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东欧大草原和东北欧大森林,都在乏味单调而方生方死的生活中,关注起令人肾上腺素激增的罗马与罗斯大战。
两罗之间,只隔着一片黑海。从君堡到基辅,乘船也不过一周。
所有人都想知道,是手执三叉戟的弗拉基米尔大公强,还是笑容和善,貌似没有侵略力的索菲更胜一筹。
哦,他们对索菲的印象,全都来自于全新发行的新诺米斯玛。正面是索菲带有温和笑容的大头像,左右两边分别是‘上帝保佑’和‘圣母赐福’的首字母,背面上方是铸币厂的字母缩写,正中央则是帝国的龙旗。更进一步的制作工艺和配方,让它闪闪发亮,不易磨损。
这种货币在‘瓦兰吉到希腊贸易路线’上广受欢迎。意大利商人、瓦兰吉商人最远把它们带到了波罗的海与挪威,令索菲的名声广播北方。
但问题是,大家通过观察货币,都以为他是与君士坦丁七世一样的和善角色。
和善角色在东欧,差不多和失败者是同义词。
况且从涅瓦河到第聂伯河,伟大的征服者弗拉基米尔远比索菲来的恐怖。所以大家嘴上称赞索菲的仁慈,实际上却都认为弗拉基米尔必胜。
与此同时,乌拉诺斯带着军队继续前进,在跨越了摩尔达维亚后,于希腊人的殖民城市希斯特利亚(即今敖德萨港)落脚。这是一座希腊人的商业殖民城市,在这几个世纪的发展中,自然混入大量异族人士,城市的名称也比较混乱。
乌拉诺斯直接将敖德萨更名为‘奥托克拉托波利斯’,即‘帝皇堡’,然后向全东欧大走廊发布募兵令。
“今日,我要募兵五万,举兵五万,征兵五万,合计十五万人,一起北上将基辅城付之一炬。是为此前罗斯野蛮人一系列南侵行为、屠杀行为之惩戒。仁慈的上帝会保佑来投者,赐予他土地、耕具和粮食。而不信者将被炼狱焚烧,死于痛苦的饥寒困苦。”
这份命令一发,德雷夫里亚残存的斯拉夫部落急忙往西南狂奔,前来向乌拉诺斯索求耕地与安宁。
但更多的人,却是向弗拉基米尔靠拢,不想在这场非彼即我的竞争中落入下风。
六月初。
乌拉诺斯凝聚大批人马后,再次向全东欧表示:“我已有人马强兵六万余,铁甲成山,枪刀如海。更有战船铁舰无数,随时都可以沿河而上,把弗拉基米尔抓起来送上烤型架。如果再不归顺于我,那就再无仁慈可言。”
但实际上,帝皇堡确实有六七万人,但绝大多数都是青壮妇孺,负责建设城市、港口,耕田,织布,没有立即上战场的可能。乌拉诺斯也没有武装他们的意思。真正的兵马,仅仅是一个步兵战团,一个骑兵战团,还有一万牧民骑兵。各方真正来应募为战士的,编组为一个杂牌营。
来投奔的斯拉夫人绝大多数都不老,乌拉诺斯倒是很有慈善心,给他们吃,给他们安排开垦耕地,在帝皇堡外的黑土地上展开军事农庄的垦殖。
然后没了。
大张旗鼓的宣传,都是假的。
都是塑料的空城计。
“这一招可真够阴损的。你说好胜心极强的弗拉基米尔,会上我们的当吗?”马库斯很是感慨。
能想出这种歪招的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乌拉诺斯微笑:“弗拉基米尔此人,色厉内荏,貌似大度实则小气,看似勇武其实胆怯。我们越是大张旗鼓,他就越是争强好胜,但又没有轻兵与我罗马大军决一死战的决心。你说,他会怎么反应?”
“他会召集各地的军队勤王,在基辅大摆宴席,准备依仗他那座破木堡垒和我们城下决战。”
目前为止,乌拉诺斯的判断都是对的。
马库斯相信,他之后的判断也不会太差。所以马库斯就说:“那我们该如何让这些人聚集在基辅呢?”
“过几天,再发新通告。”
……
六月末,基辅城中传扬出了乌拉诺斯的新通告。
“我已集结罗马西部十万精锐,并各地来民十万,合计二十万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北上基辅。此次还不归降者,视为弗拉基米尔的同党,将大加惩戒,剥夺土地,禁止贸易,加重收税,以为警告。”
同时,乌拉诺斯在派遣‘林中人’残部,组成归乡团,沿着帝皇堡一路向东、东北方向的老家组建垦殖庄园和警戒哨。
被屠杀幸存的佩切涅格牧民,也牵着马前出百里,跑到图罗夫、基辅一代试探。
这被弗拉基米尔视为一场大战的预兆。
头皮发麻的弗拉基米尔这才真的相信,乌拉诺斯有可能派十万以上的军队进攻基辅。
但自视己身,弗拉基米尔没有十万军队,也没有石铸城墙。
怎么办?
找儿子们上供。
冷酷的弗拉基米尔要求所有有封地的孩子必须准备5000人以上的军队到基辅参拜,还要自备军粮;没封地的也必须送上礼物,表示忠诚。
对于事实上只有一两座城的亲王们来说,这个数字简直要了亲命。
但弗拉基米尔就是要他们的亲命,否则他就要被乌拉诺斯夺走亲命。
鸡飞狗跳的东欧,迎来了全民大征兵的疯狂时代。
每个亲王都想尽办法,去乡下村庄里面掠夺人口,强壮的女人也被迫踏上前往基辅的征程。
完全不考虑秋天耕种的收获。
完全不考虑社会的继续运行。
也完全不在乎人民的生死疾苦。
数以万计与其说是战士,不如说是奴隶的人口被迫聚集在基辅狭窄的城凹里,睡无住处,只能与居民们争抢床铺,谋杀、犯罪,每天都有发生。商贸之城变成了蛇鼠豺狼的居所。北来的野蛮人才不在乎脸面和法律,拳头最大。他们互相厮杀,争夺最后的生存空间。
一片面包,一桶干净的水。
一开始弗拉基米尔还出手管制,但随后他力不从心,也有意放纵战士的野性,就完全无视了这座城市濒临毁灭的边缘。
他打开府库,拿出抢夺村民的粮食,取出珍藏的酒酿,一边养着六万多的民兵,一边等着罗马军队北上。他不敢与罗马军队野战。
从夏天,等到秋天。
从林中落雨,等到盛夏入暮。
乌拉诺斯他…
鸽了。
作者的话:不鸽。