维持地方安稳还算有用的家伙,竟然是罗马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索菲的人。
他以为帖撒罗尼迦总督区的那些军队还能用吗?
他以为巴西尔派他去这座城,是搞建设,修他那除了坑死自己人,就没什么用的虚空城堡的?
“大卫·阿里亚尼斯打的是什么旗号?”索菲不禁询问前来报信的人。
报信者便说:“在下来自沃洛斯,曾受过您的恩惠。我听闻,大卫·阿里亚尼斯在帖撒罗尼迦的市井里走过时,他的随从突然举起圣十字的旗帜,哭喊道‘罗马的荣光陨灭了’‘罗马的荣光陨灭了’。然后城中数万人为之响应,于是他就被推举为领袖,举旗造反,自称为大卫陛下,要向君士坦丁堡进军。”
受过我的恩惠?
索菲还在疑惑时,这人急忙自称:“我是德米特里,您在沃洛斯庄园的管家之子。其实前来报信的人如同圣海里的鱼儿,只不过在下侥幸提前赶到您这里了而已。”
管家?
索菲这才醒悟。他当年第一次登陆希腊后,获得的第一座庄园。那个地方在索菲日渐强大后,就让给了最开始追随索菲的50个佩切涅格骑兵家庭居住。
也就是说,这个德米特里,其实是佩切涅格人。
不知为何,索菲突然感到安心。
多年走过留下的痕迹,让希腊地区对索菲一直比较支持。这次大卫刚造反,前来告信的人就能踊跃跨过大海,证明了索菲的人望足以服众。
“怎么办?阿里亚尼斯好歹是帝国名将吧?”欧多齐娅吃惊的抓着索菲的手,以为巴尔达斯之祸又来了。
“不,不用担心。”
索菲转身开始点将。
但眼前的将军实在太多,所以索菲干脆抽出了几个签,放在桌案前。
“抽签吧。谁赢谁去打,打赢了就原地担任帖撒罗尼迦总督。想去的出列。”
索菲微笑。
在哈拉尔松、巴依奇奇、迪奥吉内斯等人看来,则是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如果说帝国名将里谁最名不副实,当然非阿里亚尼斯莫属。
捏软柿子,谁不会啊!
顿时,几个老油条们纷纷摩拳擦掌,聚在一起开始赌谁的运气更好。
在他们准备抽签的时候,索菲才给新的妻子,以及佐伊和狄奥多拉解释:“事实上,帖撒罗尼迦总督区的军队,早就不剩多少了。我个人也敢肯定,大卫·阿里亚尼斯没有造反的能力。更可能是…”
……
“天哪!你们真是误我!”
大卫·阿里亚尼斯兵败如山倒,他一边逃窜,一边哭喊着逃出亚历山德里亚城,往帖撒罗尼迦跑。
事实上,他怎么可能有心思造反。
只不过,从来没有见过索菲的帖撒罗尼迦市民听闻叛乱,神经质的一听到总督队伍里的哭声,就害怕的聚集起来造反而已。
真的,就只是因为神经质而造反。市民们已经三代人没有经历过罗马政坛的正常更替了。大家本能的、潜意识的认为,索菲肯定是弑君上位。
毕竟故事才需要逻辑,现实不需要。
作战的军队主力,也不过是市井的几千个流氓、商贩,连本地的职业军队都主动出城,跑到隔壁的克里斯通波利斯城躲了起来。
大卫·阿里亚尼斯刚一叛乱,就连城都不出去,好不容易软硬兼施拿下亚历山德里亚,却惊闻南方的希腊地区组成了民兵联军,前来讨伐。
联军的名义领袖,就是此刻冲的大卫·阿里亚尼斯溃不成军的百余骑兵之一,身穿板条甲的武士。
索菲那只有11岁的二儿子,却已经身高一米六五,壮如牛犊,能与猪、牛角力,能骑高头大马,顶盔带甲冲锋的曼努埃尔·帕特里克。
“冲啊、杀啊,没有人天生低等,我不比我的兄弟们差!”
年轻的孩子咬着牙,虽然已经累的嘴角渗出血丝,却不敢有所懈怠。
因为他的母亲,与两个养母都告诉他,他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先击败造反的大卫·阿里亚尼斯!
因为他的兄弟们,拥有比他更高贵的血脉,更高的起点。
所以血统平庸的帕特里克家族,平庸的曼努埃尔·帕特里克,必须率先扬名立万,才能与兄弟们竞争继承者的位置。
即便只有11岁,即便粗通军事,即便不懂指挥军队,曼努埃尔仍然获得了全希腊各家族的支持。
没有兵,他们凑。
没有军官,他们找。
没有指挥官,他们给配。
一切的目的,就是赶在索菲归来之前,先让来自希腊的第二子曼努埃尔扬名立万!
这是希腊所有家族共同的想法。
作者的话:明天可能只有一更。真得改一下作息了,最近已经拖到晚上五点睡了,这样真的不好。顺带也理一理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