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看着战情,嘴角冷酷的勾起。他貌似轻松的扬了扬手中的纸,对群臣道:
“真是拙劣的手段啊,如此愚蠢的行为,不应该是弗拉基米尔这样聪明的人所为。我思来想去,难道是因为年老体衰,大脑都不清醒了?”
这话似话非话,话里跑外都透露着一股阴阳怪气的气息,连三位年轻女皇,都能看得出索菲的不满。
生活在宫廷,有些规矩还是清楚的。
边境的紧急战事、军情,除非特别紧急,否则应该先走皇帝陛下的幕僚群体,也就是御墨官署等部门,然后才能到皇帝面前。在这个过程中,军情应当保密。
现在,偏偏有人在索菲入城仪式上,玩起了花活。
索菲肃杀的眼神扫视过几十个大贵族,即便是狄奥尼修斯之流的好友和支持者,也仍不例外。一定有人在其中先泄露军情,后安排报信。并且大概头脑不是很清醒,智商只停留在当众落索菲面子的泼妇斗争层面。
罗曼努斯·阿吉鲁斯,君士坦丁堡市长,帝国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他顶不住索菲的眼神,急忙站出来自辩清白:“陛下,臣一直在官署中办公,未曾僭越窥探军政!”
有一必有二,狄奥尼修斯也自证:“不关我事,我一直在加里波利!”
如此一闹,其他如肚菲力、普罗布斯之流,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自证清白。他们有的长期随军,有的摸不进邮政与军队体系,都认为自己很清白。
随着索菲的眼神,随行一起参加庆典的老兵军队,都按捺不住,准备来一场广场血腥庆祝成功入城了。
大家无声无息的眼神都指向海伦娜,寄希望于女皇陛下赶快拦住杀心大起的索菲。
海伦娜迅速洞察了索菲的怒意,知道是邮政体系,或军队体系出现问题后,她就用一句话点明了主题:“我看邮政大臣、御墨官署,都该改一改了。人多眼杂,总是碍事。”
这让索菲突然缓解了杀意。
问题不在于谁背叛了索菲,而是不能让这窝人掌控权力。
甚至有可能背叛索菲的人,都不存在一个明显的核心,也许仅仅是一些对时代更替不满的废物,情不自禁的漏出消息,就让索菲在君堡登基第一天就被动起来。连带头的人都没有,难道把所有人都抓起来示众?
索菲立即指令狄奥尼修斯:“邮政大臣肩负外交、国内邮政体系的维系,责任重大位高权重,从今以后由你来负责东部的邮政体系和外交。记住,不许在没有我的命令下,擅自对外发布指令!”
罗马人的外交虽然很有一手,可是喜欢背刺队友。如果是在本身力量虚弱的情况下玩外交,那常常是引火烧身。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密列奥赛法隆战役。战役前,阿尔斯兰是罗马的附庸,允许罗马派驻主教,还是曼努埃尔的养子。但曼努埃尔一世发现战机来临,马上发挥传统异能背刺队友,想趁阿尔斯兰刚刚战胜的空当偷家,然后反被阿尔斯兰抓住机会暴打。
像这样的蠢事,索菲绝不允许出现。
然后,索菲又唤来利奥·迪亚尔和斯凯利兹:“御墨官署与我的参谋本部、幕僚本部等一起合并,分为御墨行政官署和御墨军机官署。两官署绝对分离。”
在大家都觉得这还算正常时,索菲又公开道:“将锦衣使者将军本部放在御墨两官署隔壁,严格监视所有敢窥探机密档案、紧急军情的动乱分子!”
这下,所有人都菊花发紧。
最后,索菲开始借题发挥,任命关键位置:“调我的下属,耐科·尼克尔良。坦克雷德分别担任西墙南北两段指挥官。调我的下属,季米特里奥斯为色雷斯将军!任命塞奥菲拉克托·达拉斯森诺斯为阿卑多斯将军,任命乔治·西奥多卡诺斯为安纳托利亚将军。改曼努埃尔·科穆宁为奥普希金将军。”
不只是把御墨官署拆成文武两半,索菲连西墙指挥官,都要拆分成两个,搞成秦琼、尉迟恭两个门神。
而对于小亚细亚,索菲也毫不遮掩的给选择支持自己的家族分蛋糕。
君堡群臣噤若寒蝉,没想到索菲借机发作,当众反击。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只得接受这一事实。
说完这些后,欧多齐娅体贴的拉了下索菲的胳膊,低声说:“我看到大牧首了。”
索菲仰头,果然在人群外有大牧首的队伍,就借坡下驴:“好了,此事搁置,既往不咎。我们一起去圣使徒教堂安葬陛下。”
海伦娜也将手中的孩子交给乳娘,与进城队列,汇合大牧首一起出发前往安葬大量罗马先帝的圣使徒教堂。这座教堂由君士坦丁大帝父子建设,后由查士丁尼大帝翻修,是罗马多数君王安息的场所,也是君堡第二大、第二重要的大教堂,存放着三位圣使徒的遗物。在1453年以后由于管理不善被奥斯曼人拆毁,改建为法提赫大清真寺。
大牧首塞尔吉乌斯二世趁机来到索菲身边,看了眼明显违反伦理的索菲与海伦娜,低声说:“或许您应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中再加冕一次。”
索菲清楚这老头子的想法。
再给索菲加冕一次,他就可以获得法理上的支持。索菲轻易不会撤换掉他。
“不必了。先给陛下安葬更重要。”索菲模棱两可的回绝,并让开塞尔吉乌斯,独自前驱。
大牧首甚是尴尬,气得脑门青筋显露。
没有大牧首加冕的皇帝,他能算是正统吗?
这样和抬上盾牌有何区别?
……
一行人来到圣使徒大教堂前,禁卫军护送着巴西尔的棺椁进入其中。
索菲、海伦娜,三姐妹站在一起,望着通道尽头,那刻意摆成圆环象征使徒的皇帝棺椁,目视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结束。
索菲唤来盘里努斯:“从今以后,你就是圣使徒大教堂的主教,负责看护诸位陛下的陵寝。”
“这是我给陛下写的墓志铭,你刻上去吧。”
然后转身离去。
翌日,工匠在圣使徒大教堂门口刻上石碑。
大家围过来旁观,看到其上写到:
‘从上帝让我取得伟大帝国的土地之统治权的那一刻起,
我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保持着警醒,
以保卫新罗马的孩子们,
勇敢地进军西方,
直捣东部边疆的最远端。
好心的人啊,
为回报我的征服,
照看我的坟墓,报答我吧!’
有人迅速认了出来,这是索菲曾公开展示过的墓志铭。
怎么就挪到巴西尔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