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士坦丁城墙与赛奥多西城墙间的这段路,走得并不轻松。
连接进门的埃格纳狄亚大道,与梅赛大街的交汇点,叫西格玛交叉口。西格玛,也就是希腊字母的第十八个,在数学上,表达多项式的求和。或许应用在大街的汇合点上,也恰如其分。
从这里往南方看去,能看到在海岸边密密麻麻的各种教堂和修道院。这里也是君士坦丁城墙外重要的居民和宗教聚集区,但仅仅在梅赛大街的另一边,就是城乡结合部的景象。往北边看去,第七丘上同样是数个教堂、修道院,大片的宗教区域,还有大蓄水池和引水渠,但对比山谷中的贫民,仍然显得有些讽刺。
索菲教育三位女皇要学会慎重、学会爱护人民,眼前这个场景就是最好的教科书。
前面,君士坦丁城墙的旧金门依稀在望。
这是赛奥多西城墙修建前,罗马君王们举行凯旋仪式的场所。有趣的是,旧金门对应的不是新金门,而是第二军用城门,也就是娜缇娅当年入城找公主求援走的那道门。
简朴而肃穆的队伍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阿卡狄乌斯广场,就看到一根粗大无顶的破败巨柱。那是阿卡狄乌斯皇帝的儿子,狄奥多西二世给他立的记功柱,可惜740年大地震,把顶上他爹的铜像给震掉了,于是只剩下大石柱还站在人世间。
在这个广场上,索菲见到了第一个成团欢迎他的组织。
球迷公会。
来自附近居住区的居民们自发的来到这里,为索菲的登基献上欢呼。
索菲长舒一口气,他相信这里面并没有作秀的痕迹,因为无论哪个组织,都比普通的球迷公会更具有影响力。在巴西尔的主动操作下,破碎的各区球迷公会,完全没有了过去绿蓝两党的竞争力。
站在巨柱下,索菲向球迷们宣布:“新的一年,新的纪元。我将亲自出资赞助一百场足球赛,让大家免费观看,如果带来第二位观众,还将赠送面包与葡萄酒!”
索菲举着三位公主的手,显得情真意切。
虽然花钱,但按照古代颠簸不破的套路,新皇帝赞助娱乐狂欢,永远是获得居民支持的不二捷径。
果然,听到索菲仍然像过去一样支持足球运动,支持足球公会,球迷们兴奋而轻松的为索菲献上礼物,并自发地奔走相告。
“万岁,巴塞琉斯!万岁,索菲!万岁,巴塞丽莎!”
索菲摸了摸居民送给自己的桂冠,莫名觉得,自己可能是古代广告传播学的先驱。
欧多齐娅发自内心的祝福索菲:“太好了,这是你的成功。”
索菲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还没有到成功的地步。”
球迷们只是第一步。
索菲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沿着梅赛大街,陆陆续续有居民们欢聚过来,送上礼物。
索菲能很轻松的辨认出他们的身份。有的是由索菲赞助修建的真十字架教堂与圣母升天教堂的信徒、有的是君堡市场里,天天声讨《市场法》过于严苛的珠宝商、丝绸商、香料商人,有的是在码头上承接他辖下商会生意的船长,甚至可能只是因为学院被关闭而失学和失业的教授与学生,或者在索菲入城时接受过礼物的民众。
女皇欧多齐娅亲善和蔼的一一收纳,并与索菲一起接见了所有的代表使者,各自许下恩惠。
索菲与欧多齐娅、佐伊与狄奥多拉,陆续走过处刑用的金牛广场,春天教堂、赛奥多西乌姆广场、君士坦丁广场…
这些建筑,索菲来过不止一遍。这条街道,索菲也走过不止一次。
但从没有一次的心情能像今天这样热烈。
一步一步,路边的街景渐渐模糊,大竞技场与新宫的宏伟宫墙,还有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洋葱尖顶如同梦幻般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那个对自己指手划脚的老头已经躺进背后的棺椁,相应的,整个帝国的重担全都压在自己身上。
索菲,用左脚踏上密里昂原点,这诸条大街、广场的交汇点。
他恍如隔世的远望,前方是雄伟雅致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左手是供应人民引水的大蓄水池,右手边是帝国的大脑,新宫,背后则是举世闻名的大竞技场。再往前几步,是神圣和平教堂、圣伊琳娜教堂。
帝国最著名的建筑聚集在这里,它们都在索菲的脚下。
这一脚,让他像巨人一样,俯视着整座君士坦丁堡。
他是这三千多万国民的船长,掌控着船只前进的方向;他是三千多万国民的盾牌,遮风挡雨;他也是三千多万国民们爱戴又痛恨的君王,拿走他们的钱财,又施赐予微薄的恩惠。
直到索菲看到迎面走来的盛大的欢迎队伍。
领头一人,正是海伦娜,她似乎是要仿效当初守卫城墙时的穿着,而刻意的在大冷天穿的比较单薄。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让索菲看的眼皮直跳。
毫无疑问,海伦娜准备直接承认这孩子的合法性。
就算冒着被斥责为乱伦的风险。
趁着她们还没到场,索菲急忙对欧多齐娅三位女孩语重心长的说:“今天第三个教训,千万不要胡乱相信其他政治人物的承诺。即便是…亲人。”
三位女皇转过头,看到人群里许多皇亲国戚。还以为索菲是警告她们不要偏听偏信。
但索菲真正想说的是,即便是海伦娜,恐怕也不太好掌控。
索菲原先的计划,是想让三位女孩学会听妈妈的话。
现在看来,这妈妈也有点让人头疼。
不过,抱起怀中多灾多难,却生来传奇的孩子,索菲竟有些迷惘。
到底该不该按照既定的计划,选择欧多齐娅的第一个孩子为继承者?
万一其他孩子…
不,索菲摇摇头。他必须坚定内心,从自己开始坚持嫡长子继承。
不过随后突然传来的消息,就让索菲完全没有了抱孩子,想继承法的事。
孩子、继承法,那都是二三十年后的麻烦,现在这个麻烦,却是近在眼前。
一骑北来,焦急的向索菲陛下汇报了北方的最新战况。
当乌拉诺斯、马库斯带着军队越过桑雷特河时,却遭到佩切涅格可汗库楚格的强力阻击,难以前进,不得不在多瑙河与多条支流的交汇处,修筑了前进要塞,掌控住关键节点。
库楚格可汗的军队里,出现了大量的罗斯武士。
并且那些罗斯武士,称呼索菲为:
“宵小之辈。”
作者的话:开始解决罗斯这个心腹之患。话说对于巴西尔时代的罗马来说,罗斯公国还真有点像悬在头上的游牧威胁,随时可能走一马平川的摩尔达维亚、保加利亚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